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那个人哀号一声。“那算了我还是翻墙吧……不是我就x了谁吃饱了撑的还把门给藏起来了?而且墙为什么跳不出去啊……每次我往外跳都蹦回来,每次都蹦回来……”说到这里,他声音里已经满是惊恐。
“《十大不可思议》第七名,‘围墙上的咒语’。”忽略前边那一大串听不懂的话语不提,银月在一边温和地跟他解释。“很像是返回咒,加上视觉和第六感的双重迷惑,但是我们也不肯定,只是知道它是越不过去的,抱歉。不过,干嘛你要越过去呢?”
地上的人发出一阵无力的哼哼。如果思维的模式能够具体出来,玛阿塔猜想现在他头顶上一定一圈一圈地飞着许多小鸟。
“喂,小子。”影血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一加一等于几?”
“……”
这个问题很得人心,大家同时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而“靠”同学则一脸痛苦地思考了很久,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儿怎么算的……是二还是三?要不然就是十一?”
银月直起身来退了一步:“我还是去找校医先生吧……”
“别呀!”出人意料,那人发出了空前巨大的一声惨叫。“真的真的我得出去,这不行,帮个忙好么我要回家……别他妈坐我了!!!”
伴随着最后那记怒吼,影血几乎被掀翻过去。“你是牛啊?!”他一步跳开,勉强稳住自己时,难以置信地叫到。
……没错,那个人真的是牛。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好像有点懵,左右看了看方向之后,忽然“乌啦”一声冲向玛阿塔。
可怜的姑娘被吓得惊声尖叫,妮可狠狠拽了她一下,两个人一块儿向旁边跌倒,黑影就这样从身边窜了过去。
“等等……”银月震惊地叫了一声。如果让这样一个力大无比的疯子冲进生活区……那他就危险了。因为,真的,生活区的那些老板可没这么客气,一旦受到威胁,他们是会用枪和魔法飞弹的。
“很好,让他跑!”影血的眼睛里仿佛烧出了两簇银色的火焰,他“哼”的一声追了过去,快得像一道水流。
而那两个姑娘,在彼此拥坐在地上震惊了三秒钟之后,忽然双双跳了起来——
“妮可,快追,会出事的!”
“那个该死的他居然敢撞你!我……”
“妮可!”现在可不是愤愤不平的时候,玛阿塔一句话打断好友:“听我说,离开校墙这么远的话,武斗系的元素攻击!得拦住……”
望着一路烟尘,她茫然地伸出只手去。妮可已经跑掉了。
旁边,银月从身后走上前,手中拿着一件刚刚捡起来的亮晃晃的东西。
“没关系的。”他笑一笑,金色的眼睛看过来,安静地说。“我们也过去吧,不会打起来的。”
* * *
当玛阿塔跟着银月赶上他们时,她才明白“不会打起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四座花坛中心的小喷水池边上,现在正在上演开学典礼事故的瞬间定格版——“靠”同学两脚悬空,被一股强烈的小旋风托在天上,他的头发衣服一律朝上飞去,已经快拧成了绳子,难得的是身体竟还保持在竖直的状态。这会儿,他歇斯底里地张牙舞爪,一身套在身上本来就显大的新生制服已经被气流割裂得绽开一条一条口子,眼看就要支离破碎了。
在离他四五米距离的斜下方,影血双眼凝视着他,胸前的校徽绽放出强度惊人的绿色光芒来。得说,那是非常漂亮的风元素操控,等级很高,在所有学校里头能使得出这个来的学生恐怕屈指可数。而妮可站在他旁边,正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了,影血,原来昨天是你把这家伙扔到水黦芫头上的,干得漂亮!放心吧,我们会给你保密!”
……于是气流柱产生了明显的动摇。里面的人脸色跟石灰一样,眼睛暴出,嘴张得盘子大,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影血捏了捏拳头,好不容易将一切恢复稳定时,银月已经赶上来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太过火了,这样他会受伤的!风速降低一级好吗?”
“不这样我们会受伤的。”影血伸手把同伴护在身后,目不转睛地回答。
“没错。”妮可在一边耸耸肩,表示同意:“这个人的力气和嗓门都大得不正常,所以我只好暂时消了他的音。玛阿塔,看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平静下来吗?或者就这么举着送到医务室去?”
旁边,影血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来:“小姐,当我是吹风机吗。”
的确不能这样下去了,玛阿塔决定用意识透析试试看。知道对方的想法,这是在如此情况下尝试交流的先决条件。但要是这家伙满脑子都是化解不开的攻击性,那么没办法了,只好先用一个眩晕咒让他安静下来。
打定了主意,玛阿塔在脑海中凝聚起探知意识,认真地捕捉着黑发男子的气场。
“影血先生,请把他放低一点好吗?再低一点……是的,谢谢。嗯,头还得正一些,看着我,好吗?请你看着我……”
很多时候,就像莎雷娅说的,玛阿塔像极了一条小美人鱼。她的声音里带有一种魔力,清澈,诱惑,美好而又虚渺,安定人心的蛊惑。被呼唤的人在风柱中惊恐却又不由自主地瞥来一眼,风元素凝聚而成的激劲漩涡,就这样被她轻轻穿过。
于是,玛阿塔感觉到了。那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一股满含了尖锐恐惧和杂乱无章的痛苦的思维如一脉瀑布般狠狠地冲刷进她的脑海,她被震慑住,一瞬间的眩晕,仿佛是跌入一个深沉狰狞的噩梦当中,窒息,却再也找不到醒来的途径。然后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个,闭上了眼睛。再然后,是妮可的手及时将她扶住。
“……玛阿塔?”妮可愣愣地看着朋友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
玛阿塔说不出话来。她从没经历过谁的感情波动是如这个人一样汹涌而疯狂的,她也从来没以为真的有谁能够受得了这样的状态。她颤然地想,这个人是要发疯了。那些意识,那都是些什么呀……如果不帮帮他的话,库索斯啊,他会疯的。
然后,玛阿塔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
“啪”的一声轻响,她胸前那枚白金质地的校徽焕发出一层刺眼的光芒来。——白色,表示那是对第五元素,心念魔法的增幅。与此同时,施术者在原地大大地抽了一口冷气。
在旋风中心痛苦挣扎着的“靠”忽然之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像是被一剪子切断了牵引的提线木偶,双手双脚“夸拉”一下垂了下去,只有脖子还是挺直的,双眼失神地瞪大,直勾勾地盯着玛阿塔。
“棒极了!”妮可不知就里,嘘了口气。“不愧是催眠师呢,真有你……的……”在兴高采烈的情绪建立起来之前,她惊讶地发现,玛阿塔的表情几乎也跟那个被催眠对象一模一样了。
“喂……天啊,”她心虚地碰了碰她的袖角:“你还好吗?不会被反作用了吧?亲爱的,看看我?”
“玛阿塔小姐?”银月迟疑地走过来。
玛阿塔瞪着眼睛,那淡绿色的两片湖泊里头此刻浪潮翻滚。她拼命地想把嘴巴合拢,想发出点儿声音来告诉大家自己没什么,只是,只是……好吧,只是她做了一件严重违反法律的事情!!!
“‘记忆夺取’是吗?”银月的声音。他轻轻吸了口气,小声问道。
玛阿塔的头脑瞬间空白了一秒。
“——开什么玩笑!?”
齐刷刷的两声大喊,分别来自于妮可和影血。后者胸口校徽的绿色光芒恍惚了一下,渐渐暗淡下去——当然在此之前,伴随着一记清脆的“啪唧”声,旋风消失了,我们可怜的受术者二话没说摔在了地上。
“不。不是开玩笑的……”玛阿塔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她吞咽了一下,想排除那让她窒息的哽噎感,就感觉有个硬块棱角尖锐地一路割着自己的喉咙滚进了胃里。
那一定是块冰,她想。因为她现在感到彻骨彻心的寒冷。
“玛阿塔,”妮可把双手按在她肩上,一脸紧张:“记忆夺取!十二级禁术,受术者完全自愿的情况下——但是这不可能啊,你知道的,他这种状态,能进行催眠都是奇迹了!一定是搞错了吧,你说呢?”
妮可的声音仿佛非常遥远。玛阿塔感觉眼前有些恍惚,一些零零落落的记忆碎片正在她的脑海中整合成型。是谁的脸?谁的语言。谁的微笑这样美好,温柔而又暖和?是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难过得撕心裂肺……
玛阿塔闭上眼睛。她知道不会错的,那个人的记忆。那个人记忆当中最让他痛苦的部分现在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了。她把它们夺走了,就是刚才。她触犯了法律……十二级禁术,我的天……
“玛阿塔,喂,玛阿塔!”
“影血,咱们得让她清醒过来。”
“让谁?”
“玛阿塔小姐。”
“好说。”
然后——哗啦啦一阵冰凉从头到脚。巨大的冷颤,玛阿塔“腾”地跳了起来,耳朵和双眼中的迷雾也登时烟消云散。她吃惊地抹了一把脸,转头看时,才知道是影血把几乎半喷水池的水都引到了这边……那么,当然了,离她咫尺之遥的妮可也没有幸免,她正气急败坏地从嘴里喷出一小股水花来。
“抱歉。”影血沉静地向她们点了下头。“可是不这样的话唤不回来你的意志,这个法术太深了。”
银月歉意地笑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掌心覆盖在玛阿塔湿漉漉的额头上。与此同时,他胸前的校徽闪出圣洁的乳白色光芒。只有为医用魔法增幅的时候,它们才会呈现这样的状态。
……很温暖。像喝下一杯热巧克力咖啡的感觉,紧绷的神经一根一根的松弛下来,玛阿塔舒了口气。“谢谢,非常有效的恢复术。”她感激地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然而看得出来,她双眼中已经恢复了一些清亮。
当银月要为妮进行恢复时,那姑娘非常不好意思地向后直躲,并且连连摇手:“不行不行,我不用,没问题,凉水不算什么!恩,对了玛阿塔,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让那个人起来再说?”
问题回到正轨,四个人的目光再次转向趴在地上的那个家伙。
他现在软绵绵的,保持着跌落的姿势一直没动,半侧的脸上一幅白痴像,分明是还在催眠的状态中没有清醒过来。
妮可银月还有影血一起转过头来看着玛阿塔。
“我,哦……我拿走了他的记忆。怎么办呢妮可,一眨眼的工夫,我是真的没想到……好吧,不应该找借口的。”她乱七八糟地摇摇头,难过得像是已经站在了法官面前。绞着手指沉吟了半天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还是去自首吧。”
“玛阿塔!”妮可叫了起来。
“慢着慢着。”影血挑白旗似地举了一下手。“没这么严重吧小姐。即便有,先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着用目光瞥了一下地上的人。显然,对他而言,“禁术”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这回,银月居然点头表示同意。
“不达成契约的话,独自一人是没法完成记忆夺取的,咒术再高明也不行。玛阿塔小姐,这太奇怪了。”
玛阿塔迟疑地咬了一下嘴唇。的确,她也不认为就凭自己那两把刷子可以做到这个。事实上,即便是在契约建立、受术者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这项法术的成功率也相当低呀。那原本是流行于战争年代、政府操纵间谍和为士兵们消除死亡阴影的一门技术,后来被神树院定义为侵犯人权,严格禁止了,只是在必要的情况下才被允许使用在医学和心理医学上,来帮助病患摆脱致命的恐惧感。记得在学习这一章的时候,教授只是一带而过,玛阿塔甚至连法术的启动形式都没有弄明白,谁想到今天……居然会稀里糊涂的成功了呢!
看着玛阿塔这样复杂困惑的眼光,妮可忧心忡忡地上前拍拍她的肩。说实在的,平时这姑娘违反一条校规都会过意不去好久,现在,她居然触犯了神树院颁布的《禁术使用条例》!没当场晕倒已经算是非常坚强的表现了。
终于,玛阿塔决定先把胡思乱想扔到一边去。她来到那个人跟前。
“我以前没试过,不过,但愿解法是一样的……听我说:”她清了一下嗓子,清晰地下了道命令:“站起来!”
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地上摊成一坨的家伙忽然“啪”地一下子蹦了起来,笔挺地戳在玛阿塔面前,他挂着一身七零八落的制服碎片直勾勾地跟她对视。
“呃……好的。”这个人对于她声音的反应无疑比以前的所有人敏感得多。震惊了一小下,玛阿塔开始恢复一个催眠师惯常的素质:“听着,我为你倒计时,数到一的时候,你要醒过来。那么,开始了:三——二——”
妮可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表示怀疑:一个认为一加一可能等于十一的人真的听得懂倒计时吗?影血则皱紧眉头——难道还要再施一个风咒来保证安全?我的天。
“一!”
玛阿塔念完这个数字,飞快地向后跳了一步。
受术者呆滞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但是不大。
那是一种吃惊、诧异、茫然和痛苦扭曲的混合。他的脸歪扭在了一起,仿佛嘴里正含着一块发霉的蛋糕,又或者是吃饭吃出一条毛毛虫时的样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