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这什么意思
—什么鬼畜东西
—wtf
—这狗题是想干嘛
—俩m什么区别
这些不是单纯的御笔朱批,而是陆信看不懂内容还不敢在范寻的“淫威”下轻易摆烂,只得屈尊问他而留下的痕迹。
范寻不爱在教材上轻易涂鸦,回复的都是一张张满是耐心的草纸,这些纸现在也都平整地夹在对应页面间。
翻着翻着,夹缝中忽然掉出来一个小本子,这本的封面上画着童真烂漫的青草和白鸽,妥妥的小学生专用田字格本,出现在英文高中物理教材中间,处处透着浓烈的不和谐。
“嗤。”陆信可太认识这个本了,他笑着从桌上捡起来,随便打开一页,上面黑色的圆圈和红叉分散排列,竟是一局简陋的五子棋。
“范寻花式放水105式。”陆信念着封面上的字,恍惚了一瞬:“这本有105页?”
这本里全是红叉胜利,黑圈完败,如果红叉是范寻那么一切都毫无争议,偏偏红叉都出自陆信之手,他一个棋牌黑洞,怕是有生之年在这一领域的胜局都在这个本上攒齐了,一张张一页页,都是范寻为了哄他开心昧着良心放“海”的证据。
“有的一页里不止一局。”
范寻对往事仍然历历在目,陆信那天赢得高高兴兴,回翻复盘战绩,被同班同学欠兮兮的围观,那人也是没什么眼力见,直接道:“黑的是班长?卧槽班长你自己下这种子,不尴尬?我看红的赢都尴尬地脚趾扣地。”
陆信当即翻脸,给那人好一顿教训,几天后再看这个本,竟然带上了些许理智的思考,并于一个范寻不知道陆信为什么莫名高兴的午后一盘盘数着棋局数量,不但没生气,数量越多他的笑意反而越发加深,最后在封面上笑着批上标题。
“那时候,你为什么笑?”范寻想起那时的场景,见陆信笑他也不明原因地跟着弯起唇角,时至今日也没明白本该让这个小臭棋篓子恼羞成怒的事,怎么就能让他那么开心。
陆信也想起来了,摸着早已干涸的字,说:“喜欢你呗,青春期恋爱脑,觉得你故意输给我就是也喜欢我。”他看了看范寻,笑得更加开朗:“觉得这里每一局都是你在哄我,哄了我105次。”
“不是恋爱脑。”范寻放下教材,突然较真地解释:“我确实在哄你,只不过那时候我没察觉到为什么。”
陆信靠着卓沿双手抱怀,幼稚地明知故问:“哦,那你现在察觉到为什么了吗?”
范寻啄了啄他的唇肉,低哑又温柔地说:“喜欢你。”
“喜欢了太久,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所以一直没发现。”
以至于分开后,他时刻浸在窒息般的状态里,没有一刻能畅快地喘口气。
陆信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说得怔了怔,不知怎么的就从这简单几个字里品出点怨悔出来。他抚上范寻的脖子,边温存地吻着边笑着含糊地说:“我们范总……都会说情话了。”
范寻被他亲得也忍不住扬起嘴角,抿住他的唇送进舌尖,陆信直起腰抵着他的跨侧,两臂环住范寻的后颈,闭着眼沉浸在柔软细致的吻中,心跳在不断的水泽声里逐渐加快。
亲了这么多次了,他依然无法从范寻的唇齿间免疫掉这份悸动。
“啪。”两人力道不轻地靠了一下桌边,本就是后加上去的夹子骤然失稳,将最顶层早已有半部分支在外面的什么东西晃到了地上,似乎是经年没被人发现,带起一层细灰,随着午后的光映出片片薄影。
范寻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到一个早已发黄的白色信封。
陆信不乐意这一吻就这么中断,缠着他又将人拢了回来,黏黏糊糊地亲着说:“我还没亲够呢。”
带着撒娇的意味。
范寻嘴上回应了,状态却明显没融入进去,舌间的动作竟然透着些许敷衍和退缩。
陆信皱眉,揪住他的领子:“你干嘛?”
范寻抹抹他的唇角全当安抚,随即回身弯腰,捡起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信封。
他在上面看到了一行英文和一个校徽,让他瞬间没了缠绵的心思。
这信封有A4纸大小,厚厚一个,甚至连封口都没拆开就已经蒙上陈旧的质感。
范寻这会儿也不嫌脏了,捏着这个录取通知书紧紧看着上面的收件人:Xin Lu
国外通知书惯有的风格和封面版式,发件地址都工整地印在上面,是距离他大学只有一个半小时车程的顶尖名校,全球排名前30。
陆信原来接吻被打断的霸道顿时烟消云散,他心虚地瞅瞅信封,又瞅瞅范寻惊讶的神色,手掌按在上面赔笑道:“八百年前的事了,我都没看过。”
范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绝的制住他,自顾自地撕开封口拿出纸质稍硬的大尺寸卡片。
—Congratulation
他盯着这个花体单词和旁边陆信名字的字母,只觉得脑子陷入消减不下来的沉重当中。
“你考上了?”
范寻高效的人生里出现了这么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陆信也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眼见着范寻把他都不曾看过的所有东西一一拿出来,录取通知书、入学生活指南、校园地图、城市地图、疫苗接种记录卡、大型校园活动日程表、选课指引、学校官方账号二维码……
“考上了……”考上了为什么不去?
这句话刚问到一半,范寻的智力就回归正规。
这几天太顺遂,他差点忘了家里那个屡屡重危的爷爷,那人现在还在病房里靠氧气瓶续命,五年前他没这么严重的时候,阻止一个人上大学,易如反掌。
范寻的指尖力度加深,攥得光滑的宣传单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信高三确实努力过一段时间,那时范寻的学校已经稳了,开始忙着打各种比赛,数学的、物理的、机器人的,和陆信的见面也总是断断续续。陆信刻意隐瞒什么,范寻还真的是没那么容易发现,所以到头来,他从不知道陆信曾独自努力过,努力将两人间的距离从上万公里缩短成一个半小时车程。
陆信徒劳地用玩笑般的语气道:“去上学了肯定就不能进DE了嘛,世界冠军不比名校学渣听着好点。”
“你本来可以……”
范寻眼睛已经开始染色,陆信忍不了,直接抽出他手里的纸甩到一边,将人拽到面前抱住他就亲,“本来可以的事多了,我本来还可以跟你一起睡一觉呢。”
陆信搬起他的小臂看看时间,“还能睡,陪我吗?嗯?嗯?嗯?”
陆信每亲一下就故意扬起音调问他一下。
范寻知道自己这样反到会让对方难过,他捧住陆信脑后,认真仔细地缠吻了半分钟,定定地说:“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有任何事能影响到陆信的轨迹,包括他自己。
“行,不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陆信太了解范寻,他轻而易举地从那双乌木眸子里悟出些打着范寻标签的偏执,他说:“先说好,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靠,你是我的爱人,不是要清除掉的原罪,不要胡思乱想。”
陆信捏住他的脸颊,“范寻。”
“只要你还在,任何事我都不会后悔。”
范寻出神地望着陆信笑弯的眼睛,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游离又不稳定的灵魂,大概一辈子都会被眼前坚定从容的人栓得结结实实。
“嗯。”他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肝得有点太晚了,下次会争取早点
鞠躬
第78章
[我不理解, 一个打游戏的怎么搞得跟小明星似的]
[夏季赛期间外出约会?LUKS咋想的,比赛打不打了?]
[处了个豪门对象不愁前途了是吧,哦忘了, 人家本身就是豪门]
[豪门少爷怎么可能打电竞呢,我真的看不懂]
[早就烦他了,赛场表现明显不如春季赛上头, 现在赛季期间离队约会,txl, 直播的时候也整的跟教会朝拜似的]
[圈外人只想嗑CP, 可是你圈人说话真的很难听,好像每个都牛逼得不行,就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狂?全是职业选手水准?]
[嗑糖+1,乌烟瘴气, LUKS处个对象不行, 豪门了也不行, 他世冠赛MVP的记录不是这个时空的事情是吧?]
[有些人嘴脸真的恶臭, 夏季赛到现在LUKS表现虽然中规中矩, 但零失误的技术始终在线的吧, 豪门背景值得你们酸成这样]
[嗑CP的滚出我圈,我圈怎么臭的你们不清楚?打游戏就打游戏, 整天一举一动都搞得跟娱乐明星一样, 怕不是想以后出道吧]
[别的不说,只关注战绩,目前DE积分第一, 只能祈祷别是瘦死的骆驼]
[风头都给新人出了, 药师接替指挥位的牌打得光明正大, 这波LUKS可能真的到头了]
陆信自从被不顾后果只重利益的亲爹演了那么一出后, 豪门背景的热搜虽然被范寻直接下了,却已经达成了人尽皆知的成就,圈内圈外都掀起不小的热浪。毕竟家境数一数二的豪门大少爷出道打电竞,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可思议的奇闻。
昨天陆信和范寻外出探望爷爷被人拍下一组照片,营销号写的缺德文案处处内涵他们是赛季私自约会,一时间在网上飘着的那些评论压根没几句好话,即便DE官博出来说队长是临时请假探望家人,也只是加重阵营四分五裂的格局,撕来撕去,堪称乱七八糟。
吕廉恒就是战场中的一员。
眼瞅着要进场预备开赛了,他还抱着手机激愤地抗战在第一线,见一个骂一个。
当事人陆队长全然没有暴风眼的自觉和态度,嘴里含着一根薄荷味儿的棒棒糖,醒着盹,活像岸边钓鱼的大爷。
棒棒糖是范寻前几天买的,陆信含冰块醒神的陋习被严令禁止,但他赛季期间确实需要些清醒脑子的东西,于是被范总塞了一堆薄荷零嘴,生怕这人再因为肠炎和胃炎进医院。赛季里亲嘴都是带着凉气的。
陆信对那些流言蜚语当真是半点不在乎,连看都不看一眼,但显然吕廉恒小朋友做不到如此世外高人的境界,骂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不知道为什么,余光里那双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的手分明没有半点声音,陆信却觉得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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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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