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雅丹心思忽又飞回到融融暖春的下午,那个阳光绚丽的街头,脑海中响彻着那空灵寂静般的歌声: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大小姐。”钟静思轻轻走到罗雅丹身边,虽然他手掌断掉一半,但罗雅丹并没有因此而对他有半点冷淡,依然是时刻要钟静思跟随左右。见罗雅丹逐渐回神,钟静思这才说道:“宋公子求见。” 罗雅丹听得好笑,这家伙啥时候在这些护院眼中如此高贵了:“他还没离去?有事的话直接要他进来便是,何必弄这些噱头,罗府不是深门大院,用不着这些繁文缛节。” 钟静思略微走神,随即明白罗雅丹的意思,纠正道:“不是宋钰宋先生,是宋安公子。就是在跳月节上一剑斩下刺客月娇首级的宋公子。” 罗雅丹眼中神光闪动,连忙起身整理长裙:“快请!” 宋钰去到段天蓝住处,看着那家伙居然还有闲情坐在一截木桩上编竹篾篮,一大堆竹节竹条杂乱无章地散落在他周围。几只饿得只有皮包骨的母鸡散落在院子四周,贪婪地吃着洒在地上的高粱、粟米,对这个三天两头想起了才跑来喂他们一顿的家伙视而不见。宋钰将手中一个藤筐放在地上,笑着坐到段天蓝对面,随意捻起一根薄薄的竹篾在手里把玩着:“我还以为你这会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咯着污血,看来我担心是多余的。” 段天蓝侧头看着藤筐:“你就打算用这几十个鸡蛋来补偿我?” 宋钰没接话,只是低头认真地端详着手上的篾条。段天蓝咧嘴一笑:“可看出什么来没有?” “不是很精巧。”宋钰老实说道:“你生疏了。” 段天蓝并不生气:“这是我刚削好的,你再看我今天削的第一根篾条。”说罢段天蓝用脚在杂乱无章的地上拨了几下,随意从地上捡起一根半丈长的篾条递过去,宋钰将信将疑地接在手中,两根篾条厚薄并无二致,拇指上还能感受着篾条上传来的清晰纹路。 宋钰脸上渐渐有了正色:“我收回我刚才那句话,看来你这次海口城之行也算有所获。” 段天蓝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却又捂住胸口:“能从地师手上捡回一条命,试问北域帝国能做到的有几人!” “地师?”宋钰瞳孔情不自禁地收缩起来:“弱水地师?” “大荒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叫这稀奇古怪的名字?”段天蓝微微掀开胸口,胸口处肌肤平滑,没有任何伤口,只是隐隐有一道褐色淤痕藏于肌肤之下,如山丘横岭般巍然而踞,宋钰一望之下便觉那道淤痕瞬间活了过来,仰头朝宋钰撕咬而来。 段天蓝眼疾手快,轻轻一掌印在淤青之上,随后又将胸口遮住:“这是地师的真元,虽然只有他本身大约十分之一的修为,也费了我不少心思才将它镇压下来。” 宋钰大为惊讶,十分之一的修为竟然如此霸道,换着是自己恐怕得折进去半条命:“可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段天蓝乐呵呵道:“这是我强行收取的真元,如果我能将之炼化,好则进入本神境界,再不济也是天冲之境。” “神经病、疯子!”宋钰对段天蓝这疯狂的行为大为不满:“看来这太虚剑道还是有可取之处,竟然能禁锢一缕对手真元,以后遇着剑宗的人我也得当心一些。” “你没法防备的。”段天蓝捡起宋钰最先捏着的篾条,塞到宋钰手上:“这个送给你。” “要来何用?” “进城路上不至于无聊嘛。” 宋钰知道段天蓝这是在下逐客令,便站起身来复又追问着:“真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对了,这次去海口的时候,顺道给你带了件小玩意回来,就在桌子上,拿了东西赶快滚蛋!” “要以地位而论,你该叫我一声少主吧!” “滚球!我和影牙的买卖早就结束了,说起来该是你欠我的。” 桌面上并排放着两柄一尺长的短刀,刀身顺直仅在尾部略有浅窄,若不细看,辨别不出首尾之间的宽窄。宋钰对这对短刀造型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因为这对短刀和他以前的双刀从外形上看,毫无二致。 “君越说你的刀一轻一重,轻则锐利重则厚实,我只能大致按照他说的托人淬炼。”段天蓝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话说来回,你这双刀造型倒是别致,只是觉得真要用起来,还不如一柄普通长刀。” 宋钰没有说话,因为说了段天蓝也不会明白。难道要告诉段天蓝这是唐刀中的一种,名为障刀。如此一来也许他还要再次解释什么叫障刀什么叫唐刀。宋钰随手抓起一柄短刀,拇指在刀锷吞口上微微用力,刀身呛然跳出一截,吞口处却没有了“夜叉”之类的字样,也许这是唯一有别于以前双刀的地方。 刀身隐隐有淡淡的条纹浮现,随着光线的偏移而渐渐敛去。宋钰大为惊讶,再次抓起另外一柄短刀,半拔出鞘仔细端详,惊讶道:“纹兵!” 纹兵的珍贵自然是不言而喻,宋钰一直想要寻一些血橄榄,从中提取血纹之精来锻造一柄趁手的兵器,可惜血橄榄一直可遇不可求,他在天关城寻觅了一年多时间,却连半点踪迹也没找到,哪曾想段天蓝冷不丁就送一对纹兵给他。 这着实出乎宋钰意料。 有这双刀在手,就算再遇上花司长那样的完骨期高手,宋钰自信不会再向那天晚上那样狼狈。 “废话,寻常炼兵我可拿不出手。”段天蓝回头望着从屋内走出来的宋钰,一对短刀被他紧紧抓在手中:“用不着那样激动,我只是觉得你好歹是影牙的少主,用那种寒碜的路边货实在说不过去。本来我还想给你打造一对道器或者魔器,可惜材料实在难弄,除非是我回到师门或者闯一次百器堂,或许才有收获。我一直不明白:影主他一生修为都在剑上,为何你却反用双刀。” “个人喜好而已。”宋钰将刀插进双腿长靴中,又摆弄了几下裤管,除非有人能练成孙猴子那样的火眼金睛,否则绝难看出他衣服下面藏着的双刀。 “走了!”宋钰重新和段天蓝告别,手上捻着那根篾条。 在所有的篾条中,这一根也许是最丑陋的,若是在寻常人看来,也许觉得极其精致,但宋钰微微一端就感受到段天蓝在这篾条上至少换了不下十次刀意,轻重不一、厚薄不匀,宋钰以前也见过段天蓝用刀削过的篾条,所以他才说段天蓝刀功生疏。 当宋钰同时拿着两根篾条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两者之间的不同,只是一时间没有揣测明白,仿佛是搂着一个穿棉袄的妙龄女子,心有百般念想,手上却无二两。 但有一点宋钰敢肯定,若是能从这篾条上揣摩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必然能将剑宗《太虚剑道》悟出一些端倪。 此时天已微黑,城门近在前方,夜幕下延绵不绝的城墙蜿蜒回折,仿佛是怪蟒横伏。宋钰停身在一处山丘之后,转身望着来处:“出来吧,别躲着了。” 一道白影悠悠出现在山丘之上:“我没想过要躲你,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身上察觉不到半点真元波动。” 宋钰看着山丘上的夺人:“你一直都喜欢这样居高临下?还是说生怕别人看不见你?” 夺人抬腿从山丘上走来,负着手如闲庭信步:“我想好了,要杀乌蛮,唯一稳妥的法子就是借助你这不能探测的藏匿修为。”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宋钰对夺人的幼稚想法嗤之以鼻,若不是看在夺人承诺的可以助他修炼神念一事上,他几乎不愿意和这臭屁到天上去的杀手一起联手:“为什么不去我说的地方会面,如果我不出城呢?” “哪里人太多,而起我不相信外人,除了你。” “你要真信任我,就不会挑这种随处能藏身地地方了。”
第四十五章 我杀了他意中人 夺人确实存有这心思,夜叉的口碑确实不算好,选在这里若他一旦发现情形不对立即撤退,往密林中一钻,相信就算强如夜叉也不能奈何他。 宋钰也不急着入城,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便迎着夺人朝山丘走去,他这一抬腿夺人便立时停下脚步,警惕地注视着宋钰。 宋钰对夺人这戒备的眼神视若无睹,把玩着手里的篾条走过去,在距离夺人还有十来丈的地方才停下来:“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至少在杀死乌蛮之前。就算到时候你要抵赖不肯兑现承诺,看在月娇的份上,也会留你一命。” “我不会食言而肥。”夺人神情稍微缓和,似乎是相信了宋钰的话,但负在背后的手却一直在有节奏地轻扣着。 宋钰所停留的地方可以轻松地看见城门,视野极好:“难怪你要选这里露面。”宋钰朝夺人笑道:“先说说乌蛮的喜好生活规律之类的吧!” “没有任何规律,他也从来不制定任何行程,居无定所。就算睡到下半夜有可能只是想听听海浪的声音,就会毫不犹豫地从天关城赶往海口城,去海边一坐到黎明,然后又迅速消失。” “他如何和你们联络。” 夺人摇着头:“都是亲自出面传达命令,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有可能见着他。” “就是说我们这次会面,也可能被他知道。” “不会,这段时间有个弱水的高手出现在海口城,乌蛮一直想入那人麾下效力,这几天都会跟随在那人身边听候吩咐,否则我永远不会找上你。” 夺人一说高手宋钰便知道是地师,目前来说宋钰还不敢惹这样的人。若非的能耐宋钰见过,他和宋时关交手的时候连一座山都差点夷为平地,地师既然和若非齐名,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宋钰心中暗自警惕,不到通贤境界绝不招惹这些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的怪物,如果乌蛮如夺人这样描述的话,没有任何固定的生活喜好确实难以下手,他甚至有些打算退出:“十年就十年呗,以我资质,必然不会差了这些人多少,终究有一天我会迈过形正期这道门槛。” 夺人察觉出宋钰的沉默,轻轻问道:“月娇是你第一个女人?” 宋钰正要摇头,夺人又自言自语道:“我忘了,你们还未曾开始咧。当初乌蛮要杀你,是月娇将自己贞操献上,你这才侥幸活了下来,若不然你现在已经是山野里野狗孤狼的盘中餐。” “我也不是食言而肥的人,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如果你以后再提月娇这事,我提前超渡了你。”宋钰忽然神色一动:“如果你跨入神合境界,乌蛮难道会舍弃你这块肥肉?以乌蛮的警惕,以后咱们尽量少见为妙。”说罢宋钰起身拍着衣服上的泥土晃晃悠悠地离去,以夺人的能耐,如果真有事,必然能够找到他。 回家后,雷打不动的事便是揭开石板察看小白的情况,小家伙这几天安静了不少,看见宋钰也只是微微抬头忘了两眼,随后爱理不理地埋下头继续睡觉。宋钰用钢针挑破食指挤出血滴在青砖上:“德性,竟然还学会赌气,你好歹是曾经名震大荒的恶魔,怎能和我这凡夫俗子一般计较?” 小白依然不予理睬,宋钰讪讪地笑着将小家伙装进袖管中,再遇上像倪雒华这样的人,也不至于太被动。现在他真元修为已经达到瓶颈,夺人又说神念一途想要有所精进极难,所以他干脆捻起这根篾条仔细端详。 段天蓝每一次变刀、换劲所留下的痕迹宋钰都没有放过,也仅仅是发现了,却依然是一头雾水。宋钰也没指望能在极短时间内就看破其中奥秘,《太虚剑道》好歹也是剑宗不传之秘,能轻易被看懂那就真成了街头大白菜,恰在这时,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那脚步移入院内,站在庭院中轻声问道:“先生在吗?” 宋钰将凳子腿压住有指印的青砖,有看了一下屋子没发现有任何破绽,这才打开房门:“钟护卫,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罗府来了贵客,小姐让你去一趟。” “既然是贵客,我这一个扈从去能有什么事?”宋钰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随手拉上门跟随钟静思一起回罗府,屋子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血虹了,但在寻常人看来那不过是一柄戒尺,不值钱! “是什么样的贵客?可是从海口城过来的,带了老爷等的消息?” “那人和先生同姓,可了不得啊,是剑宗的高人,看年龄和先生差不多。”因为感激宋钰前几日为了他和他老父亲出头,甚至是一口气斩了周天龙的脑袋,虽然后来让大小姐花了十万白花花的银子为他保命,但宋钰也从朋友那里借了一笔更多的钱财,对这个小姐扈从,钟静思倒是心悦诚服:“小姐对宋公子不恶。” 不恶是什么意思?宋钰反复揣摩着,心中隐隐觉得这妮子怕是动了春心:“剑宗很了不起吗?”一路上钟静思还在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但具体说了些什么宋钰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进入罗府的,走到厢房的时候才若有所觉,望着头顶横匾那笔走龙蛇的三个字:赏雨轩! 罗家对接待宾客上很有讲究,一般极其贵重的客人才能进入赏雨轩,据说头顶这块匾还是从李浣父亲那里求来的墨宝,罗天舒对这块匾极其自豪,对里面的摆设内饰不遗余力,单是那副中堂据说便万金难求,客厅内每一张座椅、每一副字画都力求高雅协调。 “宋钰!”罗雅丹清脆的声音将宋钰从沉思中唤醒:“快过来,正和宋公子说起你呢。”在罗雅丹身畔,有一青衫男子挺拔而立,沉稳如古松般端端地向门口望来。 宋钰飞快瞟了那男子一眼,微微释放神念散播在身畔,没有刻意彰显痕迹,只是让对放能够不用太费力便能感受到的那种程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0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