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也立马不乐意了,手指甲刮着皮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被唐母制止,拉回座位上:“别影响你二哥开车。” 唐起订的一家私厨,环境典雅,古色古韵,店内全部设独立包间,私密性很好。 七八岁的孩童正是特别淘气的年纪,又会对什么都产生好奇,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唐起被问答了许久,直到饭菜上桌,才算堵住张哲也那张小嘴。 于是唐起才有空闲说:“妈,有件事……” 唐母将筷子搁下:“正好我也要问你。” 唐起被打断,只好等母亲发话。 “昨天半夜,你跑去烂尾楼做什么?居然还进了警局。”她刚签完收购达诚的意向协议,警察就从那栋烂尾楼里找到了殡仪馆被窃的遗体,而这具遗体还在地下室被剥了皮。 她一大早接到消息,派助理过去处理,并了解了具体情况。 助理跟唐起几乎是前后脚出入的警局,唐起录完口供刚离开,助理后脚就到了。 事情一打听,才得知唐起居然是目击者,在烂尾楼里亲眼目睹叶忠青剥皮,而那名死者居然在大学时候就跟唐起有牵扯,最后在金悦大厦坠楼,恰巧死在唐起的车上。 这么大的事,唐母居然今天下午才得知,那时她刚结束亲子活动,也就是在唐起给自己打电话后,正赶来接她们的路上,助理将事情的原委全部弄清,并确认无误了,才跟她打电话汇报。 “这么大个事,”唐母动了火,“你居然只字不提。” 一旁吃沙拉的张哲也闻声抬起头,鼓着腮帮子看他们:“怎么啦?” 唐母沉声道:“吃你的饭,别插嘴。” 张哲也惯会看母亲脸色,顿时不敢吱声了。 唐母转向唐起,冷声道:“你哥知道吗?” “我自己能够处理,没必要让你们知道了还来担心。” 那就是不知道了,唐母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从始至终都让她无比省心的儿子,之所以让人这么省心,是因为他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从没想要告诉家里人。 “现在我不是照样担心吗,你起码应该跟我说一声吧。” 唐起看向她,目光有些陌生和疏离,因为他突然不太理解这句话。 当年不是她声色俱厉地说过,我已经够忙了,你就别来给我添麻烦了。 所以唐起自小就明白,大家都很忙,谁也别去给谁添麻烦。 可是现在,母亲的态度又变了。 也许是他小时候真的招人烦吧,因为那时候的秦禾也烦他。 唐起想到秦禾,有一点点走神,手肘撑在桌台上,指腹摩挲耳背的两颗毒蛇牙痕,听见母亲问:“这么晚,你去那边干什么?还有那名死者,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我只是过去看看,”唐起避重就轻道,“大楼的风水可能有点问题,如果你做完尽调决定收购的话,最好……可以请个先生看一看。” 唐母皱了一下眉:“唐起……”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请问您,”唐起打断她的话,将那张拍下来的照片推到母亲桌前,“这张照片,您见过吗?” 唐母定睛看着照片,又抬头望唐起:“这是哪来的?” “我在奶奶的保险柜里发现的。”唐起问,“您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或者我爸当年有没有跟您提过哪个项目施工时挖到了棺材,里面的逝者戴着面具?” 唐母心中有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爸死于意外对吗?” “对。”唐母道,“警察已经确认了。” “但是奶奶不这么认为。” “你奶奶痛失儿子,对她来说打击太大,几乎精神失常,每个礼拜都得看心理医生,甚至服了好几年的抗抑郁药,稍微抓到一丁点跟你爸相关的东西,便疑神疑鬼地揪着不放,我们都能够理解,你不必去听她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我什么都没听,奶奶也从没在我耳边说过半句。”唐起道,“四合院昨晚进了贼,保险箱被撬开了,我是无意中看见的这张照片,有些好奇,所以想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印象。” “工地上挖到棺材也不是多罕见的事。”唐母捻着照片看,对罩在尸骨上的面具毫无印象,“我那时候也比较忙,跟你爸聚少离多,倒没听他提过有这么一桩……不是,唐起,你别跟我岔开话题……”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6-08 10:03:34~2021-06-10 09:5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啊哈不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628425 2瓶;呢喃、Jeniferrr-、_Seoooo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你在等谁的电话吗?”夏小满喝着鸡汤,实在忍不住问出口。 已经两天了,秦禾白天看店,晚上过来给她送汤,殡仪馆不忙,秦禾就一直待在病房,时不时的看手机,但凡有点儿动静,立马抓起电话看,好比此刻,看完又兴致缺缺地放下。 活脱脱一个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秦禾斜坐在椅子上,架着双长腿,懒懒嗯一声。 “等谁电话?”夏小满没见过她这种状态,盲猜,“方法医?” 秦禾掀了下眼皮,盯夏小满一眼,又垂目看手机:“我才清闲两天。” “总不能是周毅吧。” 当然不是,秦禾干脆道:“有人说下次请我吃饭……” 这下次也不知道啥时候? 夏小满眨巴两下眼睛,像这种随便说说的客套话,以秦禾的智商,不可能蠢到当回事吧? 但瞧秦禾的表现,好像真的在犯蠢,夏小满试探道:“你吃饭了吗?” 秦禾摸了摸扁平的肚子,饿了:“没有。” 夏小满震惊了,手里的勺子一放,饭盒往前推:“都八点了,谁说请客也不能这么晚吧,你快过来喝口汤,里头还有只鸡腿,先垫吧垫吧。” 秦禾没动弹:“吃你的,别管我。” “人家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夏小满想委婉地劝一句。 秦禾划开手机界面,伸直了胳膊晃给她看:“订餐了,这骑手送了一个小时还没到。” “我说呢。” 秦禾弯起嘴角,脑袋偏在椅背上:“不过我也确实在等这顿饭。” 夏小满不懂了,也更加好奇了:“什么人呀,让你这么惦记一顿饭,不寻常。” “那必须不寻常。”一个能搭上她香线,并且能看到贞观舆图的人。 往确切了说,秦禾惦记的不是这顿饭,而是这个人,这个早在十二年前就跟她有过渊源的小朋友,明明那么胆儿小,长大后,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吗? 真是出息了。 还是说,她说的那些话,压根儿没吊足人胃口? 秦禾思来想去,开始忧心,如果这位小朋友——现在应该是大朋友了,倘若始终不联系自己的话,难道她要这么守株待兔吗? 耗着,总不是个事儿。 等吧,她又有点等不及。 秦禾心里琢磨着,刚划开手机屏,电话就响了。 是商家打来致歉的,骑手在路上出了事故,餐食洒出去了,准备重新再给她配送。 秦禾的肚子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干脆取消订单,到医院附近的餐馆吃馄饨。 一阵轰鸣声至上空压下,和她兜里的手机铃声交相呼应,秦禾抬起头,看飞机划过夜空,摸出手机接听:“喂,周毅……” …… 唐起乘坐的航班晚点了,八点五十才抵达落地,晚饭都是在飞机上吃的。 他这两天带司博出了趟差,风尘仆仆赶回来,拎行李进家门的时候,恒盛置业的王总打电话来,问他去不去明天的土地推介会? 这事刚才在飞机上的时候司博汇报提醒过,唐起一秒进入应酬状态,说王总打算亲自去看看,那我当然要作陪。 引得王总哈哈乐,开玩笑说小唐总真给王某人面子啊。 唐起换上拖鞋,把西装随手搭在沙发上,长指插进领结里,一点点解开,放松地进入商业互捧模式。 王总又说:“刚结束家庭聚餐,我那小舅子今天还在饭桌上吐槽,现在的房价要上天。” “哪里是房价要上天,”唐起卸了腕上的手表,搁在茶几上,鞭辟入里,“是地价要上天。” 王总再赞同不过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话题拉近了,难免要聊些八卦:“我前期不是去出差吗,没拍到地,这帮豺狼虎豹一就位,就开始举牌,一直举,没底线那么举,举得老子帐都算不过来,我甚至怀疑有人在蓄意抬价,一瞄现场,各大房企眼睛都杀红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唐起拧开水龙头,给浴缸放水:“流拍了?” 王总嘿嘿两声,当笑话说给唐起听:“一个当地的小房企拿了块地王,我当时还在想,这难道是从哪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结果,听说那小房企账上清清白白,根本付不出来土地款,怕交滞纳金,现在到处找人接盘。” 唐起倒浴盐的手顿了一下:“这种处境还敢跑去抢地王?” 那边王总已经乐开花了:“老弟啊,这都不是重点。” 唐起跟着笑:“王总,你这么开心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呀。” 王总赶忙表态:“这里头可没我什么事儿,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哎呀,你没亲眼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唐起开始解衬衫,慢条斯理地脱:“怎么说?” 王总品了口红酒,继续道:“本来呢,拿了块地王,大家都过去祝贺祝贺,结果那代表当场就哭了,咱还以为他是几年没拿地,突然斩获一宗地王,激动哭的。没成想,公司根本没给过他这么高的授权价。” 这回唐起听愣了:“那他怎么敢擅作主张?” “哪里是擅作主张,他就是突然眼睛跳,抬手揉一揉,牌子就举起来了,主持人一槌下去,他都没反应过来。” 还有这种操作? 闹这么大个乌龙,唐起都惊了:“不能不认账吗?” “不能。”王总笑,“地主只认钱,一槌落定,我管你怎么举的,地王就是你的,砸锅卖铁也得给我缴齐土地款。” 王总乐完,还迷信上了:“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左眼跳财啊,我今天赶紧开了个紧急大会,让大家引以为戒,可不敢出这么大岔子,被业界当笑柄不说,砸的可是真金白银。” 唐起泡在浴缸里,水位漫到胸前,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嘴角噙着笑意:“这么说,我也得开个大会,防患于未然。” “得防得防,你现在在哪儿呢?要不要出来放松一下?” 唐起后脑勺枕着浴池边沿,泡澡解乏,他不好那一口,遂道:“改天吧,我刚回到家,改天我请王总出去放松。” “那就明天,到时候推介会一结束,咱俩就找个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约了这么多次,唐起已经不好再婉拒了,只是明天的话,他其实有别的安排,唐起想着怎么拒绝才合适。 “还有那天上午的事,没想到会让人大闹一场,把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的,”王总还在耿耿于怀,底下职工生活不检点,被人打上门,还让合作伙伴看见,“实在不好意思,让老弟见笑了,我实在是脸上无光啊……” 对方一提这茬,唐起顿时想起秦禾,当时她连半句废话都没有,闯进恒盛置业,逮着人就揍,那股恣意的狠劲儿,看得唐起脑门儿疼。 王总还在说:“不过那姑娘真有两下子啊,一看就是练过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女人……” “是啊,”唐起顺应一声,立刻找到婉拒明天放松活动的借口,他说,“王总,其实明天晚上我已经约了其他人。” “那就叫出来一起放松嘛,我做东。”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老弟约了谁?” 还没约,但正准备约上次大闹一场,把你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让你脸上无光的那个凶女人。 唐起道:“是女性。” 那边王总哦一声,尾音拉得老长,压着声线,语气暧昧道:“约了佳人。” 对方误会了,唐起没解释,又模棱两可地跟他寒暄了几句,互道两声明天见,挂断电话,唐起就给秦禾发微信:【明天晚上有空吗?】 然后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复,唐起又追发一条:【我想请你吃个饭。】 结果泡完澡,洗漱完,秦禾都没有回复。 唐起奔波两日,已经折腾累了,直接关灯上床,裹了被子睡大觉。 半夜从噩梦中惊醒,惊出一身冷汗。 他梦见一个戴着傩戏面具的死者,揭开看,死者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场景和奶奶保险箱里的照片一模一样,在某个施工现场,挖开的基坑里,只是那个躺在棺材里戴傩面具的人变成了自己的父亲,而揭开面具的人竟是自己。 怎么又是这个梦? 自从发现那张照片后,他几乎每晚都做这个梦。 唐起呼吸急促,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在黑暗中缓了片刻,去摸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屏幕显示一条微信未读,唐起打开,是秦禾凌晨三点回复的,简单两个字:【行呗。】 唐起打字发送:【怎么这么晚?】 结果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秦禾回了:【加了个班。】 现在凌晨三点半,她居然还没休息。 唐起翻身坐起来,把枕头塞在后腰,刚准备打字,秦禾紧跟着甩过来一张照片。 唐起手贱点开,看见黑漆漆的殡仪馆走廊,只有尽头一点灯光,打亮一个挂着停尸间字样的名牌,要多阴森有多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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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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