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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二代是不是GNE那什么投资人的侄子?”姬耘直了直身子。
“是,下赛季就提成一队替补了。”宋青放关上手机看着一边食不言的安静美男子,笑着说:“Forever是真的莽,Woods和Fire过去之后,他见一次嘲一次,是你LUKS的铁粉无疑了。”
“因为这些被转会的?”陆信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擦嘴,手腕一转轻松地将废纸丢进三步远的垃圾桶中。
宋青放:“是,GNE规矩严,这么刺的孩子一般容不下。”
陆信端起空盘走向洗碗机。
他对这些八卦倒是没什么兴趣,只是对两个小朋友的执念十分在意,听吕廉恒说已经耽误过一年,这一步步的坎坷总能让他想起五年前的自己和范寻。
“归途怎么样了?”他关上洗碗机的门,转身到水槽边洗手。
宋青放抬头看看他,说:“明天就能正式入队了,老大说再让他们俩试训一周,然后正式签合同。”
陆信“嗯”了一声,“辛苦。”
宋青放一怔,包子夹在半空,“你别这样,我害怕。”
眼看着要踏出门外的人又回过头:“新夹的一盘吧?少吃点,大门都快识别不出来了。”
陆信见他不为所动地继续吃,单边挑眉:“舒服了?”
宋青放:“嗯,嘲讽至少还能免疫,突如其来的关心不行。”
陆信扬起嘴角轻笑一下,转身去了训练室。
训练前,他没急着戴上头盔,只靠坐在自己的全息舱里望着显示器上Follow的直播间发呆。
[您是忘记自己的菜地了吗?]
[掐指一算,我已经这么多天没看聋哑直播了。]
[前排出售高质量鸽子毛,保暖量多物美价廉。]
[来十斤。]
[自己排位气得半死,打算来这洗洗眼睛,洗到一眼珠子鸽毛。]
陆信看着自动刷新的评论区,拿起手边的手机打开范寻的微信。
自从范寻投资DE开始,这人就没再直播过了,自己又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人,自然而然地就忘了去主页盯梢这个以前每日必做的任务。
可是最近,整整三天,范寻没来DE。
微信里只有寥寥几条记录。
范寻:今天有事,应该去不了了。
LUKS:好,你忙吧。
范寻:今天有点忙。
LUKS:好,没事儿。
范寻:下午开会,时间很久。
LUKS:嗯,好。
陆信皱起眉,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LUKS:你是不是躲我?
正听邓元白汇报工作的范寻拿起手机,看到来信的联系人心里雀跃一瞬,打开一看,薄唇略微抿起。
陆信的敏锐是自小就有的天赋技能,想瞒过他什么事总要费劲心思才行。
长这么大,范寻成功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眼下这个,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
范寻:?
陆信看着新弹上来的装傻问号,气得轻笑一下,回复过去。
LUKS:躲一辈子?
范寻:……
陆信无语,范寻的回避非但不能让他打消念头,反而引着他越发好奇。
LUKS:热知识,键盘上除了标点符号还可以打字。
范寻:。
邓元白正说得上头,眼前的老板却单手握着手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像在上面看到了性命攸关的要紧东西。
他放下平板,悠闲地靠在沙发背上,忍不住欣赏起来。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他认识的范寻就是一个空荡荡的硬壳,少有过于鲜明的情绪和反应,像是谁把他的芯子抽掉了一样,冷峻疏离中偶尔会流露出几分飘忽和虚无。
可自从他接触那位电竞大神开始,就好像一个荒漠里的植物忽然迎来雨季,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空芯在一点点浇筑充实。
还挺有趣的。
察觉到邓元白的目光,范寻打字的拇指一顿,瞅瞅他,继续将消息发完。
范寻:在开会,一会儿聊。
LUKS:。
收到一个干巴巴的句号,范寻锁屏的动作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将手机倒扣。
“接着说。”
邓元白调笑着重新打开平板:“我还以为你会是个昏君呢,没想到还挺勤政?”
范寻无声望着他,邓元白不以为意,顺着中断的话题兢兢业业地汇报。
半小时后。
在反复打开微信又退出的过程中,范寻顶不住无形的压力,主动发去消息。
范寻:结束了。
这次却半天没有回音。
看看时间,范寻知道对方在训练,不多做打扰,也开始做起手头的工作。
金乌是他发起的公司,但他实际要做的工作并不多,邓元白是他高价从国外拉回来的职业经理人,自然是要拿钱办事,他要应对最多的,是FunStone这个庞然大物。
傍晚,陆信大约是结束了一轮训练出来吃晚饭,范寻收到了回复。
LUKS:等着我问?
范寻捏着手机,瞬间陷入强烈的天人交战之中。
范寻:……不想说。
LUKS:。
陆信拿着热咖啡当水喝,看着自己无情的句号,禁不住笑了一下。
其实范寻要是铁了心的不说,自己似乎也问不出花来。
想想那两年,陆信不自觉地开始心软,正想着要不算了,那人竟然发来两张图片。
陆信惊讶地打开,只掠过一眼便愣了神。
第一张图片是一个朋友圈的截图。
发动态的人是曾经也在NGup青训过的MAX,现在是PTA战队的首发。这人很自来熟,是当年唯一能和自己还有范寻打好关系的选手。
这条朋友圈陆信也是刷到过的,甚至还留了评论。
MAX发的也是个截图,截的是董敬的动态,配字:看不懂现在的电竞圈。
范寻发的第二张图片就是MAX截下来的内容。
那天陆信过生日,队里帮他庆祝,吃喝玩乐大半宿所有人都很高兴肆意,包括他自己。
董敬发了一张合照,里面只有陆信和他,配的文案很简单:祝我哥生日快乐,顺便官宣。
照片里董敬侧着脸撅起嘴亲上陆信零星挂着奶油的脸颊,寿星本人笑得眉眼温和,少了许多淡漠和懒散,放任身边的人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似是还嫌这些不够造作,截图中董敬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一片狼藉。
[恭喜恭喜。]
[终于还是拿下了吗?]
[继老mo之后,电竞圈也逐渐gay化了吗?]
[有被甜到,谢谢。]
[小情侣同进同出还能一起夺冠,我慕了。]
陆信放下咖啡,头皮上的僵硬一路风暴过境般蔓延到后颈。
两年过去,这条朋友圈早就消失在他的记忆里,根本不值一提。
可对于范寻来说呢?
陆信看着那条“同进同出还能一起夺冠”,胸口滞涩得甚至有些抽痛。
这是他和范寻之间最深的伤。
被人无意间踩中的滋味比他乱吃东西犯病还要尖锐。
他大概能猜到范寻误会的主因。
陆信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小的时候叛逆独性,除了范寻他不屑交任何其他朋友。高中时更是狂得没边儿,除了在范寻那,外人印象里的陆信就是个扎手又个性十足的普通同学,可能会好奇远观,却很少主动靠近。
如果陆信没有变化太多的话,是绝不会允许董敬做出这么越界出格的行为。
可照片里,他就是接受了。
这五年,陆信离开了范寻,离开了家人,也真正离开了自己从小一手塑造出的闭塞世界,只有过范寻的世界。他几乎是从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净身出户”。
一成不变的是死人,陆信心死过一次,命还在,脚下还踏着曾经执着过的领域,没了范寻,他也得姑且背负着零零碎碎的信念坚持,又或者背着两个人的遗憾挣扎。
路要向前,他只能把痛楚甩给时间。
总归,不能梗着脖子继续将自己藏起来。
时间让他交了新的朋友,生活里融进了新的气息,熟悉了新的节奏和氛围。
DE的几个人作为队友朝夕相处了五年,互相之间虽然达不到知晓一切秘密的程度,却也在无数个并肩奋战的时光里打通了寻常朋友的壁垒。
毕竟失败与荣耀之下,都是这些人互相支撑着走了过来,即便存在矛盾,也很难维持干巴巴的质朴友谊。
董敬是直男,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他平时皮起来喜欢故意gay队友闹着玩,大家也清楚,姬耘提起兴致了还会更过分地反gay回去,其他战队也总是黏黏糊糊地故意恶心人。
陆信早已从最开始的冷漠渐渐被迫习惯,偶尔直播间粉丝口嗨组cp他也能自然而然的忽视。
但范寻是圈子外的陌生人。
他没进来过,根本不会了解这些无足轻重的事。
陆信手脚发木地走进阳台,唇角叼着烟,用空闲的手左右慌乱地翻找打火机。
范寻来DE后他就没再抽过了,换洗衣服时也干脆忘了随身带着根本用不到的东西。
他出神几秒,缓缓拿下烟杆夹在两指间,拇指划着屏幕顺着联系人找到MAX那条建在的动态。
自己在他下面评论了一个:看不懂就退圈。
那时的范寻没有他新账号的好友,大约是没能看到他这个更加引人遐思的发言。
他沉重地吐出口气,空着的手缕上磨蹭脸颊的发丝,手掌停在头顶,心底压抑得难受。
另一边,范寻从旧手机里硬着头皮调出“证据”,走了坦白从宽的路,将错过两年的“罪魁祸首”发了出去,却半晌没有回信。
直到他下楼准备吃饭,刚上车,手机提示音响起。
LUKS:都是闹着玩的。
LUKS:是我的问题。
LUKS:那天收到礼物,有点得意忘形。
范寻怔愣地坐在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手慢慢松开,安全扣“啪嗒”一声打在车门上,他却毫无所觉,只怔怔看着手机。
陆信也发来一张图,是一块装在高端木盒里的限量手表,盒盖大开,表盘映着光,隐隐可以看出上面反射的人影,从装饰绒布到造型设计都透着肉眼可见的昂贵,表带旁边插着一张单薄小巧的贺卡,字体熟悉内容简单: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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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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