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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梅轻笑了声,剥开糖纸,把糖果含进嘴里。黑糖润甜,话梅酸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一颗糖的分量很轻,但确实能甜到人心里去。
在去办理入住的路上,沈曼梅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她对这里充满兴趣,又有些拘谨。
注意到妈妈的反应,白听雨想到,从她懂事开始,妈妈就一直在为家庭付出,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因为节省,几乎没有去旅游过。她开始工作赚钱后,曾经许诺要带妈妈出去玩,但因为工作太忙,一拖再拖,妈妈也没有对她失望,总说“没关系,妈妈也不喜欢出去玩,出去玩多累啊,不如在家里舒服”。白听雨现在才明白,妈妈不是不喜欢出去玩,只是在体谅她。
白听雨心里酸酸的,她握住妈妈的手,牵着妈妈一起往前走。她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市集,害怕得要哭不哭的时候,妈妈也紧紧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去探索世界。
女儿的掌心很暖,嘴里的糖果清甜,沈曼梅放下拘谨,跟着女儿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新环境。
“入住手续已经办理好了,祝你们旅途愉快。”鬼车鸟把身份证递还给白听雨,美眸转向沈曼梅:“如果需要帮助,请随时找我们。”
被这样一双深邃的美眸看着,沈曼梅有些不知所措,点头道:“好,谢谢啊小姑娘。”
鬼车鸟弯唇:“不客气,小姑娘。”
沈曼梅被她逗笑了:“我今年都52了,哪是什么小姑娘啊。”
鬼车鸟实话实说:“才52,可不就是小姑娘吗?”
对方神色认真,绝对不是开玩笑,沈曼梅忽然生出一种感觉,在对方眼里,自己真的是个小姑娘。这种体会真的很神奇。
今天的活动很丰富,客人们达成共识,都来得很早。
人齐之后,一身农夫打扮,依旧帅得发光的白龙管家带大家前往绿荫农场。
农场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蔬菜和水果的种类都很多,而且生长旺盛,看着就很治愈。
今天的客人,除了沈曼梅都是些来自城市的年轻人,几乎没有做农活的经验,看到农田很兴奋,玩得不亦乐乎,白听雨性格开朗,很快就和大家玩作一团。
对沈曼梅来说,这些农活是她多年的日常,她没有在这个过程中感到治愈,只有在看到女儿笑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一点开心的情绪。
白听雨注意到了,她问:“妈妈,你是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啊,要不下午我们不去上木工课了,留在民宿休息?”
沈曼梅摇摇头:“去吧,妈妈没做过木工,去看看也好。”
中午,他们在滔滔的指导下完成了主菜和甜点的制作,体验了一把将亲自收获的食材做成美食的美妙感觉。沈曼梅对烘焙还挺感兴趣,她做的甜品也是最漂亮的,被年轻孩子们围着欢呼,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再说,滔滔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沈曼梅从来没吃过那么美味的食物,心里也觉得这趟没白来。
午休之后,他们来到木工工坊。
木工工坊门口钉着简朴的木质招牌,上面的刻字却遒劲有力。
云无虑和小黑在门口等他们,高大的山茶花越过围墙,在他头顶开了满树的艳红花朵,他穿着一件褐色围裙,脸上挂着比冬日暖阳更暖的笑容:“你们好,我是森林小筑的店长云无虑,欢迎你们来到木工工坊。”
帅气的小黑摇了摇尾巴,热情地冲大家打招呼:“汪汪汪汪!”
沈曼梅看到小黑后,目光就挪不开了,眼神变得非常柔软。她问云无虑:“店长,我可以摸摸这只小狗吗?”
云无虑笑着颔首,小黑立刻飞奔向沈曼梅,用黑漆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激动地嗷嗷:“汪汪汪汪!”
快摸小狗!
沈曼梅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柔软温热的触感唤醒了久远的记忆,她缓缓蹲下,抱住小黑,垂下的眼睫挡住了她眼睛里的湿热。
小狗对人类的情绪很敏感,小黑蹭了蹭沈曼梅,低声唤她:“嗷…嗷呜…”
不要难过啦,小狗在呢。
沈曼梅不习惯情绪外放,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她松开小黑,不好意思地对云无虑笑了笑。
“小黑很喜欢您,”云无虑对沈曼梅笑了笑:“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
客人们进入工坊后,正在整理材料的庄叔和庄轩都停了下来。庄叔扶了扶眼镜,笑着欢迎大家。
庄轩也对客人们点了点头,脑袋上的两簇小呆毛晃了晃,客人们直呼可爱,庄轩听到了,偏过头,脸颊都红了。
“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小动物,可以做钟摆或者摆件。”云无虑和客人们说:“桌上有成品,大家可以先花几分钟时间想想要做什么,决定好之后,我们再来领木材,画切割定位线。”
桌上放着几种动物钟摆和摆件,样式简单,但生动可爱。
白听雨撑着桌子,探身欣赏了一会儿:“妈妈,你想做钟摆还是摆件?我们做不一样的吧。”
沈曼梅看向身旁,小黑一直跟着她,现在正蹲在椅子上。和她对上目光后,小黑往她这边挪了挪,把脑袋枕在她的手臂上:“汪呜~”
沈曼梅很浅地笑了下,回答女儿:“想做一个小狗摆件。”
“好呀,”白听雨笑问:“是要做一只小黑吗?”
沈曼梅摇头:“不是,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小狗,我想把那只小狗做出来。”
那只小狗也是浑身黑色,很小一只,有一双和小黑一样的清澈褐色眼睛。
白听雨很惊讶:“妈妈小时候还养过狗吗?”
沈曼梅回忆道:“那时候我才七岁吧,有一天起床,发现门口多了一只黑色小狗,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泥点子,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走来的。我去找我爸,小狗跟着我走,我老爸拿毛巾给我擦脸,然后跟小狗大眼瞪小眼,被甩了一身泥点子。”
白听雨:“哈哈,好有画面感啊,我外公生气了吗?”
沈曼梅:“没有,他把小狗洗刷干净,留在家里了,还取了个名字,叫喽喽。”
选木料的时候,沈曼梅拿了一块深色木料。庄叔和云无虑指导客人们画定位线,沈曼梅第一次接触这些,但完成得特别好。
庄叔说:“你天赋很好啊,这几道线特别生动。”
沈曼梅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有天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你们教得好。”
“老师们教得好,妈妈也画得很好!”白听雨看着沈曼梅手里的木料,眨了眨眼睛:“妈妈,再说说那只小狗吧。”
“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沈曼梅说:“以前我们的上学条件很艰苦,晚上要自己点一盏油灯,拿着去教室自修。喽喽会跟着我们去上自修,但是老师不让它进教室,它就蹲在门口等我们。我学一会儿,就会去看看它,它知道我会找它,每次都蹲在有光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我看完一页书,又去看喽喽,突然发现它脑袋上有一只手,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是我老师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悄悄逗喽喽玩,笑得可开心。发现我在看他,老师马上把手缩了回去,又板起了脸,让我不准分心。”
白听雨忍俊不禁:“太可爱了吧!谁能拒绝一只乖巧小狗呢!”
沈曼梅:“下课的时候,我妹提着灯,我抱着喽喽走回家,夏天的时候,路上有很多萤火虫,喽喽特别喜欢萤火虫,每次看到都叫得特别开心。”
她现在还记得抱着喽喽的感觉,毛茸茸,暖呼呼,喽喽很喜欢睡觉,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睡着了。
加工木料的时候,沈曼梅回忆着一件又一件关于喽喽的小事。
“你外公那时候在码头上班,做搬运。每天早上,他刚推自行车出来,喽喽就会跳到后座上,跟着他去上班。等他下班,喽喽又跟着他回来。你外公脾气挺爆的,但是他从来没对喽喽红过脸,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喽喽。”
白听雨听出妈妈的语气有些低落了,心里有些不安:“喽喽后来怎么了?”
沈曼梅:“八岁那年,喽喽死了,被人下药毒死了。喽喽死的第二天,家里的菠萝蜜树上的果子全被偷光了。我爸说,偷菠萝蜜的贼提前来看过,怕偷果子的时候狗狗叫,特意提前毒死了它。”
白听雨眼睛一下就红了:“怎么会这样……”
“这件事,我们很久都不能释怀,我爸低气压了很久。”沈曼梅叹息:“在那之后,我爸再也没养过狗,有时候,我还看到他往狗碗里面添食,我妈好多次要扔那只狗碗,他都不同意。奇怪的是,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我总是会梦到喽喽,梦到它站在老家的祠堂前面,两眼泪汪汪地冲着我呜咽,好像在问我,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它。”
木雕小狗已经初具模样,沈曼梅握着粗糙的小狗,想到了很多事。喽喽让她喜欢上了小动物,成家之后,她一直想再养一只小动物,但是丈夫嫌麻烦,说什么都不同意。后来,女儿出生,她全身心放在照顾家庭上,把这个心愿压在了心底。
今天,她忽然想拿这个心愿出来,吹吹灰。沈曼梅心底涌起一股勇气:“乖宝,要不我们……”
“沈阿姨,”庄轩打断了她的话:“你有没有回老家的祠堂看过?万一小狗喽喽真的在那里等你呢,你反复做同样的梦不是吗?”
庄轩的话听起来像是孩童戏言,但是,沈曼梅看到他漆黑深沉的眼睛,总觉得他很认真。这个孩子,气质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
“妈妈……轩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白听雨犹豫片刻,低声说:“其实我见过小动物的灵魂。”
白听雨是一位宠物医生,她所在的宠物医院比较有爱心,经常会救助流浪和被弃养的小动物。有一次,他们拼尽全力救助一只流浪猫猫,但没能救回来,那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手术,离开手术室后,靠在墙上崩溃流泪。
泪眼朦胧的时候,她看到那只小猫来到她面前,蹭了蹭她,身上的毛毛在发光。
白听雨说:“妈妈,听说绿荫城隍庙很灵验,不然我们今晚去拜城隍,问一问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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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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