老道士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着落寞。
“道长为何这么说呢？”程晓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眼神有些触动。
“你看街上。”老道士一指酒楼外面的人群。
“嗯。”程晓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看出来什么了吗？”老道士笑道。
“一群人，一条街。”程晓答道。
“那群人是什么人？”老道士问道。
“不知道……”憋了半天，程晓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们是善是恶？”老道士接着问道。
“不知道……”程晓摇了摇头。
“如果是恶，该怎么办？”老道士问道。
“惩戒……”程晓答道。
“由谁惩戒？”老道士问道。
“正义。”程晓达到。
“谁又是正义？”老道士朗声问道。
“这……”程晓瞬间呆住。
谁是恶，谁是正义？
审判恶的正义又如何去判定，没有人清楚。
“老子是不是圣人？”老道士又接着问道。“
“是。”程晓答道。
“那他为什么没有悬壶济世，拯救苍生？”老道士问道。
“这……”程晓又懵了。
这接二连三的问题，让程晓似乎见证了一个隐藏在最深处的世界。
“既然被苍生尊称为圣人，那么为什么只读书，最后只留下了一本道德经，却没有像孔子那样授教，感化苍生呢？”老道士问道。
“这……可能是圣人没有感情吧。”程晓机械版的答道。
“不，万物都有感情，哪怕是天道也有，只不过你会对一只蚂蚁产生感情吗？”老道士问道。
“不会，就算我踩死了一只蚂蚁我都不会在意。“程晓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所以不是没有感情，而是蚂蚁太过于低级，没有资格让你产生感情。”老道士说道。
“那道长你指的是……普通人并没有资格让老子产生感情，老子看普通人就像我们看蚂蚁一般？”程晓问道。
“没错。”老道士点了点头，又是拿起酒壶狠狠地喝了一口。
“可……为什么呢？”程晓不解道。
“我在问你，人是干什么的？”老道士问道。
“人……”程晓又愣了。
对啊，人是干什么的？
生活？生存？还是建设？发展？
好像这些都是人自己想干的，人本身的意义好像压根就没有答案吧。
“这个……没有答案吧。”程晓答道。
“那，人该做什么？”老道士接着问道。
“做力所能及的……”程晓答道。
“那么……制造武器，屠杀同类，用同类做化学试验，掠夺自然，肆意屠杀自然界其他生物，而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已，而没有这些，人们和动物们会活得更好。”
“难道，力所能及就是让大部分人和生命活得更悲惨，然后小部分人活得很潇洒吗？”老道士咄咄逼人。
“这……”程晓呆住了。
“这些人，算人吗？”老道士问道。
“算……不算吧。”程晓答道。
“你觉得他们算仅仅是因为他们天生披着一张人皮而已，但如果一个妖精幻化成人，那么他也披着一张人皮，那算人吗？”老道士问道。
“这……本质上不算吧。”程晓答道。
“你的本质是血脉，还是心灵？”老道士问道。
“血脉。”程晓答道。
“那也就是说，只要天生披着个人皮，就可以以人的身份为所欲为了？”老道士问道。
“不……”程晓摇了摇头。
“你知道人的定义吗？”老道士问道。
“不知。”程晓摇头。
“万物之灵，但现在绝大部分人的所作所为，能配得上万物之灵吗？”老道士问道。
“不能。”程晓答道。
“那他们就不算人，只是一个空壳而已。”老道士答道。
“所有的一切如果只看表面现象，那么就会是非颠倒，阴阳混乱，世间也将陷入一场无穷无尽的炼狱之中。”老道是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老子看清了万物的本质，才会出函谷关，因为他知道他留下来做不了什么，教化不了那些心灵已经浑浊的人。”
“在老子眼里，那些人就如同披着一幅人皮的恶鬼，你不知道它什么时间会突然漏出真面目来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
“也正是因为现在的道教和老子的理念背驰而行，所以我才当了一个云游的道士。”老道士又闷了一大口酒。
第八十五章 人心
“现在的道教……”程晓迷糊了。
他算是勉强听懂了，也算深有体会，可不知道道教和老子的理念为何背驰而行？
老道士的大意如下，现在的人大部分都只顾自己，抛弃掉了良心，也不管会去伤害多少人，总喜欢站在万物之灵的角度上去评判世界，一句我是人，我牛b，我就可以肆意屠杀动物。一句我地位比你高，就可以强抢民女，烧杀抢掠。
说白了，就是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也不管对还是错。
这个力量可以是武器，可以是人数，也可以是舆论，只要可以利用起来对付他人或者其他动物的，一律统称为力量。
程晓在主位面的时候深有体会，那个年代网络发达，随便一人一句就可以逼死一个人。
“我算是听明白了，但道教和老子的理论为何背驰而行了？”程晓不解的问道。
“他们站在了人道的地位，却没有考虑天道，而真正的道，只有天道，天道是包容一切的。”老道士摇了摇头，继续讲到。
“人道是以人为中心去看世界，而天道则是以天为角度去看待世界。”
“现在的道教觉得只要是个人，你没有去做大恶之事，就可以原谅。但你只要是个妖，就算做错了一丁点小事，都得必须铲除。”老道士又喝了口酒。
“原来如此……”程晓若有所思。
“你听过白蛇传的故事吗？”老道士问道。
“白蛇传？”程晓觉得有些耳熟，但却记不起来了。
“里面主角是许仙和白娘子，还有个秃驴叫法海。”老道士提醒道。
“哦……白娘子传奇？”程晓恍然大悟。
“这些说书人，又篡改书名，这本书本来的名字是白蛇传，小友，记住了。”老道士说道。
“记住了，记住了。”程晓嘿嘿一笑。
他看的是电视剧，这个老道士估计看的是小说或者听的是说书。
“里面的故事你还记得吗？”老道士问道。
“嗯，记得。”程晓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老道士想要说什么了。
“法海你怎么看？”老道士问道。
“小时候觉得挺好，长大后觉得就是一条疯了的秃驴，到处咬妖。”程晓想了想，答道。
老道士一愣，然后乐呵了。
“你这句话有意思，疯了的秃驴，到处咬妖。”
“里面的白素贞是个妖精不假，但坏事没做过，反而行善积德，而且观音大士也承认了白娘子的身份，并允许其以人的身份生活在凡间，可法海那老秃驴，硬生生就是要拆散许仙和白素贞，而且还要镇压白素贞，连观音大士的话也不听。”
“这就跟现在的道教一样，谁的话也不听，就听自己的，遇见妖怪就杀，也不看看妖怪杀了多少人，人杀了多少人？”
“我这些年云游，看见的妖怪杀人，也不过几百而已，但人杀人，可是以万来衡量的。”
老道士又闷了一口酒，将瓶里的酒全部喝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妖怪杀人，我随手便可灭之，但人杀人……呵呵。”老道士苦笑一声。
“道长，人杀人，不能杀吗？“程晓皱眉道。
“杀多了，传出去了，你到落了个坏名声，因为没有人知道你杀的是恶人还是好人，如果经过有心人的传播，那道士我的名声就全毁了，政府也会通缉我，到那时候，我便如同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有人的地方不能去，有妖的地方也不能去，就只能云游在三界六道之外了。”
老道士嘿嘿一笑，但那笑容是多么的苦涩。
“而且……道教也不会放过我，他们可是正义之士，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散人，是没有资格去杀一个人的，我应该将那个人抓住，交给政府或者他们来审判。”
“但交给他们，最多就是囚禁几月，感化其而已，在其表面服从后便会放出来继续作恶。”
“而交给政府的话，政府要么随手将其关进牢房，要么问问其有没有钱，有钱就叫人送钱来，把他赎出去。”
“没钱的话，关押一段时间后就乖乖当个苦力，然后等时间一长，谁还能记住这人杀了人，最后还是无罪释放，或者直接让其当个炮灰上战场杀人。”
“这年头，你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个人，做个人的话，简直就是‘人过街，老鼠喊打‘啊，哈哈哈。”
老道士的笑声中带着悲愤，无奈。
“看来道长曾经遇见过这样的事情。”程晓也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何止遇见过，好多军阀现在都通缉我呢，还有几个大妖怪也想着我死，多亏我没得罪民国政府，不然的话，这里都待不了了。”老道士说道。
“……”程晓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现实，除非你杀，杀，杀，像秦始皇那样，不服的就杀，杀到服，然后制定严厉的规章制度，违反者一律严惩才可以。
但……何谈容易。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乱世，而且已经有了先进的武器，想杀杀杀，除非你有力量和魄力。
而在人间，这样的人，没有。
有力量的都跑成仙去了，谁还管一群蝼蚁的事情？
没力量的，就算有魄力也没办法。
但就算慢慢的统一了，历史上除了秦始皇，谁还有魄力杀杀杀？
只要安稳，吃上饭，生命不受到威胁，谁去管那些小心思？
没办法啊……程晓也是深深的明白老道士的感受。
真的没办法啊，人的心，神仙都不明白。
也正是因为神仙不明白，才放弃了人。
“不说这些了，当你把那些杂念抛弃了，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当了一个云游的老道士，每天潇洒不已吗？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哈哈哈。”老道士灿烂的笑了笑，但怎么看，隐藏在深处的悲哀都无法遮挡。
“哎。”程晓又取出一瓶茅台，递给老道士，并给自己也满上一碗，端起。
“道长，敬您一杯。”
“好，干。”老道士笑道。
“干。”程晓一饮而尽。
第八十六章 系统的文字游戏
当程晓给似醉非醉的老道士安排好一间房间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他叹了口气，向后仰去。
砰~
“哎哟卧槽。”程晓猛然跳起来揉了揉后脑勺。
这时他才发现，民国时候的床都是硬的。
他还以为是软绵绵的床铺呢。
不过后脑勺的伤瞬间就恢复了，程晓也很快入睡了。
今天着实有些累，不是身累，是心累。
而且他还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怀疑。
道祖？什么是道祖？
什么是道？
人道？天道？
自己到底是为人，还是为生命，要么是为自然，或是为天？
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在梦中，程晓梦见了自己任务失败，被三界六道唾弃在外，孤苦伶仃，流浪到老死。
“啊！”
程晓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大呼了两口气，才缓缓放松了心神。
“吗的，这梦，真苟，差点吓死我了。”程晓拍了拍胸口，随手聚集了一团水分子，饮用了下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亮，曙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地板上。
程晓打开窗子，静静的趴在窗上，看着朝气蓬勃的朝阳，和逐渐活过来的街道。
此时的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道祖是什么？
何为道祖？
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成为道祖？
曾经的他，以为得到全国人的支持，那就是道祖，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老道士的一番话，让程晓有所顿悟。
如果这些人承认就算道祖的话，那道祖该多么的肮脏啊。
系统给自己当初发布任务的时候只说了成为当代道祖，集天下气运于一身。
这个当代道祖的概念很模糊啊。
是代表人族的道祖，还是代表天道的道祖，又或者是代表自然的道祖？？？
刚进入僵尸先生这个位面的时候，因为程晓没有过多接触这个世界，便以为这个世界真的是与电影里演的一样。
低魔，特别的低魔。
鬼的杀伤力极低，僵尸也是，道术的用处也就那么点。
但慢慢的接触后，程晓才发现这个世界不简单。
直到遇见老道士。
老道士的所言让程晓真的很迷惑。
先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然后又是何为道。
这一系列直接将程晓搞得怀疑起了人生。
如果老道士说的是真的，那么孙悟空真实存在，天庭也就是存在，佛教也是存在的。
那这个世界就是神话世界了。
神话世界的道祖……当代道祖。
又是什么啊，是人间的当代道祖吗？
不过程晓想了想，这个问题还是很好解答的。
他系统总不可能让自己成为鸿钧一类的角色吧？
那特么还有的玩？
我有本事成为鸿钧，一掌捏爆你这个系统，还要做你的任务？
那么只可能是凡间的当代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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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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