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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姜伸出一只手，看着发白的掌心。
此时，他另一只手上捧着的兔子已经逐渐虚化。
“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藤蔓上的刺也可以让我做到短暂寄生，被寄生的人会无法控制精神体，直至精神力枯竭至精神体消失。但这是理论情况，藤蔓的短暂寄生最多只能持续十分钟。”
温成均一下明白，向来贴在脸上的消失了，紧皱着眉看着明姜：“但人偶虫的控制是永久的，直至宿主死亡。”
温成均和明姜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虫族已经混到了人群之中。
两人谈话间，兔子精神体已经完全淡化。
原本托着的重量骤然消失，明姜紧抿着唇，眼底卷动着压抑的愤怒。
“一个一个查，将有精神力却没办法召唤出精神体的人全都留下来。”
第104章
排查的过程越来越快, 明姜站在商场顶楼的扶手边缘，撑着胳膊看着商场大厅里的场景。
明姜的排查命令下去, 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 将原本没有波澜的湖面惊起一层层波澜。
虽然维格森民众们很是拥护信任明姜，但这一副发生了紧急大事的配置，还是让他们小声讨论起来。
怕发生乱动导致那虫族趁机逃跑, 明姜和温成均一商量，也没瞒着众人，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得知可能有人偶虫混在他们之中, 商场的人都变了脸色，也不再低头讨论抱怨，越发地配合检查人员, 想要早日将这个“虫子”捉出来。
温成均中途离开了明姜身边，再出现的时候手里端了杯热咖啡。
“喝一点吗？”温成均将咖啡送到明姜眼前。
“谢谢。”精神紧绷太久，明姜也不客气，拿起温热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意从喉间蔓延开, 瞬间霸占了所有味蕾, 也让明姜大脑的思绪更加清明。
“阿洛伊斯殿下呢？”
“去见爸爸了。”在发觉不对劲之后, 阿洛伊斯就开着飞行器回宫殿找澹台镜商量事情去了。
温成均站在了明姜旁边，视线在商场大厅里的人群上扫了一圈：“有看出什么人吗？”
“没有。”明姜的声音微冷。
他站在商场的最高处, 垂眸望着下面所有的人，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担忧。
“人偶虫藏得很好, 如果大量出现的话……”
“应该不会。”温成均说，“虫族中，越是力量强大的种族, 其孵化程度也就越困难, 数量很少。除非……”
明姜听出温成均还有话要说, 转头看向他：“除非什么？”
温成均搭在扶栏上的手绷起青筋，他声音压低，目光也凌厉了几分：“除非母虫为人偶虫的种族孕育。”
明姜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母虫的跟踪数据报错的事情，总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各种猜测一时间全都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明姜沉着脸理着思绪，下面大厅却传来一些争吵声。
“怎么回事？”
明姜和温成均从电梯下到大厅，循着争吵声来源走去，看到一个长发女子正以一种娇弱的姿态跪坐在地板上侧着脸抽泣着，长发遮挡住侧脸。
见明姜与温成均来了，一旁围着女人而站着的帝国士兵马上说明情况。
“她召唤不出精神体，但精神力等级是A。”
明姜看着抽泣声不断的女人身影：“那她……”
“她说自己前段时间被公司外派到无名行星上出差工作，出了点事情，精神体被废，这次回来也是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治好。”
士兵回答得一板一眼，并没有给女人立马定罪也没有偏袒女人。
明姜蹲下身，那哭泣的女人也一点一点抬头，露出金色长发后的姣好脸庞。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被医生鉴定为二级残废了，你们还要指着我说我是虫族，就算是小殿下也不可以这么欺负人的呀。”
听着这抽泣哭诉的声音，明姜内心毫无波动。
可他的心里没有波动，后方安静等待的人群先有了波动。
不知道是谁先小声吐槽了一句你放屁，更多的人接二连三地说了回去。
“小殿下还什么都没说呢。”
“只是配合调查，又没有定罪，你现在有嫌疑而已，你这么说得好像大家已经冤枉你死I刑了似的。”
“说什么呢，这人肯定不是咱们维格森的！”
众多维护的话全都入了明姜的耳朵，他的神色稍霁，轻松看穿这“人”的把戏。
“你在说谎。”
“什么？”楚楚可怜的“女孩”仰着头，露出脆弱的模样。
“她很爱惜自己的头发。”明姜这一句话乍听见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孩”皱起秀气的细眉。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头发散落在商场的地上。”明姜看着女孩蹭在商场地板上的长发，从头发柔软黑亮的光泽不难看出主人对其的爱护。
地上的柔弱“女孩”突然暴起，被头发遮挡的后脖颈可见皮肤下青色的血液流淌，眼睛也慢慢变成红色。
两旁训练有素的士兵扳动手中的粒子光束枪，随着几声枪响女人已经姿势诡异地躺在了商场地板上。
其中一名士兵将女人散乱的头发拨开，露出了掩藏在其下的脖子。
本该细嫩白皙的脖子，此时却拱满了青黑色的管状物体，仔细看还在皮肤下扭动。
温成均在第一时间就将明姜拉到了身后。
“是人偶虫。”
人偶虫一般是先杀死猎物再寄生，也就是说，这个人应该早就死了，全靠人偶虫才能做到如正常人一样说话行动。
这个结果其实早就猜测到了，可真当拿到证据以后，温成均还是止不住地头疼。
“希望不要有母虫的掺和。”
尸I体已经被抬着离开了商场，明姜本来想跟着尸I体一起离开，余光瞥见那些强撑着镇定的普通群众，脚下步子一顿。
温成均：“小殿下您先回去，这边还需要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我也留下吧。”明姜有些犹豫的说道。
他一直能看出自己在维格森民众间的地位，但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好安抚行动。
明姜小声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
他理了理衣服，和温成均一起走向人群。
看到明姜和温成均一起过来，本来还被刚刚那一幕吓到的群众又开始此起彼伏地说起话来。
“吓死我了，刚刚好可怕啊。”
“那脖子上是什么啊，真的是人偶虫吗？”
“幸好上将大人和小殿下在，人偶虫在皮肤下扭动好恶心啊，今天午饭吃不下了。”
“别说午饭了，晚上也不想吃了，这一周都不想吃饭了。”
明姜正想着怎么安抚，听到这一句，下意识地回了句：“饭还是要吃的。”
脱口而出的话说完，明姜自己都愣了愣，和无数眼睛对视着。
过了会儿，大家一齐笑了出来，也将刚刚的噩梦画面跳过去了。
温成均找好时机，又温声安抚了几句。
最后，明姜在临走前和身旁少校队长说：“我给他们买了些甜的饮料，待会分下去给他们，你们的营养液也马上送到。”
“辛苦了。”
——
洛特斯宫殿的书房，克洛斯脸上也因为近日的忙碌多了些疲惫。
朱尔弗每天都会送来最新讯息，但始终没有联系到陆凛所在的荒野要塞。
克洛斯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同时回忆着最近送来的海量信息，慢慢抽丝剥茧地将信息理清。
办公桌旁的星际通用终端响起通讯请求，克洛斯调出光屏一看，看到通讯请求人是艾尔联邦的安格斯总统之后，眉头一皱。
但他还是接了，安格斯慌乱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克洛斯陛下。”
“艾尔联邦请求贵国救助。”
第105章
没有闹钟, 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全都积压在身上, 让明姜在太阳刚还没升起的时候就自然醒了过来。
明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藤蔓花纹, 满脑子想的都是人偶虫的事情。
直到阿洛伊斯来敲门，明姜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维格森帝国军事学校的学生是有各年级的校服的，明姜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阿洛伊斯和桑南风正坐在餐桌边解决早饭。
早餐是被机器人送到宿舍门口的，明姜拉开阿洛伊斯身边的椅子坐下，食之无味地吃着海鲜粥。
阿洛伊斯三两口解决掉鸡蛋, 桑南风则是坐在对面一边喝粥一边浏览早间新闻。
“昨天出事了……人偶虫？”
桑南风看到现任室友兼朋友的名字，抬头问明姜：“你昨天没来上课，是因为这个事情？”
“嗯。”明姜垂着脑袋拿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 “新闻发了？”
“是军部官方声明，维格森帝国和我们的处理方式倒是不一样。”
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在洛特斯，军团总部那边应该是更倾向于私下解决，不让民众太过恐慌。但维格森的处理方式截然相反, 他们会在调查完事情后, 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全都一一声明。
明姜掀开眼皮, 看了眼桑南风公开的终端屏幕，简单地浏览完新闻标题。
桑南风已经忧心得吃不下早餐了。
“人偶虫怎么混过港口检查的, 只有这一只人偶虫吗，维格森帝国应该是港口管理最严的国家了吧, 那我们洛特斯呢，或者其他国家，岂不是……”
剩下的话桑南风没说完, 他不敢将这个结果说出来。
“尸I体里的人偶虫已经被带回去做研究了。”阿洛伊斯和明姜说道, “结果应该会在三天内出来。”
明姜在心底叹息。
结果其实他们都已经猜到了, 人偶虫的检查在港口一向是最受重视的。这个人偶虫能够混进来，无非只有两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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