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义看着转眼间就要在人群中消失的宋钰的身影也愣了,继而大手一挥:“追!” 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追了过去,街上众人一见之下便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生怕沾惹了这些瘟神。 宋钰手足并用地逃跑着,飞快地冲到正抱着手臂看戏的一名城卫面前:“官爷救命啊,这伙地痞要杀人啊。” 那城卫愣了一下,才漫不经心地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关天化日下说些危言耸听的话,小心我治你一个蛊惑人心之罪。” 宋钰指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宋大义等人,一边穿着粗气一边说道:“他们连刀子都掏出来了,这还不算蓄意伤人?” “那你伤着了吗?”那城卫反问着:“伤在什么地方,你倒是给我看看,只要你身上有半点伤,我都将这些人抓起来。” 宋钰没有想到城卫尽然连客套的官腔也欠奉,城卫司竟然跋扈到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心中有气地低声骂着:“算了,我不和畜生计较!” 宋钰深吸一口气又撒脚开跑,那城卫却勃然大怒:“好一副狗胆,这天关城还有人敢和我们城卫司公然作对,你给我站住!”那人伸手就要将宋钰拽回到身边,虽然柳司长说过要只是钉着宋钰就行,但既然龙蛇帮的人要寻这书生晦气,他也乐得帮一把,再不济也要让这书生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才解恨。 那名城卫手上慢了一步没有抓住,眼看着宋钰就要跑脱,猛然抓起腰间带鞘长刀重重拍在宋钰后背上,宋钰重心一失,还来不及哎呀一声就摔在地上,脸和街道石板重重撞在一起。 那城卫不能宋钰起身,一只脚已经将他牢牢踏在地上:“狗东西,你敢骂我。当真是活腻了不成?” “官爷又没得罪我,我无缘无故骂你干嘛?”宋钰连笑带捧地说得那城卫脸上差点生出一朵花来,可就在他脸上笑容还没彻底绽放开来的时候,宋钰紧跟着的一句话让他立即晴转多云:“我骂挡着我路的狗东西而已。” 六月天的债还得快。宋钰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彻底让城卫暴走:“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就这会功夫宋大义带着众多痞子冲来上来,朝那城卫抱拳道谢了一番。那城卫横了宋钰一眼:“给我撕了他嘴。” “不消齐爷吩咐,您就在一边看着好戏就成。”宋大义揪着宋钰头发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小崽子倒是滑溜得紧,这会你倒是给大爷再跑一个看看。”说话间一巴掌就煽在宋钰脸上。 周围那些路人最初看着龙蛇帮众人这身扎眼的游侠儿装扮就知道今天又要有人遭殃,早就抽着手打算在旁边看热闹,越是这样看热闹的人越是聚集得多,好多人甚至特意端了茶杯靠在门框上看稀奇:“这次又是那个倒霉蛋惹着这帮瘟神了?” “哎哟,是个书生,真没劲!细胳膊细腿的书生不禁揍。” “嘘……城卫司的人还帮着龙蛇帮抓人呢,咱们只管看着少说话!” 周围人越聚越多,但却都畏惧与城卫司和龙蛇帮的威名,没人敢上前说两句好话。 宋钰胡乱地挣扎,却能将那些如暴雨般落下的拳头一一避开:“官爷你看见了,宋大义打人了,还有这么多父老乡亲作证,快把他们都抓起来啊。” 那城卫装着没听见,只是冷冷哼了一下便将脑袋望向了天上。 宋钰忽然大吼一声,闭着眼睛挥着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往面前抡了过去。其中一名龙蛇帮的痞子运气差被砸了个正着,哎呀一声捂着半边脸退了两步,恰好给宋钰露出了可乘之机,宋钰又将再要上前的另一名痞子奋力推开,猫着腰从人群中钻过去。 馄饨摊本就靠近似锦巷口子,宋钰忽然这一跑倒是被他给逃了。 “狗崽子,你今天要是从大爷手中逃出去,大爷用手掌心给你煎鱼吃。”宋大义吆喝一声带着一众手下就追上去。 似锦巷上上演着奇特的一幕,这是无数年来从来没有见着过得情形。一个年轻书生踉踉跄跄地抛在最前面,而书生身后跟着的却是七八个手里拽着明晃晃的尖刀,一身游侠儿的龙蛇帮汉子,在龙蛇帮之后便是一群追着追着看热闹的人。 “”杀人啦,龙蛇帮这些痞子杀人啦!“宋钰扯着嗓子胡乱吆喝,恨不得将整个天关城的人都惊动,随后朝身后喵了一眼,估计经过自己这一闹,整个天关城要不了多久都会知道龙蛇帮欺负寒门的人,这些痞子压根不足虑,他需要做的是想办法将那个袖手旁观的城卫给拉下水,最好是所有脏水都破在城卫司身上。” 宋钰一连跑了好几条街,宋大义那些人铁了心不愿放手,紧咬着不放,竟然追着宋钰跑到对方家里去。 一伙人冲进院子中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宋大义这才笑嘻嘻地上前,将紧闭的木门拍得梆梆直响:“狗杂碎,你给大爷我出来。” 宋钰插着门闩,任凭对方叫骂,就是不闻不问。 那城卫也慢悠悠地跟了过来,站在院子门口也不说话,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瞎子也知道那城卫这是在偏袒着龙蛇帮。 城卫司势大,是真正的地头蛇,再强大的龙进了天关城也得装成泥鳅。 所以当那名城卫司眯着眼睛像看戏一样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当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地痞将单薄的木门拍得哐当作响的时候,周围正慢慢聚集起来看热闹的没人敢上前一步。 七八个手掌把门框拍得摇摇欲坠,宋大义也失去了耐心。
第九章 你欠我一个解释 无论多坏的人,在做的坏事多了后都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 就像宋钰原来那个世界遇着的一些小混混、二流子一样,他们在身上纹着纹身,骑着摩托就算跑在狭窄的街道上也要将油门拎到底,他们将打架、敲诈勒索当成是一种无比光荣的职业,几乎和超人拯救世界一个级别,就算是在街上走路也要尽量走得流里流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专业的流氓。 只要是流氓,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一样的。宋大义是标准的流氓,并一直努力地将这一职业发扬光大,对着街道上越聚越多的围观者,他越发得意,像指点沙场的将军般,豪气云千地一挥手喝道:“撞门。” 龙蛇帮众人早就等着这句话,喊着“一二三”齐齐朝着木门撞去,在哗啦咔嚓的声响中木门应声而破,众人一窝蜂正往里面挤,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痞子冲在最前面。 背靠大树好乘凉,龙蛇帮靠着城卫司这颗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是必然的,作为下面的帮众,不只是需要摇旗呐喊,更需要崭露头角,好成为这株树干中比较粗的枝叶。其中一名刚二十出头的痞子尤其卖力,他不但往前冲,还不经意间伸手拦了一下,就这一拦,将旁边的同伴给拨到了自己身后。 门里忽然劈出一根扁担。 最前面那痞子干脆利落地“哎哟”了一声便倒了下去,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回台阶下面。 这一扁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想到一路只顾逃命的这个文弱书生竟然敢还手,连站在外面围观的路人也被震慑了,前一刻还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宋大义也懵了。 那被同伴拨到身后的痞子心有余悸地抹着自己脑门,心中暗自叫着庆幸。 众人瞩目中,一个身影从阴暗的门框后面出现。 “姓宋的,你在似锦巷打我,我也认了,该交的保护费我也给了,你真不给我留一条活路?”宋钰堵在门口,用脚把破了的门拨向一边,手中扁担往地上重重一跺,因为怒火而将白皙的脸憋得通红,扯着嗓子吼道:“你若撒野,我舍命奉陪。” 街道人有人高声叫好:“再唱一句高腔,十足十的就是戏文里武生亮相的招牌式。” 也有人小声说着宋大义不厚道,收了人家的钱还冲到家里来行凶,一个挣辛苦钱的跑腿伙计,为了生活着实不易啊。 袖手旁观的齐姓城卫脸色铁青,这些刁民太不识时务,本官在这里坐镇这些人却不知道回避。姓齐的城卫对着人群吼道:“都他妈没事干吗?这是人家的私人恩怨,不懂瞎嚷嚷什么劲,散了散了。” 杀手杀的人多了,血自然就冷了;城卫司飞扬拨扈惯了,自然就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的,在城卫的脑海中,也从来没有自我批评的意识。 大荒没有廉政公署,没有业绩考评,谁拳头硬,谁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柳家势大,城卫司也就跟着有这样飞扬跋扈的态度。 人群不但没散,反而是聚得更多,好些摊贩连摊子也没收就跑过来凑热闹,他们压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严严实实的人墙中央传来吆喝的声音,好几人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叫着“好”,一双手使劲拍着,十足的看猴戏玩耍。 那个挨了宋钰一扁担的男子被同伴抢救了回来,有帮众对宋大义道:“这家伙下手够狠的,一扁担下来半个肩胛骨打碎了,老三算是废了。” 宋大义狠狠地骂了一声狗娘说道:“还愣着干嘛?往死里弄,出了事大爷我揽着。” 那些人拽出插在腰间的刀子就朝宋钰冲过去,宋钰也抢了两步站到台阶上方,抡着扁担就砸。 棍子是最普通的一种打架工具,距离远,威力大,只要有两把力气的人都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宋钰握着扁担的末梢,守在门后,眼睛盯着冲上来的人,一砸一个准。偏偏那些人手里拿的都是小刀,还没踏上台阶就被宋钰砸翻好几个。 有人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最后的结果的小半个胳膊被打断;有个瘦弱的帮众直接被一扁担砸晕过去…… 眼看着还有人要上了台阶,宋钰落下的扁担已经来不及再次举起,连忙拖着扁担退回门框,瞄着最前面那人胸膛就戳去,那人反应也快,将手中牛角刀当飞刀扔了过来。 宋钰看着匕首力道平平而且准头奇差,还没到自己面前就已经开始下落,他估摸着戏也演得差不多了,而且那看戏的城卫也没有要上前参合的打算,便故意一耸肩,让匕首端端扎在肩膀上,宋钰泛白的衣服立即被染红。 “住手。”城卫司看了那些被扁担砸伤的众人,心中暗骂着龙蛇帮这些废物,七八个人追一个伙计居然也能追五条街,还被人家用扁担给砸得再地上起不来,若论废物,眼前这些人显然是废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城卫司按着腰间的长刀走上台阶,望着屋内的宋钰:“你真要弄出人命不成?把扁担放下,和我回城卫司,宋大义你们也一样,谁也跑不了。” “不要进来,这是我家,你滚!”宋钰双手端着扁担,装出气喘吁吁力有不逮的模样叫着:“你枉自披了城卫司的衣甲,不过也是一只畜生。上次也是有三个城卫司的人说带我回去,硬生生的把我从寒门绑了出来,结果私下里把我交给宋大义他们,最后我给了钱还被打断两根肋骨,所幸命大才活了下来,今天还要我如何相信你们?” “闭嘴!”那城卫低声喝道:“你配合我倒还罢了,若是不从。”铿锵一下,那人将腰刀拔了出来,上面给他安排任务的时候说过,柳司长看姓宋的不顺眼,要他盯死了这人。 上面有吩咐,他们执行起来就灵活得多,闹这么大阵仗,扼守城门的那些同僚也装着不知道,所以他更没多少顾忌。 那城卫暗自衡量了一下宋钰臂力,一口气砸翻了好几人,估计这会有力量也所剩无几,自己这一身精致的皮甲也能抵御不少力道,而且自己身手在城卫司也算不错,对付一个文弱书生,他自信还是没有多少难度。 此消彼长下,他再次迈出了左脚。 宋钰没动! 那名城卫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伙计是真的畏惧城卫司的威名,总算没有打红了眼就豁出命去的想法,随即那城卫将另外一只脚也跨过门槛,刚要说话,宋钰脸色陡变,提着扁担就捅过来。 城卫快速抬手抓住扁担末梢,捅人需要的是手臂忽然间的爆发力,这是枪术的要诀,将棍子当枪来用,本就舍本逐末,而且这根棍子还是两头高翘的扁担。 齐姓城卫的手抓住扁担瞬间,他整个身子却出乎意料地都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阶下。 他到最后也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这连人带甲进两百斤的身体就摔了个七荤八素。如果说他知道眼前这个书生就是人人畏惧的杀手“夜叉”的话,他决计不会找宋钰麻烦,甚至连多看一眼也不愿意。 宋大义也是愣了,以往在城里从来还没人反抗过,哪里想过这小小跑堂伙计会反抗的情况,眼下还打伤了自己好几个属下,想得多了自然就要在心里问一句为什么?最后,一切的根源落在那被宋钰一扁担捅飞的城卫身上,若不是他暗地里挑唆,何至于这样? 在天关城,他“宋大爷”三个字可是无往不利的金字招牌,有了城卫司扶持,他甚至敢在寒门横着走,却没想到今天在这跑堂伙计身上丢了所有面皮。 就在宋大义发愣这会,一队盔甲森严的城卫忽然拨开人群快速过来,在院子隔出一道人墙,那些城卫也不说话,长刀齐齐出鞘,冰冷的铠甲下一双双冷漠的眼神注视着还握着扁担的宋钰。 另外几个城卫抽刀就往宋钰院子里的篱笆墙劈去,哗哗几下便将篱笆劈得稀烂。一骑高头大马便在嘶鸣中跑入庭院中央。 宋钰一愣,半眯着眼睛看着那匹骏马,看着稳坐马背上,全身铁甲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人,他纯粹只是想要将事情闹大一点,以后若是和龙蛇帮和城卫司有冲突至少能先站住脚,但这个“闹大”也是有个程度的,眼前这些城卫司以及马背上那人的介入显然已经大到宋钰没有预料的情形,至少在宋钰看来,与痞子之间的斗殴这点点小事,他完全没有出面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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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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