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冥顺着一弯蜿蜒迂回的小溪走到了沈孤鸿原本烤鱼之处。 这里与之他离开时并无太大区别,花依旧是开着那样娇艳欲滴,就连那几处被沈孤鸿烧枯的地方也一如方才,水面上飘浮着几片碎花,游鱼时不时跃出水面…… 只除了那人不在,似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人也本没有任何理由,会一直待在这,所以,应当不过是错觉罢了,他大抵是梦魇了,才会觉得沈孤鸿出了事。 直到一股极细微的香味从他鼻尖掠过,他才猛的脸色大变,在浓郁的花香中,那股气味几乎与花香混为一起,可是那样如同一泓碧水静静洗过,似春日里吹开百花的轻风,又仿佛秋寒时冷风时飞舞最后生命的蝴蝶,这种气味他太过熟悉——迷蝶醉。 能制造出这种迷香的人已是极为少,只因这香的主材料幻梦蝶早几千年前就已被确认灭绝。 迷蝶醉是修真界少有的对渡劫期修士都得手的迷香,妖皇白子奇手中都有一小瓶,他虽然将其戏称为“杀人劫财必备良香”,平日里却也是少有的宝贝的紧。 南冥之所以会熟悉这迷香只是因为这幻梦蝶在魔界多的事,而这迷蝶醉也是从他们魔界流传出来的,他当初可是专门在这香下做个抗毒特训,又怎么会不熟悉。 南冥的脸阴沉的如要滴出水来,漆黑的眸子里反射着狰狞的光,六道轮回的巨轮在眼中缓慢转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去毁天灭地,可他此时却又偏偏冷静的不可思议,是什么人呢? 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轻声道:“现如今修真界拥有迷蝶醉的人绝不超过三人,所以那人只能是来自魔界。” 南冥的周身迸溅出黑色的火花,迸出的火花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颤巍巍的豆大光亮。 然就是这豆大的火光,以南冥为中心周遭开始迅速的燃起黑炎,狂暴的能量令人胆寒,漫天火光笼罩了整个花谷,不过几息的功夫,这美若仙境如梦似幻的花谷就成了一片废墟,唯有那沈孤鸿捕过鱼的小溪还存在。 南冥艳丽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柔和表情,而不是以往锋芒毕露的锐利,他微微扬起头,映着满天火光忽而展颜发笑,笑声杀气冲天。 一如他多年前曾说过的话:沈孤鸿只有他能伤,就算哪天这人死了,也只能死在他南冥的手中。 这样的人即可用情至深到打动清冷仙君,亦可薄凉寡情到令人胆寒。 远在极西之地的黑袍男子本是又在磨骨头,一时竟是皱了皱眉,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他浑不在意的用拇指随便一抹,看着指尖殷红的血渍笑出了声。 “九州魔尊南冥,本座倒是小瞧了你。”
第33章 有人说玄武秘境看似高深莫测,实在最为坑人,这话不是别人说的,正是出自我们天机阁算无遗漏的少阁主莫云帆之口。 莫云帆莫少阁主,从一进入玄武秘境就是各种低调行事,生怕遇见一些为老不尊的大能缠着他,问此次仙道第一人与九州魔尊和离风波之事。他自问算无遗漏,成功的避开了所有对桃色秘闻好奇的修士,却偏偏没有避开这位正主。 当凶名赫赫的九州魔尊手持苍茫剑出现在他的面前时,经过长达三秒钟的思想斗争。 五宗双阁中的天机阁少阁主莫云帆挂上了优雅得体的微笑,对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九州魔尊颔首道:“许久未见魔尊,云帆可是挂念得紧,原本还想着何时去无渊魔宫登门拜访,怎不料云帆与魔尊如此有缘,在这无边无尽的玄武秘境竟然也能偶遇魔尊,真是三生有幸。” 莫云帆一袭素白衣衫,迎风烈烈作响,拱手行礼间颇是仙家风范。 南冥似笑非笑的看着莫云帆,这人说起来还算是他的同龄人,都是一千来岁,有名的秘境也就那么几个,他们就算是不熟,也是相遇多次,不过每次他都把对方坑得有那么一点小惨而已,也是由此他才知道一派君子之风的莫云帆,暴躁起来就跟没吃药一样,仙人风范早不知丢哪个爪哇国去了。 所以由此总结,莫云帆就是一个看起来淡定,实则特别容易炸毛的小鬼。 莫云帆的目光还几不可察的移向在南冥肩头上蹦跶的小烛凤,默默赞道:这真是一只胆大包天(划掉)智勇双全的鸟。 “莫少阁主。”南冥笑盈盈的开口。 莫云帆抿了抿唇角,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手臂,犹豫了一二,还是说道:“九州魔尊能否别这样笑,怪瘆人的,您有话直说就好。” 南冥的睫毛很长,在眨动间更像是小扇子亦或者蝶翼般,漂亮自然是漂亮得紧,可惜已经被南冥坑怕了的莫云帆,并没有因为南冥眨动眼睛的行为,而略放下一点心,反而更加的警惕了起来。 南冥并未因莫云帆随意的话语而有丝毫的气恼,他笑的近乎纯良:“此次的确是有一件事要麻烦莫少阁主。” 这位这次怎么这么温和,看起来所求颇大啊! 可怜兮兮的莫少阁主,自问其算无遗漏,可他除了无法参破自己的天机,以及与自己命运丝线纠产颇多的人的天机外,为什么就连九州魔尊的天机也无法参透,怪哉怪哉! 要知道他当初还以为这位凶残的美人会与自己牵扯颇多,一再对其忍让(才不承认是因为打不过),可结果呢?这位直接风风火火地与仙道第一人结为道侣了,亏他当初还纠结了那么久。 好了,想的有点偏了。 莫云帆清了清喉:“九州魔尊您说,不用客气,云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冥这次笑容难得真诚了两分:“莫少阁主说了这么多,本座还是最喜欢你这一句。” 莫云帆:“……”忍字头上一把刀,继续忍! 南冥手指轻轻摩挲着苍茫剑剑鞆,狭长的眼尾微挑,带着无尽的温柔,那问题也是问的相当的爽快:“怎么出玄武秘境。”还真是一句客套都不多带。 知无不尽言无不尽的莫云帆:“……”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莫云帆:“……我不知道。” 南冥手指微微推动剑柄,露出小半截泛着月华光芒的剑身,笑道:“莫少阁主方才在说什么,风太大,本座没有听清。” 莫云帆炯炯有神地瞪着眼,沉吟了半响:“其实吧,九州魔尊这件事我们还是可以慢慢商量,那个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啊!” 南冥挑了挑眉,眼神都没有因此变寒,只单单拖长了话语的音调:“嗯?” 深吸了一口气,莫云帆一本正经的道:“九州魔尊,本阁主绝对!绝对不是怕你了,毕竟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的阵法又不行,既然也不想等到三个月后开玄武秘境再出去……” “哦?”南冥有些漫不经心的打断道,“莫少阁主似乎指教颇多呢!” 莫云帆冷漠脸:“……没有,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云帆亲自带魔尊出玄武秘境,魔尊可还满意!” 说到最后一句他都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 南冥轻笑了一声,将剑再一次完全插入剑鞘之中,道:“本座自是,极为满意,有劳莫少阁主了。” 莫云帆撇了撇嘴,却也不询问南冥究竟是为何急着出玄武秘境,他堂堂算无遗漏的天机阁少阁主,问别人问题岂不是很掉份吗? 不过九州魔尊分明很急着出玄武秘境,又为何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难道……其实!九州魔尊是死傲娇? 任凭莫云帆这内心戏贼多的带路人怎么想,反正南冥是顺顺利利地出了这玄武秘境,顺利的南冥都有点后悔,当初为何没有绑架这少阁主陪他一起闯秘境。 南冥左肩一只小烛凤,面前飞着一片小叶子,怎么看都是怎么萌物,一点也不与他邪魅狂狷的气场相像。 那片小叶子便是菩提树灵赠与沈孤鸿的小菩提叶,南冥就算不知道这小菩提叶的来历,难道他还能孤陋寡闻到认不出菩提叶吗? 小菩提叶飘飘扬扬的在空气中飞舞,做好一个带路人应有的职责,那扑扇得有点超速的速度,可以看出来小菩提叶有些心急。 南冥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皱眉了,却也只能无奈跟着小菩提叶一次又一次的撕碎虚空。 …… 沈孤鸿近来一直在试图破开那个束缚他灵魂的阵法,虽说只有一魂一魄,可他本身便是破阵奇才,再难的困阵也不可能永远的困住他,他的大师兄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不然又何必几次三番的损磨他灵魂上的力量。 他每个时辰都会冲击阵法三次,再找准阵眼,这个阵法不出三日就会破开。 辰时,他最后一次冲击阵法过后,却听到了一点细碎的声响,沈孤鸿蹙了蹙眉,他师兄道寻子每次来都不会发出丝毫声响,所以来者是谁! 南冥来时看见的便是沈孤鸿凛冽到近乎冰冷的目光,而他下意识的想法竟是精神还不错。 看见人似乎并未大碍,南冥一点也不像赶来时那么焦急了,反而还悠哉悠哉的坐于房梁之上,心下暗叹还好对方无事,面上却只略略一哂:“仙尊怎生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沈孤鸿见来者是南冥,没有一如既往的板着一张脸,在如此危机不明的环境下,他竟是嘴角微勾轻笑出声。 南冥狭长的眼微眯,眼角的泪痣折射着危险的光芒,似是嘲讽地一笑。 沈孤鸿现在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就如很多年前那次对方闭关一样,只单单一句“你来了”就能让南冥的满腔怒火化作绕指柔,分明是气恼的来,而现在却又生不起丝毫气。 沈孤鸿你果然是我的劫! 南冥垂了垂眸,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然更像是嘲讽的不屑。 他没好气道:“笑什么笑?”堂堂仙道第一人居然被人绑架,对方还成功了,这么丢份的事情,这人还笑得出来。 “因为我知道你总是会在我身边的,而事实的结果也的确如此。”沈孤鸿的这一句解释放在平里日他又怎么可能说出来,但许是那精致艳丽的男子脸上少有的怒气,亦或者是这人分明很不爽,却也不会说一句重话的心软,反正他就是说了。 南冥目光朝沈孤鸿面上一掠,却是什么也没说,他从不相信人性本善,更不相信什么大仁大义,所以他不喜正道之人,可最后也是那么一个正道之人让他认栽。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断不会为了任何人让自己陷入险境,可他却也做了。 目光流转,他不经意地一瞥,突然发现沈孤鸿白衣下的地面上有一些可疑的暗红痕迹。尽管衣衫上的污渍可以用术法去掉,但重伤的人精力肯定不太够,那片痕迹隔沈孤鸿有一定距离,看起来好像是一滩血迹的边缘。 这是要多大的出血量才能蔓延到那里,南冥眉心狠狠一抽,身子晃了晃,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剧烈心痛击倒。沈孤鸿这个人,有什么伤痛从来隐忍着不说,如果不是自己偶然发现,他又想隐瞒到什么时候! 南冥单手支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艰涩难懂的问题,心绪激荡良久,他嘴角微微上翘,终是形成了一个薄凉的弧度: “沈孤鸿,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不改初心。” 说着话他已跳下了房梁,潇洒落于地面,伸指一挡,便已然挡住了来自身后的白骨。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九州魔尊?” 南冥已回过了头,看向了那个以白骨为武器的男人,他的眼角泪痣带出点点幽光,那点墨色也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黑暗。 他语气淡淡:“正是本座。” 南冥本以为他就算是看见一张蠕动着腐虫,或者什么布满刀伤烫伤、再凶神恶煞的脸,他都能够坦然面对,可当看着这张精致俊美得有点过分的脸时,却难得的微微愣怔了一下。 他看着这张脸倒是有点想不到,这位居然就是原本五讲四美后来堕魔弑师的道寻子,竟是这样的脸,一般人看见都会以为是魔修,这人原本竟还是仙道第一宗门浩然宗的首席大弟子。 那人己慢慢的从黑暗中走出来,雪白的衣衫一尘不染,脸上也完全没有表情,他竟是脱去了那一身宽大的黑袍,如若不是脸上那极为明显魔化后才有的妖冶红莲,光论气度,倒也有两分仙家风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敢绑架他的道侣(现目前还是),这人不是找死是在干什么?! 道寻子,也就是原本的黑袍男子,手捏着森森白骨,也不多话,直接开打。 于是乎两人见面各自说了一句话,便打得不可开交。 道寻子墨发未束,悉数垂落肩背,随着打斗之时飘荡起伏,竟是更显出两分飘逸潇洒之感。 南冥本不欲拔剑,可这白骨之上似乎被特意加了什么腐蚀性秘法,他最后还是拇指向上一弹,剑就从鞘里蹦出,攥到了他手上。 黑暗中忽然剑气冲霄,月华乍现。 南冥眼神冰冷,冷的只将执剑的手稳稳定住,笔直送向对方喉管,他的剑似乎在变化多端,却又没有怎么变。 这似乎就是一招极为简单的直刺。 道寻子微微眯起眼睛,如此的迫人杀气,很显然这不是随便的一剑,而是一招可是转瞬间取人性命的剑。 剑招凌冽,剑气外露,道寻子手中白骨铮铮作响,却也不显弱势,两相碰击,愈战愈烈。 在两人大战了数百招过后,大殿都被两人毁的差不多了,哪怕他们两人已缩小了战斗范围,却也无法避免对宫殿的破坏,就算是宫殿自带的防护,也顶不住两位大佬这么打。 南冥抿了抿唇,终是再一次取出了他的本命法宝——古琴墨渊,他急需速战速决。 修真界与南冥交过手的不在少数,可知道他琴中有剑的却没有一个,只因知情的人早已死在了他的剑下,凉的不能再凉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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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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