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人们都要假装,假装成另外一个人? 为了钱,为了名,还是为了义,亦或仅仅是身不由己? 可能真的就像李宝庚说的,骑虎难下吧。 相信,人人都是有苦衷的。 好累,真的好累,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 一旁的沈奕菲见梁哲神情木讷,眼神恍惚,心底忽然一痛,一句话到了嘴边,想要开口,但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等沈奕菲鼓起勇气,转过头去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梁哲已经在座位上睡着了。 他的胡子拉碴,头发糟乱,满面疲惫,眉头轻皱着,像是有无限的心事。 他好像比几天前瘦了,面色有些苍白,也许是营养不足吧。 他这段时间去了哪? 他经历了什么? 沈奕菲一概不知,她不是不想问,是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只有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不知不觉,沈奕菲竟然看呆了。 一声鸣笛声忽然响起,将沈奕菲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脚踩油门,车速瞬间提快,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到家了,是他的家。 沈奕菲将梁哲唤醒,梁哲揉了揉眼睛,跟着沈奕菲下了车。 推开房门,一股香气瞬间袭来,肚子里猛然咕咕叫了起来。 家的感觉。 一直呆在家的时候,发现家是一种傫獒,一种负担,一种想要逃离的疲倦。 等经过了一番长途跋涉,在外面见够了假人假面,才会发觉原来家是如此温馨浓郁,如此清新可人。 “小哲……”一个两鬓斑白的妇人快步朝着梁哲走来,“你可回来了?” “妈……”梁哲紧紧抱住了妇人,泪花在眼眶中打转,“我回来了。” “你瘦了……”母亲的手在梁哲的面上抚摸着,眼角的皱纹微微颤动,那是心在疼。 “瘦了显得精神……”梁哲微微一笑,不知为何,母亲的唠叨在此刻听起来竟然很温馨。 “你一定饿了吧,快先吃饭吧,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你喜欢吃的……”母亲笑了起来,拉起梁哲的手就往饭桌走去。 饭很香,人在笑。 没有人问梁哲这段时间去了哪,也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 沈奕菲不能问,母亲不敢问。 空气中除了饭菜的香味之外,似乎还有一层无形的薄膜。 这层薄膜悬在三人的上空,将三人的所言所行紧紧包裹着,密不透风。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哲忽然扭过头去,对着书房紧闭的门叫道:“爸,出来吃饭了。” 没有回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开始大口咀嚼,试图制造出一点声音,可声音迅速被寂静覆盖,反而成了一种刺耳的啪嗒声。 “爸……”梁哲又喊了一声。 书房的门静静的,一动不动,书房里面也是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梁哲摇了摇头,刚想要站起身子。 忽然,一只干枯的手按在了梁哲的手背上。 母亲抬起头,望着梁哲,脸上挤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你爸刚吃了。” 梁哲望着母亲的脸,愣了一会之后,微微一笑道:“那就好,等我吃完去找他聊聊天。” 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一般地吃完了。 似乎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梁哲抹了抹嘴,打了一个饱嗝,才发现母亲和沈奕菲正紧盯着自己。 梁哲微微一笑:“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沈奕菲脸色一红,哈哈一笑掩饰着尴尬:“我才发现,你长出胡子来,比之前更有帅了,有男人味了。” 母亲随之也抿嘴笑了起来。 梁哲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夜幕来临,星光点点。 梁哲想要去送沈奕菲,被沈奕菲给拒绝了,她告诉他,要好好休息。 梁哲点了点头,心底一股异样的感觉在涌动,站在门口,他偷眼望向沈奕菲,一直以来都没有发觉,一向大大咧咧的她,竟然还有如此心细的时候。 送走了沈奕菲之后,梁哲便直接钻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书房里边传来了一阵响亮的笑声。 母亲将厨房的门悄悄关上,水龙头开的很大,在里面洗了很久的碗。
第103章 死讯 早上八点。 格勒重症心理诊疗所。 梁哲站在门外,看着门上的标签在发呆。 回来了。 终于还是回来了,这个一百多平米的心理诊疗所,才是他最想念的地方啊。 轻敲了一下房门。 没有回声。 看到谭维不在。 梁哲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推开房门,刚想要跨步进入却忽然发觉身下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梁哲低头望去,便看到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以及一张雪白的面孔。 梁哲心底一惊,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痛,他弯下腰去,微笑道:“小雪……” 小雪紧盯着梁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看梁哲,但似乎又不是在看梁哲,她的眼神像是穿过了梁哲的身体,看到了梁哲的背后。 梁哲伸开双臂,再次微笑道:“小雪,你……” 梁哲的话未说完,小雪忽然扭过头去,跑进了里面。 梁哲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咦? 面前是一个前台接待圆桌,圆桌上有一台电脑,圆桌左边是一个长沙发。 不错,不错…… 梁哲微微一笑,看来这一段时间谭维没少下工夫在装修上。 右边有一扇珠帘木门,梁哲推开了木门,走了进去。 “咚哒咚哒……咚哒咚哒……” 屋内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轻响声。 小雪正背对着梁哲,将手中的弹球轻轻甩向墙壁,然后再接在手里,再甩向墙壁。 就在此时,洗手间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只穿着一件内裤的少女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哼着歌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哲刚想要转过头去,可已经晚了,少女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梁哲,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眼神中的喜悦像是要将她正在看的对象彻底融化。 “梁哲……”谭维又惊又喜地叫了出来。 “谭维,你也在……”梁哲话说到一半,忽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望着谭维,想要转移开视线,但面对谭维那喜悦的双眼,却是怎么也移不开,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此时的谭维下半身只穿了一件内裤,白皙修长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点点水珠从上面滑下来,充满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她的上半身披着一件浴巾,透出浴巾,似乎朦朦胧胧看到了她胸前一团雪白的肌肤…… 谭维看见梁哲的神情有些古怪,她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忽然轻呼一声,裹紧了浴巾便冲进了洗手间。 梁哲紧忙扭过头去,不再去看谭维的背景,将视线挪到了小雪的身上。 小雪依旧背对着自己,弹球在她的手中,她的身子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尴尬的一幕。 过了一会之后,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谭维红着脸蛋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前,一双眼睛眼波流转地望向梁哲,一碰到梁哲的眼神,便如同猫一样,迅速跳跃开。 “装修的不错……” 梁哲放松了一下身子,环顾着四周。 “是吧……”谭维笑了起来,笑容如同明媚的阳光,空气中似乎也在瞬间温暖了起来,“我本来想把这里的东西挪动一下位置的,但想到你的习惯问题,便都没动,只不过把光线调整了一下。” 梁哲扭头望去,第一眼,他看到了那个两米多高的衣柜,位置没变,还是在自己能够随时看得到的位置,第二眼,梁哲看到了书架,位置没变,里面的东西肯定也没动过。 梁哲微微一笑,望向谭维,想要说几句夸赞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似乎说不出口,只能缓缓举起了大拇指道:“做得很好……” 谭维的头轻垂下去,脸蛋更红了,红的像是蜜桃一样,说不定用手一挤就能挤出水来。 “咚哒咚哒……咚哒咚哒……” 小雪又开始往墙上甩起了弹球,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声。 谭维望了一眼小雪,眼神中掠过一丝异样:“她家里太阴暗了,总感觉里面怪怪的,我就把她带到了这里,可……” 梁哲似乎知道谭维要说什么,他轻轻摆了摆手道:“没事,以后她反正也要跟我一起住的。” “啊?”谭维惊讶地道,“跟你一起住?” 梁哲望了一眼谭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走到了小雪身旁,蹲下身子,望着小雪:“小雪,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小雪的弹球收回到手中,转过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梁哲,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感情。 梁哲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每次一看到小雪,他心底总有一种慌乱的感觉,尤其是她的眼神,像是能看透自己的内心,或者说,能看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事。 梁哲将心绪收回,再次望着小雪道:“你爸爸他……” 梁哲本来想要一口气说完的,他知道这种事不能瞒着小雪,那是对她的不负责任,但就这样将结局告诉小雪,是不是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梁哲有些犹豫了,原本脑中早已想好的措辞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此时,梁哲忽然看到小雪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别的表情,一种软软的表情,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着,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只熟睡的猫,那种异常柔软的表情。 “死了?” 小雪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细,很轻,很空,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让人过耳难忘的声音。 梁哲的嘴巴也本能地张开了,他实在难以相信,小雪竟然提前将他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小雪竟然像提前知道了一样,那种表情,那种神态…… 不过,梁哲还是在小雪的脸上捕捉到了一股寂然的神情,萧索,寂寥,如同秋天的风刮过空旷的大地。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 梁哲的心底再次震惊了,她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她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不知为何,梁哲忽然很想去了解小雪,这种迫切的心态,比以往面对所有病人的时候更加强烈。 他深信,小雪身上肯定会有让自己大吃一惊的东西。 梁哲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拉回,望着小雪道:“你爸爸他去别的地方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了。” 小雪张着嘴巴,望着梁哲,一句话也没说。 梁哲忽然感觉自己的话有些残忍,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道:“不过,你爸爸肯定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你爸爸肯定会回来的。” 小雪的嘴巴重新闭上,扭过了头去,不再看梁哲。 她没哭,没闹,似乎连太多的伤心表情都没有…… 可梁哲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悲伤的讯息。 梁哲脑中一热,一股勇气窜上心头,他忽然伸出了手,握住了小雪的手。 小雪的身子在刹那间一抖,她似乎想要甩开,但梁哲握的很紧。 “疼。” 小雪扭过头来,望着梁哲。
第五卷 凶杀回忆 事情总是这样的,只有当你真正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你才会学到要珍惜生命。 ——《这个杀手不太冷》
第104章 心暖自知 梁哲将小雪带回了家中,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孩,梁哲的母亲表现出了强大的爱心和兴趣,她忙里忙外,将一直弃置的另外一个次卧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专门出门为小雪买了洗刷用品。 “小雪,叫阿姨。” 梁哲低声在小雪耳边道。 小雪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梁哲母亲眼窝深处的关怀,以及她额角密密麻的皱纹,过了良久之后,嘴角动了一下:“阿姨……” 梁哲母亲笑了起来,笑得像一个孩子,她轻轻抱住小雪,将脸贴到小雪的脸上:“乖孩子,真乖……” 小雪将脸扭到一旁,奋力从梁哲母亲的怀中挣脱出来,一个人跑到墙角落里,开始甩着她的弹球。 梁哲告诉母亲,小雪的爸爸下落不明,不知道是生是死,他只有自己一个朋友,所以让她暂住在这。 梁哲还告诉母亲,小雪从小就没有妈妈,她是一个极其孤独,极其敏感的女孩,但并不代表她无法体会到关怀和爱意,只能说明她将那份对爱的憧憬深深埋藏起来了,只有拒绝得到欢笑,才会在失去的时候让痛苦减少。 梁哲的母亲点了点头,作为一名泰斗级心理大师的老婆,以及号称业内最年轻著名一级心理咨询师的妈妈,即使她没有专门地学过心理学,平时的耳濡目染也让她懂得了很多心理学的知识,更何况她已经走过了人生大半的路程,风风雨雨一路走来,见过的人情冷暖,世事无常,也让她逐渐悟透人生在世的真正意义。 母亲没有说话,她从购物袋里取出一个新的弹球,缓缓走到了墙角,然后单手轻轻一甩,弹球砸在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白炽灯的灯管发出温暖的亮光。 一个佝偻着背的母亲,一个九岁的女孩,两个人一起不停地往墙上甩着弹球。 她们的动作一样,节奏一样。 “咚哒咚哒……咚哒咚哒……” 弹球的声音,如同温暖的音乐,敲响在两个人的内心。 怎样才能了解一个人的内心呢? 是直接问她心底有着怎样的沟壑,曾经经历过何样的挫折,如今生活在怎样的痛苦之下,假模假样地对她进行开导说,你这样不对,你那样不对,你应该好好生活,想象死去的那些爱你的人,想象他们在天国看你的样子,他们是希望你继续勇敢地活下去,还是希望你像现在这样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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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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