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愧疚不已,她心口汹涌翻腾,突然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想不计后果:“唐起,你等等我,等我把事情都解决了……”如果侥幸没死成,如果我还回得来,后半句她咬住舌尖,强忍着刹在了嘴边。 唐起很难过,却用一种铁石心肠的口吻告诉她:“我不会等你,任何理由,我都不会等你。” 他已经等了秦禾太久了,从十四岁,等到二十六岁,他等了十二年,搭进去自己整个青春,全心全意等一个可能虚无缥缈的人,他那么真心,甚至是种近乎犯蠢的行为。终于他没空等一场,他以为自己等来了,唐起悲哀的想:我为什么还要等你,你凭什么还要让我等?! 秦禾仿佛被狠狠一把攥住了死穴,愣愣看了唐起须臾,反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了。 他说,任何理由。 也好,这样也好,秦禾点点头,轻声道:“行,你好好休息。” 随即踩着地板下床,秦禾转身之际,唐起松开她,决绝道:“只要你敢走,我绝不会等你回头。” 秦禾明白,只是心里突然一空,像被人狠狠挖了个大洞,洞里呼啦啦灌着冷风。 她原地僵立着,脚下像是生了根,因为唐起撂下这句决绝的狠话,秦禾突然挪不动半步,她犹豫着,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唐庚这件事……” 唐起冷漠打断:“跟你没关系。” 她哑然片刻:“你也别再继续折腾自己……” 唐起并不领情:“我怎么样,也跟你没关系。”他说,“你走吧。” 唐起心在滴血,并伴着头晕眼花,鼻腔酸胀,他无力地靠在床头,目睹秦禾默不作声地离开,耳边响起另一个声音在看着那个背影哀求:“别离开我。” 可是她没停留。 “叮”一声,房门关上了。 唐起孤伶伶看着那道门,好像隔出了两个分裂的世界,从此让他与秦禾天各一方。 他口是心非让她走,秦禾就毫不犹豫扔下他走了。 也许秦禾只会因为他的遭遇心软一下,但绝不会为他留下。 唐起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感受眼前一阵又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肠胃翻涌绞痛,手脚战栗,唐起强忍不到两分钟,就趴在床边呕吐起来…… 房门骤然打开,秦禾疾步跨进屋,冲到床边。 唐起装一肚子酒水,这时候全部吐在地毯上,半点儿食物残渣都没有。 显而易见,他这些天不吃东西纯喝酒,整个把自己腌在酒缸里,折磨得不成人形,秦禾不停帮他捋后背,连胆汁都差点吐出来,最后垂着头,歪倒在床沿。秦禾抽纸巾给他擦嘴,见唐起手抵在胃部,痛苦的缩成一团,他眼神迷离,瞳孔扩散,显然意识不清了。 秦禾立刻叫醒睡在客房的孙忘,连夜把唐起送往医院,急诊的医生匆匆过来查看唐起的情况,立刻开单子抽查血常规,拍ct,做一系列检查,然后打针输液,折腾到天亮。 孙忘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按唐起这么喝,早晚进医院。所以他和江明成轮番上阵看着他,就怕出事儿了身边没个人。 “白兰地都是整瓶干的狠人儿,空腹,绝对胃出血加酒精中毒,”诊断下来,孙忘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坐在病床边,相当烦躁,“没办法,劝不听,拦不住,我总不能把他绑着吧。” 秦禾靠在病房的墙边,没言语,她最多知道白酒的厉害,不清楚那些洋酒的烈性。 她见过唐起一次次买醉,各种酒喝得乱七八糟,她远远看过几次,没出面阻拦,更不知道唐起这些天一口饭都没有吃。 孙忘愁眉苦脸:“大哥没了,对唐起起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才往死里喝,酒精中毒多难受啊,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他能消停了。” 秦禾还是没出声,怔怔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孙忘扭头说:“姐,你昨晚照顾他一宿,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看着他。” 秦禾面色平静道:“我等他醒了再走。” 孙忘起身:“那这样的话,你就在医院看着他点儿,我回趟家给他取一身干净衣服,路上再买份小米粥过来,一会儿醒了得让他喝点儿。” “好。” 孙忘走后,秦禾倚靠着墙壁没动,目光在唐起脸上出一会儿神,又看着输液管发一会儿呆,液体滴得很慢,病房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秦禾心绪纷乱,脑子却一片空白。 就在她出神之际,唐起缓缓睁开眼睛,他有些茫然,当看见倚墙而站的秦禾时,唐起明显愣了一下:“你……” 一开口,嗓子眼儿又痛又干,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 秦禾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用一副平铺直述的口吻说:“你酒精中毒,胃出血。” 唐起干涩的咽了口唾沫:“你送我来的?” “对,还有你那个朋友。” 唐起顿了顿:“谢谢。” 秦禾在这声谢谢中站直了身:“唐起,别再这样了。” 唐起错开目光,看了眼吊瓶,又无处安放般盯着手背上的针头。 秦禾说:“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唐起应一声:“我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不会再有下次。” 秦禾心里揪紧:“不是麻烦……” 此刻手机铃声响起,秦禾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是串陌生的号码,她没打算接,直接摁了挂断。但是几秒之后,电话再度响起,屏幕顶部弹出来一条百度资讯,写着湖南怀化溆浦……,秦禾匆匆扫了一眼,拧起眉头,还没来得及细看,标题就自动缩小隐没了。 唐起说:“你回去忙吧,昨晚谢谢了,不用在医院耗着,我现在没事,自己能行。” 他礼貌又疏离,跟她见外且客气。 秦禾果断摁了挂断,想起昨晚闹的那场不愉快,知道唐起在赶她:“那我走,你有事……”她话到一半,顿住了,怕了那句“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唐起接道:“有事我会叫医生。” 秦禾点点头,但是站着没动,她犹豫片刻:“我还是等你朋友来了再走吧。” 她这话刚说完,拎着大包小包的孙忘就到了,见唐起醒着,他打了鸡血一样扑到床边:“唐起起……”然后上演了一出老母亲似的嘘寒问暖。 秦禾没借口多留,打完招呼就出了病房。 唐起望着医护病患穿梭的房门口,那神情看在孙忘眼里,直接被解读成恋恋不舍,孙忘说:“昨晚咱姐照顾你一宿没合眼,让她回去休息休息呗,哥们儿在这儿陪你。” 唐起有些愣:“昨晚?” “断片儿了吧?!”孙忘说,“我俩把你扛回家,到半夜你就胃出血,胆汁儿都吐出来。” 唐起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不记得秦禾什么时候来的,他以为他直接喝到胃出血,然后被送进医院:“我有没有说什么?” 孙忘摇头:“你都醉成那样了,能说个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02 19:52:57~2022-03-05 21:4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旧逐空香 20瓶;洋葱炒鸡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受强降雨及上游来水影响,溆浦境内的溪河水位暴涨,沅水支流溆水直逼洪峰水位。 洪流湍急,引发山体滑坡,路道塌方,农田桥梁均被淹没。 县委县政府紧急调度党组织党员进行防洪救灾,分拨人力疏通道路、清理塌方及排水口堵塞,并奔赴各个受灾区疏散群众,陆续转移至临时安置点。 防汛指挥部通过各个广播电视媒体平台发出紧急通知,通知溆水两岸处居民迅速转移到安全地带。 公安交警及巡逻队等各个部门纷纷出动,冒着倾盆大雨在低洼带及大桥两岸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拉出警戒线,朝仍旧乱窜的群众打着手势劝返:“大桥淹了,不能过桥了,很危险。那边的同志你们干什么,快离这远点儿,别还上赶着往前凑啊,不要在河边打望,涨水有什么好看的,都快回去,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强降雨涨水导致多个乡村受灾严重,山洪冲毁了房屋道路以及电力通信站,数十根电线杆倒塌,防洪堤坝被冲毁,直致多个村镇断水断电且通讯全无,放眼望去一片汪洋。 有村民来不及撤离,见势则往高处爬,或躲在较为安全的山坡上等待救援。 老农蹚过半人来高的水位,几次差点被激流冲倒,他踩着湿滑山道,一手扶树干,一手牵紧自己的老牛,艰难地往斜坡上爬。 暴雨如注,老农全身浇透了,找到一处能够避雨的岩壁,地方不宽,他把老牛拴在一颗柏杨树上,自己朝避雨的地方走过去,脱下一身粗布衣衫,用力拧干。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山间阴风肆掠,即便夏日也不抵寒。 他就住在离这儿最近的江星村,大清早出门,被突如其来的暴雨阻了路,他索性在崖下一处停船舟的亭子里避雨,原本想等雨停了再走,结果这雨一下就不可开交,又地处溆水岸边,水位越涨越高,他就只能往坡上爬。 这一耗就被彻底困住了,老农用的一部老年机,早就被兜头而下的大雨浇坏了,他一时半会儿无法与外界联系,直等到深夜。下头水声涛涛,寒气沁骨,老农冷得阵阵哆嗦,接着狠狠打了个喷嚏。 雨已经停了,但是洪水未退。 冷风掠过,刮得树枝摆动,草木飒飒。 浓厚的暗夜罩盖住山间,让此起彼伏的山影和树木皆染成墨色,形成庞大的阴影。 老农这个喷嚏的动静尤为响亮,惊扰了蛰伏林中的飞禽,忽闻一声振翅,老农立刻警惕起来,扭过头,看见溆水岸边被水淹的枝头上乍然飞起数十只白鹭鸶,这种鸟类通常栖息于沿海岛屿、江河湖泊、以及沼泽地带,捕食小鱼小虾。 白鹭鸶仿佛受惊一般,发出低哑粗砺的呱呱叫声,并围绕着一片水域低空盘旋。 老农一生待在乡间,常走夜路,适应黑暗,即便在黑天夜晚眼力也相当之好,他看到白鹭鸶盘旋的水上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老农定睛细瞧,蓦地骇然失色,两手一拍:“完了完了,这是有人遇难了啊。” 那河面上漂着的显然是个人形。 老农戳了戳手,满心焦灼,甚至有些待不住,但是又不敢轻易冒险。 那人形已经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浮尸一样顺着水流飘过来,老农观察了一会儿,断定那人肯定淹死了,救不回来。 他正扼腕叹息,忽然看到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接连不断的长条人形浮出水面。 老农心头一颤,脸色大变,蹑手蹑脚走到陡坡边,撑着一颗柏杨树,使劲擦了擦眼睛,这一看头皮就麻了,双腿也开始发软,水面上已经密密麻麻漂了许多“浮尸”。 拴在一旁的老牛叫了好几声,并不安分的开始挣扎扯动,拽得那颗柏杨树东倒西歪的摇摆,抖落下无数水珠,洒进老农的后脖子里。 老农再次狠狠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爬了满身,他想喊叫,但是恐惧扼住了喉咙,老农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儿栽下山坡,险险勾住了身旁的树干,一屁股跌坐在地。 一两具“浮尸”飘到了近前,老农双眼发直,看清浮尸身上穿着古老的服饰,根本不似现代人的打扮,而且它们的头发很长很长,黑黢黢地散在水中,海藻一样。老农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亲眼目睹了“浮尸”那张青面獠牙的脸,然后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那青面獠牙不是别的什么,正是怒目圆瞪的傩戏面具。 按理说,老农乃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早就见惯了这样式的傩戏面具,县里的摊子上就有售卖,也有偶尔表演傩戏的巫师班。 湘西巫傩流行甚广,溆浦更是有着深厚的巫傩文化根基。 同治《溆浦县志》有载:“溆俗信神尚鬼由来已久,平民常年祷禳,不独延请僧道、巫觋昕夕拜祝,并为演剧酬神。”且朱熹《楚辞集注》也称:“昔楚南鄙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祀。其祀必使巫觋作乐,歌舞以娱神。” 比如当地一家姓张的大户,就是巫傩的传人,门下养着一个巫师班子,时不时也会举行傩祭仪式。 老农对此熟知,但此刻目睹一片戴着傩戏面具的“浮尸”,他经不住吓,直接两眼一翻,惊厥过去。 …… 秦禾走出医院就点开了那则百度弹送的资讯,她自从知道鬼葬之墟又跟向盈存在密切牵涉后,但凡看到与当地相关的字眼就比较敏感,哪怕只是一条带着溆浦字眼的新闻,她也没办法直接过滤。 报道很精简,秦禾一目十行扫过,内容是怀化市溆浦县强降暴雨,沅水及溆水同时涨水,引发洪灾…… 不说其他,光是沅水和溆水两个词就足够刺激秦禾了,看似天灾,却让秦禾没来由的忐忑不安。更何况,她在浮池山的太虚幻境中窥见过千年之前的一档子真相,得知大端王朝曾利用沅江的七条支流布了个大阵,分别是、辰、武、酉、渠、巫、溆这七大支流,并用向盈的族人喂阵献祭。且用记载证实:【辰沅道中,缘江皆峭壁,百丈崖上凿石窦,窦置棺木。叛军结山穴为阵,斩大端龙脉,致沅水色易,尽皆玄青。每逢阴雨,洞巇风啸,似百猿哀嚎,百里可闻,山民胆惧,举族外迁。有蓑衣叟老春,日以直钩钓于崖畔,可暂息悲啼。后,太行道众以灵舟载魂迁葬,凿穴七百有余,慰灵于鬼葬之墟。】 简单理解就是说:叛军利用地势,沿着沅江七大支流的悬崖峭壁,在百丈高的山壁上凿石穴,石穴中放置棺材,结山穴为阵,斩大端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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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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