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像没熟的桃仁,苦涩中带着植物的气味。 紧接着,温久就觉得有寒意从心底蔓延上来,冷得他直打哆嗦,几秒之后,发展到牙齿都开始打起寒战了,简意感觉到了,奇怪地问:“怎么了?” “他中了鸩毒。”那只鸟忽然张喙说话了。 简意震惊地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是鸩鸟?” 鸟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啼鸣,它看起来对面前的两个人不是很感兴趣。 温久现在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因为他实在太冷了,就仿佛浑身上下的血液被什么冰冻起来一样,结成了厚厚的冰,他下意识运转丹田里的灵气,试图来抵挡这莫名其妙的寒意。 白色的灵气开始缓缓转动起来,先是很慢,后来渐渐转快,中央那颗墨绿色的木灵种上,两片小嫩芽伸展而开,突然发出了绿莹莹的光芒。 那一刹那,灵气就仿佛失控了一般,朝着那木灵种涌过去,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而那两片小嫩芽居然又往外伸展了一下,仿佛是长大了一般。 暖融融的温度渐渐蔓延,将那彻骨的寒冷驱赶开来。 …… 那边简意还在跟那大鸟对话,简意小心地问:“这毒……能不能解啊?” 鸩鸟冷漠地回答:“不能,等死吧。” 简意看着半睁着眼睛,意识已经放空的温久,他的嘴唇已经泛起了白色,像是结了一层霜,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打晕算了,这样好歹还不用受折磨。 鸩鸟从鸟巢边缘跳了下来,伸长了脖子,开始自顾自啄食起蟒蛇的尸体,它的鸟喙十分尖锐,一下啄过去,顿时把蟒蛇啄了一个对穿,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它享用着自己美味的大餐,看起来对砸了它两个蛋的外来者完全不在意似的。 就在简意看了看自己的手,挑挑拣拣,试图在温久脖子上找到一个下手的地方,好干脆果断地把人打晕过去,就在这时,那只正在闷头苦吃的鸩鸟忽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啼叫,像是十分惊讶似的。 然后简意就看见了一个神奇的场景,原本整个鸟巢都是由干枯的树枝垒起来的,而这时候,所有的树枝缝隙中开始冒出了碧绿的嫩芽,然后迅速生长起来,展开。 甚至连垫在下面的杂草也没有放过,生根发芽,就像是被人施了法术一样。 把简意看得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久身上的寒意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舒服至极的暖洋洋的感觉,仿佛整个人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懒得他不想动弹。 而与此同时,温久发现自己的丹田似乎变大了一点点,其中白色的灵气也比之前更加浓郁了,正中央那颗墨绿色的木灵种也发生了些许的改变,由原本的两片嫩芽发展成了三片,虽然第三片叶子还很小,甚至没有完全伸展开,看上去十分可爱。 温久终于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简意的大头出现在他的上方,表情古怪地盯着他看,吓得温久一把把他推开,从地上爬起来,和对面的鸩鸟对了个正着。 那鸩鸟轻轻啼叫一声,像是有点意外地说:“命还挺大的!” 它说完,抛下了蟒蛇的尸体,朝温久这边走了一步。
第59章 条件 鸩鸟朝这边迈了一小步, 简意立刻紧张地将温久挡在后面,说:“你做什么?” 鸩鸟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尖锐的鸟喙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微而锋利的光芒,它赤红色的圆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简意,仿佛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一样。 温久看着他们面前这只鸩鸟,小声问简意:“刚刚发生了什么?” 简意也小声回答:“我不知道啊。” 温久只知道那只大鸟甩了一滴血落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自己突然就浑身打起了寒颤,一仰头就倒了下去,后面的事情他根本没什么记忆了, 幸好没有完全晕过去,不然就直接出局了。 他扫视着鸟巢中刚刚出现的奇景,碧绿的树叶密密麻麻地从干枯的树枝上生长出来, 就好像被人施了法术一样,这些都是那颗木灵种的功劳吗? 这么看来, 果然就像姬挚说得那样,那颗奇怪的种子, 对修炼有很大帮助啊,起码现在已经捡回自己一条小命了。 正在这时,前面的简意压低声音说:“久啊,咱们要不先撤吧?这鸟太奇怪了。” 温久正要回答,那只奇怪的鸩鸟终于开口了:“那也要看走不走得了。” 温久心里一紧, 看向那双赤红色的眼珠:“你有什么条件?” 鸩鸟的喉咙里发出呵地一声,像极了人类的嘲笑,它又歪了歪头, 张着鸟喙说:“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做得好了,我就放你们走。” 温久立刻注意到了它的用语,你,也就是说,它的目标是自己,他迅速提出要求:“没问题,但是你能不能先放我朋友走?” “小久!”简意有点急了,温久还是一只幼妖,打死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情啊。 鸩鸟又呵笑一声:“你觉得我看起来很蠢吗?” 它说:“有多一个筹码在,我为什么要放走?” 话音一落,鸩鸟忽然张开翅膀,温久只觉得一股疾风从正面扑过来,像刀子似的,割得他脸颊生痛,眼睛都被那些细碎的灰尘糊得睁不开了。 下一秒,一只锋锐的爪子兜头抓来,温久见势不妙,立刻往后一缩脖子,尖利如钩的指甲擦着皮肤过去,带起一阵冷风,温久心里后怕,幸好他反应快,不然这一下子把皮肉给抓破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裳被扯起,鸩鸟昂头发出一声尖锐而清脆的啼叫声,伴随着简意惊慌的大喊,鸩鸟扇动翅膀,就这么拎着温久和简意,跟两个麻袋似的,朝山谷深处飞去。 猛烈的风迎面吹来,温久意识到这只鸟可能要带他们去哪个地方,现在总不能就这么跳下去,没法脱身,他反倒不是特别紧张了,甚至还有心情看起下面的风景来,并且在脑子里迅速记忆着,这可比地图直观得多! 鸩鸟飞得很高,狭长的山谷在脚下成了一道细细的裂缝,就仿佛大地上凭空生出了一道伤疤似的,云雾在脚下缭绕,往山谷再过去,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条河流在上面弯曲蔓延,倒映出金色的朝阳,仿佛一条长长的丝绢一般,不远处就是大片的森林了,深绿浅翠,像一幅优美的油画。 森林起伏不定地朝远方蔓延开去,坡度越来越往高,鸩鸟没有停留,而是一直奔着那巍峨的高山飞去,很明显,它的目的地在那里。 这时候正是秋季,层林尽染,漫山遍野都是深浅不一的红色树叶,点缀在苍翠的绒布上,显得十分漂亮,直到前面出现了一处山坳,鸩鸟拎着两个人,径自朝那个山坳落下去。 砰砰两声,温久和简意被扔在了地上,幸好满地都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倒是没有摔到哪儿,鸩鸟双翅一敛,落在了树上。 温久爬起身来,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很奇怪,整个山坳中,生长着非常多的古木,目测估计四五个人才能合抱住,它们有的叶子苍翠浓绿,有的树叶是火红鲜艳的颜色,好像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似的,这都很正常,但是最奇怪的是,整个山坳,寸草不生,真的是一根杂草都没有,地上只有嶙峋的石头,还有灰白色的粉末。 那些石头全部都裂开了,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斑点,甚至有被腐蚀的迹象。 温久抬起头来,只见面前这棵大树,树枝光秃秃的,在这一大片枝繁叶茂的古树当中显得有点尴尬,就跟人到中年,提前秃顶了似的,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粗壮的树枝间,有一个巨大的鸟巢,看上去容纳下那只鸩鸟是绰绰有余的,由此可见,温久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他和简意之前都弄错了,悬崖上的那个鸟巢,估计不是这鸩鸟的,它应该是打猎的路上,看见了一条蟒蛇,顺便美美吃了一顿。 这也能解释的清,为什么鸩鸟看到砸坏了蛋的两个外来者的时候毫无反应了,因为它自己也是一个外来者,打猎还打到别人家里去了,也是十分的牛逼。 而鸩鸟真正的巢,应该就在面前这棵树上了。 这么看来,鸩鸟应该对他们这两只瘦骨嶙峋的小妖怪不怎么感兴趣才是,生命有了保障,温久的心又放下了大半,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你要我做什么?” 鸩鸟歪了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然后说:“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它说着,用长长的鸟喙轻轻碰了碰光秃秃的树干,说:“让这棵树活过来。” 这棵树已经死了?温久一愣,仔细看去,果然见树干微微发灰,上面还生长着褐色的印迹,就像生病了一样,难怪提前秃头了。 鸩鸟的要求简单明了,他们俩想离开,可以,只要让这棵树活,但是这个活的意思很不明朗,温久小心地问:“怎么样才算活?” 鸩鸟的语气平平:“长出新的嫩叶就行了。” 可是大佬,这可是在秋天,你见过哪棵树在秋天发芽的吗?温久在心里默默吐槽。 就在这时,鸩鸟侧了侧头:“刚刚悬崖上的鸟巢,不就发芽了吗?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它说着,朝下探了探脖子,赤红色的眼珠冷漠地盯着两人,不再说话了,像是在等待温久的回答。 温久想了想,斟酌着回答:“可以,我可以救活它,但是我也有一个请求。” 鸩鸟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冷笑,像是十分意外:“你跟我提条件?” “当然不是,”温久的语气冷静而平缓:“这不是条件,而是请求,” 他盯着鸩鸟的眼睛,表情沉着,慢慢地说:“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的请求非常简单,对你来说,不过是扇一扇翅膀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如果你答应了,我就能救活它,你可以得到一棵生机勃勃的树,如果你不答应,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我们动手把自己打晕过去,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你依然只能呆在这棵,死去的树上,直到它枯朽腐烂,化成泥土。” 鸩鸟赤红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温久,像在盯一只猎物一样,锐利而冰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一爪子撕碎面前这只小小的妖怪,但是它没有,过了一会,它突然呵笑起来:“有趣,你是第一只敢跟我谈条件的妖怪。” 温久坚持地纠正它:“是请求,不是条件。” “可以,”鸩鸟的声音冰冷:“我同意了。” 温久的心终于完全放下来了,鬼知道他虽然表面上非常冷静沉着,但是实际上,他心里紧张的不行,万一他猜错了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和简意互相砸一拳,然后提前弃考吗?不说丢学分,敖蒙估计会削死他俩。 幸好,他猜对了,这个秘境里面的妖怪都是有意识的,它们知道很多东西,比如简意和温久这样的外来者,跟它们本地的土著是不一样的,外来者想走就走,实际上它们根本没有多么有效的办法,所以,鸩鸟一开始就懒得攻击他们。 凝重的气氛渐渐消失,温久和简意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也松懈下来,一放松,简意那话痨本性就完全暴露了,他不太理解鸩鸟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棵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救活它?这山里树这么多,换一棵不行吗?” 鸩鸟没回答他,他也不介意,看了看四周,惊讶地说:“为什么地上一根草都不长?” 他到处东摸摸,西看看,然后又问:“这是什么树?” 这回鸩鸟倒是回答了,语气漠然:“是毒栗子树,它的树叶和果实都有剧毒,普通妖怪吃了之后很快就会全身麻痹,然后失去意识,七窍流血而死,我身上的羽毛也有剧毒,所以只能栖息在这棵树上,换成别的树,不到半个月就会枯死。” 简意跟被什么烫了似的,猛地收回手,然后在身上擦了擦,悄咪咪地用鸩鸟听不到的声音问温久:“久啊,你成不?” 温久心里想:前面的鸟巢怎么发芽的我都不知道,我他妈哪里成啊?! 但是到了这节骨眼上,这话哪儿能说?不成也得成啊!温久硬生生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来:“成!等我酝酿一下。”
第60章 沼泽 温久估摸着, 还是丹田里那颗木灵种的问题,他试图运转着灵力,缓缓包裹住木灵种,过了一会,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墨绿色的圆珠上面支棱着三片小嫩芽,看上去甚至有点可爱。 温久顿时发起了愁,怎么回事?是方法不对吗? 他忍不住用灵力戳了戳那三片嫩叶,然后嗖地一下, 三片嫩芽跟被什么流氓调戏了似的,立马缩回了木灵种里面,温久:…… 这下好了, 彻底变成了一个圆珠子,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之前估计是不知道触碰了什么开关,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这才让枯枝发出新芽来。 温久愁得不行,他扒拉着那颗圆滚滚的珠子,忽然想起姬挚说过的话来,既然叫木灵种,青龙又是主木, 那么它应该对灵气中的木元素更加敏感才对吧? 这么一想,温久就试探着按照姬挚曾经教过的仿佛,开始从那一片白色的灵气里提取出木灵气, 然后轻缓地包裹住那颗木灵种,很快,甚至不用看,温久都能感受到自己丹田里发生的一种奇妙变化。 就像是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似的,整个人仿佛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不行,而此时的木灵种上,三片小嫩芽抖了抖,忍不住再次探出来。 绿莹莹的光芒缓缓亮起,从嫩芽上散发出来,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那些光芒捻在一起,温久伸出手去,轻轻触碰到面前的那一株枯木,一瞬间,幽绿的光芒从指尖闪过,没入了枯朽的树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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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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