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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时间看向了关岁理:“关岁理,你能出去吗?”
这突兀的一句话,车上所有人都惊呆了,关岁理迅速起身:“我们就是要出去,你记起来了?”
夸克忽地笑了:“这样啊,真的是这样。”
他笑得动容,他忽地抬手,一道风压席卷出去。
“至少,还有人能出去。”
他迅速挡在了关岁理和警卫队的中间,他摆的,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车上的人更急疯了,陶天兵疯狂往外爬:“夸克,你要干什么,你让他们停下来不就行了吗?”
夸克不说话,他只是笑笑。
警卫队猝不及防被冲散,集结起来就恼羞成怒:“夸克,你要阻拦我们,一样杀,滚开。”
夸克不屑一笑:“我还没怕过任何人。”
警卫队长沉声,一挥手:“就位。”
漫天的利刃箭雨又一次在半空汇聚,警卫队长的话语冰冷不留情面:“跟市长厅做对,杀无赦!”
夸克望着那如山遮天的攻击,只远远瞧了关岁理他们一眼,这点时间,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了。
应该能安全了吧。
他有种做梦的失望,有种醒过来的不甘。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市长身上,他的眼神很复杂,很难看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
只是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太久太久。
最后情绪乱七八糟地融合在一起,竟然让他都惊讶,他对着陶天兵的方向,笑了。
“我竟然有点高兴啊。”
他霍地转身,迎上了漫天的箭雨。
箭雨落下,他身周的风激荡而出,裹挟着尖锐的寒光,簌簌地席卷而去,与压下的武器撞击在一切。
飞沙走石,兵戈雷动。
最后的光线也被筛掉,所有人被罩进了广阔的黑暗。
“不!”陶天兵快掉出车尾了,还是关岁理一直拽着他才没被甩出去,他茫然,“为什么,他不能命令那些人吗?”
他急不可耐去问市长,可是市长仿佛也难以置信,市长喃喃着同样的疑问:“为什么?”他不理解,为什么夸克要违背自己的命令。
轰,有什么彻底炸开,他们听到一声前所未有畅快的笑声,最高处,那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轰,又是一声炸响,他们被剧烈颠簸。
他们期望着奇迹,却意识到,是他们的车彻底报废了。
远处死寂一片,他们一言不发下车,朝着黑塔就跑。
半点不敢多想,半点不敢问。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片甩不脱的黑影又一次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停留。
他们只有跑,跑,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他们跑出了最大的潜力,他们跑成了一道无情的利箭。
先后窜入了黑塔,身后的警卫队终于停了。
他们待在塔里警惕半天,才意识到那些人不会追上来了,他们和塔外的警卫队面面相觑,还不敢相信自己活下来了。
他们跑赢了。
只是过程,他们实在不愿意再去思考。
之后遭遇的险地,也没有力气去顾及。
他们难以想象,短短的时间,他们都遭遇了什么。
忽然,一道黑影直接从远处的侧面的小路翻了进来,她轻巧无声越过警卫们,落在众人中间,闯关者们都被她吓得齐齐退开几步。
苏弯甩了甩一截不属于她的腕表,环顾四周,欣慰地笑出了声:“看来目前为止,我们的计划都很顺利。”
她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那位市长:“这就是我们的市长?”
她友好握住市长的手晃了晃:“幸会,请原谅我们的无礼,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市长扭头不理她,苏弯也无所谓,她看着高高的塔,她对这里有死亡的畏惧,可来了太多次,过来还有种回家的舒服。
她望着不断攀升的阶梯,一想计划,想到了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吐了口气:“或许有一个算是好消息。”
她托出了自己的启示书,那最新的金属折页上,写着这个几个字。
他们将要安息。
“就是不知道安息的boss,还是我们了。”
所有人为她的幽默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往好处想,至少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不过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些什么。”
“是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伴着一些酸涩的气味,“或许你们忘了还有一位敌人。”
他们警惕一抬头,看到了阶梯上,站在那里的一个人。
他血肉的的外表已经很老了,可是身上有种跟年龄不符合的狠厉。
他浑身微微痉挛着,那是因为他的皮肉都在溶解,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中,他身上被判处死刑的碳元素迅速地分解,化成的一滩浑浊的薄水,粘附在他的皮肉上。
再一点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一如之前的那截香烟。
最严重的他的胳膊的区域,他手肘处的皮肉,砰地大块掉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后知后觉渗出鲜红色的液体。
他身上有着或陈旧或崭新的疤痕,看起来他已经不止一次置身于这合金的世界。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长着一张非常让闯关者们异常熟悉的脸。
他们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躺在那里的市长,才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那轮廓和骨形,甚至一身老朽的气息,他们都如出一辙。
根据他们从boss那里得来的信息,这个人的名字应该叫做——塔门。
闯关者们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到底遗漏了什么,之前香烟出现之后,他们默认增加的一方敌人,他们竟然再没见过。
以香烟拥有者对他们的仇恨程度,根本不可能放他们不管。
这些人必然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比如现在。
目的只有一个,杀了他们。
在塔门出现的同时,一直沉默的市长也抬起了头,他们相似的眼睛彼此打量着对方,带着惊奇和亲切,仿佛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
可是他们,如果没猜错,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更确切地说,他们是相同一段记忆的不同承载者,他们了解对方,如同了解自己。
“如你们所见,我的时间不多,我希望可以速战速决。”
塔门开了口,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你们虽然都是不守规矩的坏孩子,但是我想,你们还是会给老人一些尊重。”
他话音未落,脚底下的阶梯便如鱼跃龙潜,径直朝着闯关者们倒塌下去。
闯关者们迅速躲避,他们彼此互相拉拽着,在这窄小的塔内周旋,寻找可能的容身之处。
新可则直接朝着塔门本人冲了过去,抬手就是一拳。
他们在塔内灵魂乱窜,目标多到眼花,可阶梯却并没有追着任何人,它始终如一,冷漠地拍打下去。
所有人登时觉得不好,转头一瞧,那位市长竟然就站在下方。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挪了过去,可是他也再动不了了,安安静静靠在那里,阶梯正当着市长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那砖石落在地面,碎裂成数份的残块,巨大的声音绕着这高高窄窄的塔盘旋上去,经久不息。
第046章 消失
而在砖石落下后, 预料中的一切却没有发生。
地面空空荡荡,原本靠在那里的市长凭空消失,他重新出现的地方是高塔的侧面,关岁理一手吊着他攀在那里。
塔门的攻击也被拦住, 半空中, 新可的拳已经砸向了塔门的面门, 塔门只得暂时躲避。
他人轻巧地向后一荡, 脚下坚硬的合金便应声而起,托着他升荡上去,他脚边的那些水渍在猛烈的摇摆中洒落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尖利的铁刺。
新可半途一挡,可他匆忙织就的屏障面对那尖刺, 几乎被摧枯拉朽般撞破。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人猛地往回就跑, 在那同时, 其余闯关者也终于明白了这尖刺的可怕, 根本不属于普通金属的范畴, 神色一凛, 齐齐往新可的位置闪避。
关岁理拖着市长, 行动受限,他和新可的距离也过于遥远, 当下他伸手一荡, 手腕一抛, 市长就被他轻巧地甩落在了地面, 也正好是新可即将落地的地方。
随后, 关岁理借着攀附的石块一拧身, 人也顺势跳跃了过去。
在他从墙面上离开的瞬间, 那块石头终于不堪重负,断裂下来。
新可在半空中,他新的屏障就在生成,那尖刺也追着他,离他还脆弱的屏障不过一步之遥。
周围的闯关者也在靠近,彼此之间,距离越来越近,根本无法判断究竟是哪方先到,但这种时刻,渺小的差距也会导致天差地别的后果。
新可落地的刹那,他身后的屏障将将成形,那尖刺便如附骨之疽一样,深深扎进了屏障中。
尖刺密密麻麻,叮铃哐当地一次次刺扎上去,震得地面都似乎在动,后发的又撞在先前的刺尾上,铮然一起碎裂。
而闯关者们,终于在这尖刺扎下的最后一刻,滚进了屏障的后面。
他们一进来,几乎是长呼出一口气,可耳边乒乒乓乓的声音又不知休止,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如今的危险,那每一声,都敲击在神经上,脑门也跟着一突一秃地疼。
片刻的沉默后,苏弯问:“你能撑多久。”
新可难得多了些犹豫:“最多五分钟,我们得换地方了。”
于是气氛更加紧绷,可同时,外面的尖刺蓦地一停,随后,更加剧烈且疯狂的攻击,轰得尽数砸在了屏障上。
疾风骤雨的声音,新可在没有别的心思,专心撑在他的面前的屏障上。
他之前面对那数百的警卫,都难得能有这么认真警惕,就好像,这个人比那浩浩荡荡的队伍还要可怕。
可之前那短暂的,没有声音的间隙中,他们分明听到了外面压抑到了极点的哀鸣。
身为合金身躯的他们甚至木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是身为脆弱的血肉生物,对痛苦最直观恐惧。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塔门一身融化的皮肉,也对如今的自己,产生一种说不清的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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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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