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妖等得焦灼,听见他的嘀咕又对着他的屁股来了一脚,“快点!”
他们二妖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总算把衣服给顾浈套上,即使没有亲自动手,额头上也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狼妖感慨:“这衣服真麻烦。”
虎妖没搭他的话,感受到结界有松动的迹象,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咒捏爆。
就在魏瑾满身杀气地破开结界之时,只听见“砰”的一声,巷子最深处只留下一道袅袅白烟。
“艹!”他忍不住飙了句脏话,不得不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后面赶来的卜桂桂发号施令,“快他妈给我算!顾浈现在在哪!”
*
“幺妹!你狗日的还不回来吃饭!”
“晓得了,马上!”
......
稻草垛后,狼妖蹲着戳戳睡袋,“老大,你好像传错了地方。”
虎妖正四处张望,恼羞成怒骂了句:“废物,闭嘴!”
狼妖撇了撇嘴,不说话等着老大安排。
其实顾浈一直都没有昏迷过去,反而大脑相当清明。
他刚走到奶茶摊就被一股没有味道的黑气糊了满脸,紧接着就被两个人......现在应该说是妖怪,扛着往巷子里走了。
当时他下意识想要反击,但是很快注意到这两个家伙的异样,耳朵和尾巴都不像假的,动来动去非常灵活,豪门贵族多多少少都有一点迷信,再结合他曾在暗网上看到的一些灵异事件,很快断定这是两个妖怪。
顾浈没有昏迷的因素是身上有一道小时候魏琛做的法,被抓也是因为没戴法器。被做法那时候小,但其实他清晰地记得,随着记忆流逝,现在才翻找出来。
他没有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深究,睡袋里睁着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是一直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分析着刚才聪明地装作昏迷听到了不少东西。
至于为什么不慌,顾浈说不出来,反正除了这段时间在魏瑾面前,从小到大都没有产生过这种慌乱害怕的情绪,反而越发深处危险就越发冷静。
这两个妖怪给他套上了汉朝的婚服,送他去跟顶头上司结婚,并且这两个妖怪和他们的顶头上司和魏瑾认识,听上去有很大的纠纷。
顾浈眯起眼,神情有些危险,琢磨着说不定是情债。
刚才顾浈感到一阵眩晕,眨眼间就听见了北方方言里的西南官话,回忆过无意翻看的现代汉语书中的区域划分,又结合绑架自己的是妖怪,狼妖称虎妖为老大却不见得看得起顶上比他们厉害的东西,他推断应该是种族歧视,自己现在应该在蓉城的丰都市,也就是古代人所说的鬼都酆都了。
虎妖骂骂咧咧:“妈的,这群狗日鬼的地盘我也不会走啊。”
狼妖出主意道:“老大,不会走我们可以开导航啊!”
虎妖高兴地大手一挥,把狼妖拍得一个趔趄:“可以,你小子还是有点机灵在身上的。”
顾浈不知道该为自己的猜测准确而高兴,还是该为这两个妖怪的智商担忧,脑子好像不太聪明,真的能把他顺利送达酆都吗?
两个妖怪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准了方法,扛着顾浈一路奔波,差点给他颠簸吐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顾浈忽然感受到一阵寒意从外面开始渗透进睡袋,又自脚下弥漫过全身。
并非天气降温的那种冷,而是阴气入侵的那种蚀骨感,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大片。
顾浈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突然有一道强劲的阴气朝他更汹涌的袭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
“娶妻莫娶翘翘嘴,嫁汉别嫁天挺垒。”夹着嗓子的女声调阴恻恻又俏皮道:“这儿郎生了副好皮相,难怪君主冒着惹了那混世魔王的风险也要将他掳来。”
细长的黑绿指甲轻轻划过白玉似的脸颊,红帐在阴风下摇曳晃动,烛火在空中飘零,床上穿着红黑婚服的少年倏然长出如瀑青丝,却毫无察觉,静静躺在新鲜的果脯蜜饯之上。
“呸,小爹养的尽是事儿,那群高官就会磋磨奴家这种夫君死得早还无权无势的,也就轻儿姐姐你这种死得早的家仆觉着好了。”双腿缺失的女鬼漂浮在空中,看也不看床上的少年一眼,碎碎叨叨地又开始哭嚎自己的遭遇。
轻儿的忧容冷淡下来,“大好日子别说这些丧气话,被鬼听去,你又要受罚。”
“晓得了。”
“赶紧给帝夫梳妆打扮,马上就有鬼来接了。”
......
“上表沧溟,下辟厚土,昏礼已交,采纳用雁,起轿!”②百度百科。
顾浈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外面呼喊,喜歌也跟着吹奏,气氛诡谲灵异。
他仍感觉到轻微摇晃,思绪沉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一个轿子里,说是轿子也不准确,他趴在纸扎的马背上,却结结实实踩着马蹬,眼前是大片阴沉的红,雕花柱梁般的纸布拼接出一个凹凸不平的长方形空间,若不是瞥见右下角的缝隙,确定眼前这块纸布是门帘,他都要以为自己被封死了。
这造型奇怪的轿子无一处不透着诡异,顾浈撑着身子,几乎要被身上套着的汉朝婚服压得喘不上气。一缕长发从鬓边滑落,他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是及腰长发,扯了扯,头皮传来痛觉,说明这头发真的不能再真。
他罕见地迷茫了一会儿,思索着自己这一昏迷,难道已经过了四五年?
不太现实,顾浈仔细听着外面的情况,在震耳欲聋的戚戚喜歌中,听不见半分风吹草动。
除了最开始的摇晃,他没有再感受到任何波澜起伏,应该是被双脚离地的鬼们给抬着,分外平稳。
所以他还是新郎官,但是规则被篡改了,不然轿子也不会长这样奇怪。
“阿浈。”
顾浈听见突如其来的空灵声音这样唤自己,像是小动物一样警觉地竖起耳朵,没有应声。
不过这声音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这句话是咬牙切齿从喉咙挤出来的。
顾浈发现自己的心思被人读了,浓墨的眼眸亮起点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有点兴奋。
“阿瑾?”他在心里问。
下一刹,背后靠上了一道沉重的身躯,顾浈疑惑地回过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嗯,是我。”魏瑾平复了呼吸,试图将声音柔和下来,安抚道:“别怕。”
顾浈下意识在心里念:“我不怕。”
念完他就有点窘迫地眨了眨眼,浓密的浅色阴影扫过下眼睑,想起来魏瑾能听到他的心声。
魏瑾却只当他犟嘴,但还是顺着他说:“好,你不怕。”
顾浈心里愈发安定下来,终于能够聚精会神地探究魏瑾和这个世界的秘密。
他悄悄弯了弯眉眼,眼中狡黠的光芒闪烁,“阿瑾,你不对现在的情况解释一下吗?”
魏瑾本尊还没有到,到了也会被卡在酆都城外,是灵魂体的精神力形成精神体先寻着不明的牵引找到了他,据卜桂桂说,这好像叫什么灵魂羁绊,天系红绳。
魏瑾现在没有精力想这些,这种做法消耗的精神力很大,现在连说话都是艰难,努力趁着这段时间恢复精神力,为接下来的突发情况做准备。
“你现在被凡间的恶鬼首领拉来配冥婚了,真正的地府目前因为特殊力量与凡间切断了联系......”
“等会再说。”顾浈对他的虚弱有所察觉,一时也顾不上追问魏瑾种种细节,紧张地问:“你怎么了?你好像不太舒服?”
顾浈猜测魏瑾是灵魂出窍找到他,但是身后抱住他的却有实感,穿透层层衣服也能感受到那份越来越不对劲的滚烫,让他拿不定主意。
魏瑾确实有种要休眠的预感,并且这种预感越来越浓烈,像是本能在提醒他该休眠了。他强迫自己清醒,却没有用,精神体正在变得孱弱,这是精神力即将消耗光的征兆。
撑着最后的一点精神力,魏瑾“嗯”了声,语调断断续续地说:“没事,等会就好了。”
意识开始模糊,迷迷瞪瞪间望着被一身黑红婚服衬得芝兰玉树的长发顾浈,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别怕,我肯定会保护你。”
“唔......我找了你好久。”
寻找时的一分一秒都煎熬,犹如过了数十载光阴,若是述以描写必然哀感顽艳。
可惜文字写不出他的难捱,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叹息。
“终于找到你了。”
身后的重量消失不见,在这唢呐鸣天的喜歌中,顾浈的胸口涌上一阵悲凉,又有更多复杂的情绪,随着变了调的音乐传递翻涌。
受了外界的影响,顾浈此时终于有了慌乱的迹象。
“阿瑾,阿瑾……”
超乎科学和想象的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却毫不担心,唯独牵挂倏然冒头的魏瑾。
现在他知晓了先前安全感的来处,灵魂早已比认知先一步确认魏瑾带给他的影响。
可是现在,魏瑾似乎有危险了,顾浈无法确保能否护得住他。
身后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纸张正在被撕裂,轿子也停了下来,乐声渐息。
顾浈察觉到不对,但手中突然多了个东西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低头看去,手中多了一块雕刻着‘瑾’字的和田玉佩,带给他源源不断的温暖。
*
坐在高位上的青年唇红齿白,穿着一身绣着祥瑞凤凰的黑红婚服,脸上却不见半分喜庆之色。
精致的下颚高高扬起,狭长柳叶眼透着倨傲不屑,面容极其阴柔。他苍白的手指卷绕着胸前的一缕头发,态度漫不经心而轻蔑,“卜桂桂那群小喽啰来了,魏瑾呢?”
俯首在下的青鬼歪扭着脖子,嘴边还流露出长长血水,只不过落在上却不见痕迹和声响,说话像是快要断气,“君主,属下没发觉到魏瑾的踪迹,说不定是怕了,毕竟在外面他能作天作地,酆都却不是他能胡闹的地方。”
“那小子会怕?”祚释眼珠子灵活地转了一圈,不仅没有古灵精怪的模样,反而十分阴阳怪气,“不过他来了又怎么样,连酆都城都进不来的废物而已。如此好的炉鼎体质,本君势在必得,要不是他们二人的红线如今愈发鲜艳,我也不会等不到小家伙没成年就出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2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