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活者,保护现场!”警察大喝一声。 一名警察陪同沈奕菲和梁哲母亲去了医院。 两名警察留在原地,保护现场和死者,等待法医和凶案调查组的到来。 其余警察押着梁哲和樊道明回到了警察,静候处理。 黑夜,让人恐惧,在黑夜中,会发生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些事情残酷,血腥,暴力,匪夷所思。 狂风暴雨的黑夜,更是如此。 而在地底下的黑夜,恐惧则如影随形,因为那里永远没有阳光。 就在梁哲被警察押着赶往警局的时候,在距离北城一千多公里的地底深处,正有一个男人在一个狭窄弯曲的甬道中奋力攀爬着。 这个男人胡子很长,头发也很长,他脸上被泥垢布满,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暗夜中闪出摄人的光芒。 男人的右手紧握着一把枪,左手五指插在前方的土地上,奋力地扒着地面,将他那几乎折叠在一起的身子往前一点点拖动着,在他的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盒子足有两米多长,将他的身子压在下面,更加大了他攀爬的难度。 “噗啦啦!”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恐怖的振翅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将枪对准了身后,‘砰砰砰’连放了几枪,然后用尽全力,继续往前攀爬着。 黑暗中,看不清前方的路有多长,也看不清身后的东西是些什么,他只管不停地爬,他知道,只要往前多爬一寸,自己就多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他自己的命或许已经不重要,但是还有小雪,还有十三娘…… 他们一家子,总会团聚的,不管未来的路还有多长。 而且还是完整无缺地团聚,再也不用担心些别的事情来干扰他们,因为这一次的旅途,他已经找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男人拍了拍背上的长盒子,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身上的力气也随之回来了许多。 这个男人,正是黎墨,然而他不知道,就在刚才,就是现在,小雪已经死了。 “咔嚓!”一声惊雷炸响,大地似乎都在震颤。 原本已经睡着的十三娘忽然惊叫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她表情慌张,眼神焦虑,她的呼吸急促而厚重,像是刚刚在梦中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十三娘连着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摇晃了一下脑袋,想要尽力将那血腥的场面从脑中抹掉,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梦到那个名叫小雪,但却从她一岁之后就没见过面的女儿躺在了血泊中。 十三娘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从床上站了起来,她走到了窗台,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然后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迅速抽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迷蒙,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除了无尽的雨线,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慢慢的,她连雨线也看不见了,因为她的脑中全是思念。 她思念着女儿的模样,思念着女儿的声音,思念着女儿俯在自己的胸口喊自己妈妈,思念着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笑颜如花,思念着命运能够重来一次,自己可以尽心尽力成为一名好妈妈…… 然而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就是现在,小雪已经死了。 而命运更不可能重来一次,它如针一样,时刻等待着刺穿活着的人们。 午夜,北城警局。 梁哲再次来到了这里,不过这一次,他是被押解着,双手带着镣铐走进来的。 但如同上几次一样,这一次他走进来,同样是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梁哲脑中在想着什么,至少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我们看不出来。 梁哲和樊道明分别走进了两间审讯室。 白炽灯下,一名警察对樊道明展开了问询。 警察:“说说事情的经过。” 樊道明:“从哪里说起……恩,我想想,我现在脑子有点懵……” 警察:“你慢慢想,不要漏掉一个细节,也不要乱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记录在案,你应该知道它的重要性。” 樊道明:“恩,就从我接到梁哲母亲,也就是隔壁审讯室里那个人的母亲的电话说起吧。” 警察:“好。” 樊道明:“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要过生日,一起庆祝下,我就去了。” 警察:“嗯,继续。” 樊道明:“在我们刚拿出生日蛋糕准备庆祝的时候,她的儿子,也就是梁哲,回来了,只穿了一条内裤,淋成了落汤鸡……” 樊道明:“然后他开始说些稀奇古怪的话,做些稀奇古怪的事,甚至将那个小女孩,也就是死掉的那个,她叫小雪……他将小雪抱在怀里,掐着她,让她窒息,她本来就有哮喘……我感觉那时她就快死了……” 警察奇怪地望了樊道明一眼,然后记录了下来,点了点头:“继续说。” 樊道明:“他母亲制止他,被他推倒在了地上,然后两人发生了争执,接着他母亲就吐血倒地,然后我拿着酒瓶威胁他让他放下小雪……可他根本就不理我……” 樊道明:“就在那时,忽然停电了……” 樊道明:“然后我就感觉到一个影子冲了过来,将我的酒瓶夺了过去……我奋力挣扎着,可无济于事,黑暗中,我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接着我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了地上……” 警察:“没了?” 樊道明:“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了。” 警察站起身子,将记事本合上:“好,我知道了,如果你想起什么,尽快通知我们。” 樊道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隔壁审讯室。 一名警察和梁哲相对而坐。 警察:“说说事情的经过。” 梁哲抬起头,望着警察,瞪大了眼睛。 警察:“说说事情的经过。” 梁哲挤了一下眼,眉头跳动了一下,紧盯着警察那蠕动的嘴巴。 警察:“说说事情的经过……” 梁哲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什么事情?什么经过?你在说什么?” 警察有些发愣地望着梁哲,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他缓缓站起身子,走了出去,一边往外走着,还一边回过头看了好几眼梁哲。
第195章 我叫段铃儿(上) 接二连三的警察走进了审讯室,接二连三的警察走出了审讯室,然后摇了摇头。 “你们真是饭桶,什么都问不出来!”王队怒发冲冠,提着警棍就要往里冲。 “王队,你不能怪我们啊,听说他是名心理师,还是很著名的那种……”一名警察道。 “据说还会催眠,随随便便就可以催眠一个人……”另外一名警察道。 “上次我见过他,一个人踢翻了整个警局,没有人敢说话,他随便来,随便出,连局长都拿他没办法……” “快捏下我,是不是已经被催眠了……” “都给我滚!记住,他不是心理师,也不是催眠师,他是凶手,是杀人犯,在我们这,我们就要掌握主动权!”王队冷哼了一声,透过玻璃窗看着审讯室里面表情平静的梁哲,他刚刚想要冲进去的念头迅速消失了,他干咳了两声,将警棍插回腰间,道,“等局长回来处理吧,听说他们还有点交情,大家都先不要乱来!” 警局重新恢复了平静,这平静中蕴含着压抑,压抑中包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梁哲坐在审讯室里,目视着前方,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急促地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在北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雷雨了。 呆在家里的人可能体会不到雨势有多么猛烈,在外面的人可就苦了。 此时的北城郊区,一片荒野之间,行走着四个男子,四个男子早已浑身湿透,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雨衣后面鼓起来,像是里面塞着什么东西,他们行走的速度很慢,不光是脚下的泥泞让他们寸步难行,狂烈的暴风也让他们举步维艰。 一声惊雷过后,只听一个急促尖锐的声音吼道:“我日他个仙人板板!谁他妈的看的黄历,老子回去不把他劈成两半,我就跟他姓!” 一个低沉的声音随口接道:“老三你就消停会吧,黄历是我看的,咋滴,你就算跟我姓,还不是一个姓,我看你还不如跟狗姓,姓狗符合你的狗脾气!”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二老三你们兄弟两都跟狗姓吧,我家娘们正想养一对双胞胎狗崽子呢……” “猪老四,我操你娘!”老二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了老四的头上。 “猪老四,回去我就扒了你的皮当毛巾围着!我发誓!”老三踢了老四一脚,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都给我省点力气!我们是盗墓的,不,我们是正牌摸金校尉,要拿出点摸金校尉的气质来,在如今,气质很重要,要有范,懂么?” “咳咳!”老二点了点头,低沉着声音道,“老大说的有理,我们行走在死尸间,要保持一股浩然正气!” “就算是保持气质,我们还是要钻洞子啊,话说今晚我们就这样回去了?”老三吊着嗓子,像一只公鸭一样嗷嗷叫着。 “不回去还能咋办!这么大的雨,就算是找到了墓,你敢往里钻啊!”老大怒声吼道。 另外三个人没有说话,跟在老大的屁股后面继续往前走着。 他们是四个盗墓贼,别人晚上睡觉,他们晚上干活,别人在地面上上班,他们在地底下作业,别人和活人打交道,他们和死人称兄弟。 在这样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出来盗墓,他们可能是真的看错了黄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翻了几个土丘,穿过了几个小树林,在一块空地上,老三的手电一晃,忽然看到了一块立着的墓碑。 “操!这里竟然也有人立墓!四面环山,风水最坏的地方,是个死穴啊!”老四一边拍打了一下墓碑,一边嘀咕着,顺便扫了一眼墓碑上刻着的字。 “段铃儿之墓”。 “二零一三年七月一日卒”。 “立碑人——梁哲”。 老四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去。 “哧!”刚往前走了两步,老四的脚忽然陷进了泥地里,他的眉头随之皱了起来,立马俯下身子,手掌沿着脚脖子摸了下去。 “老大,老二,老三!快停下!这里有东西——”老四大吼一声,弯下了身子,双手插进泥地里。 “什么鬼东西!”老二头也没回地道。 “你他妈能好好走路不……”老三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后面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看到老四的双手正提着一个铁环,将一块大石板拉了起来。 一股极寒的冷气从里面喷了出来,老四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出于对墓地的敏感直觉,老四知道这里面肯定藏着好东西,他激动地大声吼着:“有货!有货——” 老大的手掌摸着自己的下巴,摸了半个多小时,还在摸着,原本只剩下一缕的小胡子眼看就快要摸的没有了。 “老大,咱们到底要不就进去看看?”老二问道。 老大没有说话,他看着墓地里面白惨惨的一片冰层,眉头紧皱在一起,他考虑的不仅仅是盗墓那么简单,他还要为另外三个傻乎乎的兄弟的人命着想。 “这个墓!不能进!”老大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道。 “为啥?”老二急忙问道。 “我不知道为啥,反正就是不能进!把盖子合上,我们走,过几天天气好些再来不迟,今晚这天气,阴气太重,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老大说道。 老大的话音刚落,只能‘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进了石洞里。 “操!老四跳进去了!”老三大喝一声道。 果然,老四已经跳进了里面,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随之抬起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个龟孙子!”老大气的跺了跺脚。 老三和老二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老三也跳进去了,然后老二也跳了进去。 老大一边骂着一边也跟着跳了进去。 好冷…… 四个盗墓贼裹紧了雨衣,口中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窃笑。 “这个墓真他娘的奇怪……”老二低声道。 “别说话!”老大竖起食指放在了唇间,双目瞪大,机警地望着四周。 “这里有个门!”老四走在最前面,回过头来低声喝道,神情充满了兴奋。 “是个冰门,没有门脉。”老二道。 “看这里,有个掌印,应该是开关,我的个亲娘嘞,我们这是碰上高科技墓地啦,里面一定有好东西,走运走运!”老三拍着巴掌道。 老四把雨衣脱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罗盘,上下左右晃荡了一圈,然后开始低声念叨着什么。 “念你娘个头啊!”老大一巴掌将老四的罗盘拍在了地上,“真是盗墓小说看错了!” 老大将雨衣脱了下来,取下巨大的背包,从里面套出一捆雷管子,放在了冰门旁边。 “老二去洞口守着,老四老三在中间接应,动作快点!”老大低喝一声,随之‘啪’地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雷管子被点燃,‘呲呲’冒起了火星。 老大回过头去,望了一眼刚刚走过的冰雪甬道,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心底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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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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