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据目前宁浩然的表现,他显然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也更证明着,落青冥的不同寻常是跟宁浩然无关的。 由此,东圣殿门主心生了一股恐惧。 那股恐惧很快又变成了愤怒。 “你们真的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东圣殿门主恶狠狠地盯着李梦舟。 终究不是真正的落青冥,面对着落青冥俯冲而下,东圣殿门主一声厉喝,玄命境的气息爆涌,便直接洞穿了落青冥的身躯,在又一次杀死它后,东圣殿门主没有半点迟疑地便朝着宁浩然掠去,只有把宁浩然解决掉,才能彻底摆脱落青冥的麻烦。 但在落青冥被杀的瞬间,宁浩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些,他能很轻易地让落青冥降临,不代表他就真的可以做到无限次,而掠出的东圣殿门主也很快意识到了宁浩然的问题,他冷冷一笑,以更快的速度直扑向宁浩然。 李梦舟刚要救援,但黑雾里忽然刺出一把骨剑,雪夜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别离和萧知南的身影掠出,他们都没有理会忽然出现的雪夜,第一时间救援宁浩然。 叶桑榆本要帮助李梦舟对付雪夜,但被其抬手制止,让她去救宁浩然,李梦舟则凝眉看着眼前的雪夜,感知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很不同寻常的气息,沉声说道:“你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时间里变强的?” 他先登招摇山,又登剑山,才破入知神境巅峰,但雪夜一直待在雪山里,居然境界也提升到了知神境巅峰。 虽然雪夜本来就是知神上境的修为,但如果没有极大的机缘,也很难破入巅峰境。 雪夜微笑着说道:“你这问题便很可笑,你能最短时间里破入知神境巅峰,的确是当世一等一的天才人物,但世间天才不只有你一个,你也不会是主角,连你都能做到的事情,我有什么理由做不到?你到处跑的感悟气运,是借助很多机缘才能破境,但我却在雪山里获得了最大的机缘,跟我相比,你依然只是废柴。” 李梦舟是感悟招摇山的气运,领悟剑山的剑意,但雪夜却是直接汲取朝雾城的气运,有司徒朝元帮他灌体,有剑仙王乘月的剑意变相给他提供了更大机缘,若非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份机缘足够让他打破桎梏,迈入玄命境界。 那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过程里也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虽是在道宫里有记载的东西,但没有人能够忍受得下来,是有司徒朝元帮他保驾护航,借着天地气运的复苏,又借着王乘月的剑意来抵消气运灌体时给雪夜带来的痛苦,最重要的还是雪夜自己撑了下来,便由此脱胎换骨。 换而言之,是有一国气运灌体,相当于是直接逆天改命,那对朝雾城气运的损耗自然也是极其显著的,亦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世间仅有的五座气运圣地,谁敢随意冒着毁掉气运的风险只为帮一个人提升境界,且又不一定能成,最糟糕的结果便是气运被毁,人也跟着陨落,而且就算能成,提升的境界也有限,那本身就是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 得到的和失去的完全不成正比。 这同时也能看得出司徒朝元的魄力有多大,但若非天地气运的复苏,朝雾城也在汲取新生的气运,他有多大魄力其实也不敢那么做,那比萍婆和王乘月赌的东西更大,因为一旦失败,毁掉的就是整座朝雾城,那也意味着毁掉道宫。 只因天时地利人和齐聚,让司徒朝元敢去赌,并且真的赌赢了。 而他要赌的根本目的,还是在李梦舟的身上,只要雪夜能把李梦舟带到他的面前,他就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朝雾城气运的受损,相比他最终拥有整个天下的气运,自然便是微乎其微的。 他赫然坚定自己会赢,已经算是孤注一掷。 雪夜很清楚自己被司徒朝元给予地厚望,他冷眼望着面前的李梦舟,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我胜之不武,但日后我会给你与我公平一战的机会,现在就乖乖受降吧。” 在同境里,雪夜的太玄念力便是无敌的,何况那把属于王乘月的小木剑在他怀里,李梦舟也是状态极差,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压制住了李梦舟。 他转眸望去,前去救援的苏别离和萧知南被东圣殿门主轻易击溃,叶桑榆虽借机跑到了宁浩然的身边,但面对东圣殿门主更猛烈地攻势,他们根本逃无可逃。 宁浩然的命已经无关紧要,纵使叶桑榆是观主的徒弟,但在这种局势下,哪还需在意这些,他直接便抓着李梦舟,以最快速度向着朝雾城奔去。 有轻微地震动在雪山里传出,牢狱石壁被打破,韩一从烟雾里探出身子,一眼便看到雪山脚下出剑的王乘月,欧阳胜雪浑身血迹斑斑,从那些圣殿修士尸体里爬出来,艰难挪动到韩一身边。 雪山在剧烈颤动着,有雪雾倾覆而下,碎石滚落,眼见着这般景象,欧阳胜雪有些惊恐地说道:“这山要塌了?!” 韩一皱眉说道:“若想活命,还得再搏一把。” 他直接纵身便跃了下去,瞬间被雪雾淹没。 欧阳胜雪仅是犹豫了一下,便咬紧牙关也跟着跳了下去。 深处的茅草屋前,熊老师终是放下了手里那碗冰沙,沉声说道:“最后一刻到了。”
第六十六章 破局之战(三) 雪山很大。 朝雾城也很坚固。 那是燕国气运圣地。 曾有剑仙抹除整个世间九分气运,今有剑仙要抹除五又一分的气运。 曾有剑仙三十三位,而今有剑仙只一位。 前者做的事情自然更恐怖,但对当世而言,后者要做的事情也很恐怖。 王乘月不是岁月山河里最强大的剑仙,但是当世最强大的剑仙。 他已经意识到司徒朝元在朝雾城里做得事情,那让朝雾城变得更脆弱,可最后的一刻出现的依旧不早也不晚。 那是很显而易见的问题。 司徒朝元却在笑,笑得很张狂。 他注视着雪夜的出现,李梦舟的身影也呈现在他眼前。 雪山里最高的那座山在倾塌,但站在山巅的司徒朝元却稳如磐石。 ...... 暴风雪在肆虐,雪雾极其厚重,到处被黑暗侵袭。 东圣殿门主凝眉望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人,轻声说道:“你来得倒是很及时。” 余不寐挡在宁浩然和叶桑榆的身前,笑着说道:“一直想着把你们道宫连根拔起,但又苦于没那个能耐,只能到处躲躲藏藏,想来人生真是疾苦,好在我的运气还算不错。” 东圣殿门主冷笑道:“你此时出现便是有信心毁我道宫了?余不寐啊余不寐,你依旧跟以前一样天真,既是躲了那么久,便好好继续躲着,待圣人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又哪里会在意你的死活,但你偏偏跑来送死。” 余不寐说道:“我的性命从来都不是那么重要,但相比于韩一他们,司徒朝元确会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我身上,我能一直躲着,他们便能一直成长,现在只是没必要再躲,我剩下的生命也不能没有意义,总得再帮他们做点什么。” 东圣殿门主说道:“所以你果然是来送死的,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便纵身掠出,身影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在瞬息间就已站在余不寐的面前,猛地推出一掌,指间有雷电纵横,撕扯着雪雾,宛如烟火四溅。 余不寐手腕翻转,一柄断剑便横在胸前,东圣殿门主的掌心狠狠撞击在剑身上,恐怖地气息弥散开来,宁浩然和叶桑榆直接被掀飞,站在较远处的苏别离和萧知南也没能幸免,被汹涌袭来的雪雾吞没。 东圣殿门主看着余不寐,冷笑说道:“你的确有点依仗,可若仅是如此,便也太可笑了些。” 余不寐皱眉说道:“你可知我从何而来?” 东圣殿门主说道:“我管你从何而来。” 余不寐微笑着说道:“那很重要。” 他握剑的手轻振,断剑也剧烈颤抖起来,剑鸣声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东圣殿门主神情巨变,他下意识飞身后撤。 但余不寐却很果断的出剑。 “我从南禹望来湖走出,我在那里明白了自己的道,你说我跑来送死,倒也没错,但选择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在世间躲躲藏藏,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迷茫的,仇恨能够使人变强,但也能让人变废,而唯有坚定自己的内心,手里的剑才能无坚不摧。” 余不寐手里的那把剑是一把很好的剑,虽然已经是一把断剑,但依旧是极好的一把剑。 有剑气生出,在雪雾里传递,仿佛整片雪雾都是剑气,剑气在雪雾里交织,穹顶有耀眼灵芒骤现,那道光很是强烈,强烈到驱散雪雾,强烈到照耀在余不寐的身上,让他的身子变得不够清晰,但又很真实的站在那里。 他在此刻入玄命。 剑气绵延而去,将得东圣殿门主包裹,肆意切割着。 东圣殿门主惊恐地模样很清晰呈现在耀眼光芒里,他在嘶吼,但又无处可躲,那一剑来势汹汹,他只能拼尽全力来抵抗,可那似乎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余不寐选择在此时破入玄命,便是把握住了最佳时机。 毕竟东圣殿门主在玄命下境里待了很多年,想要弥补差距,只能借助刚破境时的饱满状态,借整个天地之势压迫,斩击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一剑。 待得剑气消散,雪雾重归。 苏别离从厚厚积雪里爬出,帮忙搀扶了一把萧知南,看着不远处同样无碍地叶桑榆,他轻吐一口气。 萧知南凝眉说道:“东圣殿门主死了么?” 苏别离望向那处雪雾,说道:“该是死了。” 宁浩然身子摇摇晃晃站起,轻声说道:“他没死。” 萧知南说道:“余前辈那一剑很强,超乎想象的强大,他怎么可能活着?” 宁浩然说道:“若是东圣殿门主,自然会死在那一剑下。” 萧知南眉头紧皱。 他这番话便很诡异。 苏别离似是察觉到什么,在那一剑造成的恐怖沟壑里,正有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浑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那是东圣殿门主,他果然活着。 叶桑榆睁大眼睛,很是不能理解,她也许是在场人里修为最弱的,但亦是资质最高的,她能很清楚明白,余不寐刚刚破入玄命,以极其饱满的状态,借助天地大势斩出了堪比玄命上境大物才能发挥出的力量,按理来说,东圣殿门主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看着那自沟壑里站起的身影,余不寐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你本不能在那一剑下活命,是你的身体帮你抗住了,没想到道宫的东圣殿门主居然也堕入山外!” 东圣殿门主急促喘着气,他的眼皮很沉重,浑身撕裂般的疼痛,虽然是硬抗了下来,但余不寐那一剑的强大确实是匪夷所思的,他的身体近乎被摧毁。 也导致他的秘密被暴露出来。 苏别离和萧知南他们都很震惊,东圣殿门主居然是山外人?! 与其说东圣殿门主是山外人,倒不如说是如云清川那般,仅是山外傀儡,但东圣殿门主是要比云清川更高级的存在,可不管怎么说,东圣殿门主堕入山外,都是很难以想象的事情。 宁浩然紧紧皱着眉头,他发现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 王乘月的天罗剑意覆盖着朝雾城。 但他的剑终是没有完全斩落。 司徒朝元微笑着说道:“镇魔屏障是拦在你我双方之间的墙壁,那是我们都要顾虑的事情,你赌我最终会妥协,我赌你不敢真的把朝雾城和镇魔屏障一同毁掉,你想要不断摧毁我的心境,但我又怎么可能半点底牌都不留给自己。” 如果王乘月那一剑斩落,气运已受损的朝雾城或许会全面崩溃,而镇魔屏障自然也会被抹除,甚至雪山里那些普通百姓,包括苏别离等所有人都不能幸免,司徒朝元根本不相信,王乘月会丝毫不在意这些。 而只要他耐得住,胜利注定会呈现在他面前。 何况但凡是赌,无非只有两种结果,只要有输得可能性,就无法保证自己肯定会赢,便得需要有其他手段来增加自己能赢的几率。 司徒朝元显然为此计划了很多。 雪夜带着李梦舟往雪山之巅行去,他时刻在注视着王乘月,因朝雾城没有被毁掉,气运仍是如同牢笼,束缚着王乘月行动的范围,虽然能出剑把雪夜拦截下来,但王乘月并没有第一时间那么做。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如果司徒朝元没有帮助雪夜灌体损害朝雾城气运,他那一剑就必定得毫无保留,所造成的破坏当然是极致的,而在朝雾城受损的情况下,他其实也没有很大把握能够在毁掉朝雾城的同时保全雪山的安危,镇魔屏障便是更不能保证的事情了。 他看着雪夜登山的身影,手里的剑攥得更紧了些。 萍婆出现在了朝雾城下。 就连熊老师也终究是选择离了茅草屋。 他的手里没有捧着冰沙,抬眸看着司徒朝元,说道:“你们东圣殿那位门主已堕入山外,而且他久居道宫,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却没有察觉,在剑仙于去年在雪山拔剑时,他尚且没有问题,说明他堕入山外的时间很短。” 雪夜依旧带着李梦舟往山上走着。 司徒朝元暗暗戒备地同时,看向熊老师说道:“我当然有察觉,所以他才会留在雪山,他的脑袋没有问题,依旧会帮我做事,他只是一颗棋子,但这颗棋子出现在我身边,便是对我莫大的羞辱,我自会解决掉。” 熊老师沉声说道:“你既然很清楚,却还是把他留在身边,就算他会帮你做事,但他也在隐藏那些事情,他的存在绝非毫无缘由,也许他的意识很清醒,但棋子总会落在关键的位置上,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作用,你的自信会显得十分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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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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