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苦笑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的口感似乎让他有些不爽,随即他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一些酒,这才对沈奕菲道:“陪我喝点酒吧。” 沈奕菲没有问梁哲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点了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了梁哲那只流血的右手上,沈奕菲站起了身子,将自己的手帕从兜中取了出来,走到了梁哲跟前,拉起了梁哲的手。 梁哲有些尴尬地道:“不用,真不用,一点小伤。” 沈奕菲的神色很坚定,她一边帮梁哲包扎着伤口,一边坚定地道:“别动。” 梁哲知道无法阻止沈奕菲,索性便也坦然了。 沈奕菲帮梁哲把伤口包扎好后,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神色有些担忧,一些问询的话在嘴巴里面盘旋,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饭菜上桌,酒已经开启。 梁哲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砸吧着嘴里的剩余酒精,道:“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老样子……”沈奕菲笑了笑,也给自己斟满了酒。 “那个谁,雷厉是吧,你们在一起了吗?”梁哲低下头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一起’三个字就跟蚊子哼哼一样。 “在一起?”沈奕菲很自然地甩了一下头,“你逗我呢,还是逗他?” “好吧……”梁哲举起酒杯,“为了你未来的男朋友,先干一杯。” “不。”沈奕菲举着酒杯道,“应该是为了你未来的女朋友。” 两人四目相望,随即一饮而尽。 “最近工作怎么样?”梁哲问道。 “还算不错,就是比较累,我的新上司是一个色鬼,经常单独把我留下训话,你应该知道他怎么想的。”沈奕菲喝了酒之后,语速就明显变快了。 “他想泡你?”梁哲微微一笑道。 “不,他只是想上我,连泡这个环节都省去了。”沈奕菲的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倔强的神色。 “果然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上司。”梁哲意味深长地道。 “雷厉都比他强!”沈奕菲举起酒杯,才发现杯子里面已经没有酒了。 梁哲替沈奕菲满上,他忽然发现原本是叫沈奕菲出来聊聊自己的心事的,结果沈奕菲倒是首先进入了状态。 不过貌似每次都是这样…… 谁叫她就是这样一个直白的人。 难道沈奕菲不知道自己已经说了太多自己的事情了吗? 不,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但她更加清楚,她如果不说自己的事,那么两个人便无话可说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饭吃的很少,酒喝的很多。 但药不医假病,酒不解真愁。 梁哲是越喝越焦躁,他甚至有种即将要撒酒疯的感觉。 他只能拼命喝酒,试图压下这股感觉,试图忘记那些伤心往事,甚至忘记即将来临的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饭店。 “我送你回家……”沈奕菲感觉自己的舌头似乎都变大了许多倍,说出来的话像是蛤蟆咕咕一样。 “不,我不回家……绝对不……回家……”梁哲大手一挥,揽着沈奕菲的腰便朝着前面走去。 “那去我家?”沈奕菲的酒似乎醒了一些,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头轻皱了一下。 “我们去开……开房……”梁哲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声叫着。 沈奕菲没有说话,她的酒在瞬间醒了大半,她看着梁哲那醉醺醺的模样,以及迷蒙的双眼,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恐慌,但这丝恐慌被剩下的一半酒精袭来的醉意迅速压了下去。 梁哲的手依旧揽在沈奕菲的腰上,两个人朝着前方缓缓走去。 路灯将两人的背影拉的弯弯曲曲,他们时而结合,时而分开,时而直立,时而弯曲。 两个人是不是都醉了?还是都根本就没有醉…… 旅馆的房门被猛地关上。 梁哲紧紧抱住了沈奕菲,醉醺醺的嘴朝着沈奕菲的嘴上亲去,沈奕菲在躲,她背靠着房门,感觉到了来自梁哲身上的那股汹涌的热气。 她在抗拒着,与心底那另一半尚且清醒的理智在抗拒,她的生活难道又要再次陷入新一轮的泥潭当中吗? 梁哲的嘴紧紧靠了上去,贴在了沈奕菲的腮上,沈奕菲的眉头紧皱着,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躁动热量正在徐徐升起。 梁哲的脸忽然移开了,似乎是感觉到了沈奕菲的抗拒…… 原本压在沈奕菲身子上的重量一撤之后,她忽然觉得一阵失落,她的手伸了出去,将梁哲移开的脸猛地揪了回来。 两双唇吻在了一起。 剧烈地吻着,两根舌头肆无忌惮地吸吮着对方的津液,像是吸吮一罐上好的蜜糖。 高跟鞋被甩在了地板上,衣服从身上褪下,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两个人急促的喘息声响彻整个房间。 暧昧的灯光在晃动,红色的床单飘扬在空中。 当最后一缕防线卸下的时候…… 被子里面的梁哲忽然将头伸了出来,他的嘴角扭曲着,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 “唰!” 被子被掀了起来。 赤身裸体的沈奕菲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灯光之下,她的双眼中充满了惊惧,那仅剩的醉意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沈奕菲捂着自己的胸口,怒声道:“梁哲!你要干嘛——” 梁哲的双眼是赤红色的,好像眼镜蛇一样,他紧盯着沈奕菲,异常冰冷地道:“你走!” 沈奕菲惊呆了,但片刻她的大脑中便被一连串的负面情绪所充满了,懊恼,悔恨,愤怒,耻辱—— 沈奕菲牙关紧咬,但依旧无法制止住颤抖的双手,她甚至连内衣都穿反了…… 沈奕菲抓起床头的衣服披在身上,恶狠狠地盯着梁哲:“梁哲!你就是个混蛋!” 沈奕菲拎起地上的高跟鞋,穿上一只之后,举起另外一只猛地摔在了梁哲的身上,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滚!”梁哲将高跟鞋猛地甩向房门口,砸在门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沈奕菲冲到了梁哲的跟前,颤抖着身子,缓缓抬起了手! “啪!”这一巴掌似乎用尽了沈奕菲半辈子的力气。 沈奕菲只感觉打完这一巴掌,她整个人在瞬间虚弱了下去。 沈奕菲颤抖着身子,捡起了门口的高跟鞋,打开门,摇晃着身子冲了出去。 房间内的梁哲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发红了的腮帮子,一双红色的双眼紧盯着门口,脸上诡异的蜡黄色更加严重了。 既然不能为她穿上婚纱,为何要褪下她的内衣? 梁哲低下头去,望着自己的右手,右手上依旧绑着沈奕菲的手帕,黄色的手帕,绣着一条沉睡中的考拉。 梁哲猛地抬起头,望向门口,然后像是发疯了一样,尖叫了一声之后,随即冲了出去。
第155章 暗黑诊疗(启) 夜色浓密,冷风嗖嗖。 细雨从天而降,落到梁哲赤裸的身上,像刀子一样,割的生疼。 沈奕菲的背影消逝在了远方,梁哲伸出手去,抓了一把黑夜,轻轻放在了嘴里,然后抱紧双臂,返回了旅店。 旅馆如此冷清,房间如此冷清。 昏黄的灯光照在梁哲蜡黄而漠然的脸上,如此冷清。 悲伤在心头涌动,脆弱在体内起伏。 一个人走完他的一生,终究要迈过多少个槛? 历经多少次伤痛和折磨,遭受多少次背叛和打击,才能做到真正的入土为安? 真的感情,注定是要受到伤害的,虚情假意的人才能笑到最后么? 梁哲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摇曳的灯光,忽然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倘若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了自己,他还有勇气继续前行吗,那动力究竟是什么? 梁哲闭上了眼睛,他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在轻飘飘上升,像是灵魂正在抽离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哲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朝着一道漆黑的深渊里面缓缓坠去,无数双眼睛从深渊里面冒出来,他们惊惧,恐慌,无助,脆弱,他们迷茫,困惑,痛苦,纠结…… 这些眼睛围绕着梁哲,不停地旋转,梁哲的身子则不停地往深渊下面坠去。 越坠越深,深不见底。 如果地狱真的有十八层,那么在一晚上时间能不能从地面直接坠落到第十八层? …… 眼皮很重,如有千斤。 头皮发麻,像针在刺。 梁哲豁然睁开双眼,红色的眼球上布满血丝,眼窝四周阴影笼罩。 他机械般地站起了身子,木讷的双眼紧盯着虚空的前方,他穿上裤子,套上外衣,蹬起鞋子,迈开步子,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 天空阴沉,大雨漂泊。 梁哲站在旅馆的门口,掏出香烟,点上一颗,烟圈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之后,被湿气迅速吞噬。 梁哲将衣领立起,一只手插在兜中,另外一只手叼着香烟,缓缓步入了雨中。 大雨落在身上,冷风刮过脸庞,梁哲的身子挺得很直,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他的呼吸缓慢而悠长。 在历经一夜的疯狂和折磨之后,此时的梁哲显得异常的冷静,冷静的让人感觉有些恐怖。 格勒重症心理诊疗所的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老头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肩膀上背着一个黑色的皮包,他的双手交叉在背后,不停地搓动着,显得异常焦虑。 梁哲缓缓走了过来,他似乎没有看到门口的老头,也没有听到老头对他的呼喊,梁哲打开房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当他想关上房门的时候,老头忽然一把拉住了梁哲,梁哲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的瞳孔慢慢缩小,盯着老头,语气有些冰凉地道:“你是谁?” 老头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感觉面前的梁哲有些异样,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我是范钟啊。” “范钟?”梁哲望着老头那苍老的脸,眼神中忽然掠过了一丝惊异,紧接着他的嘴角扭动了一下道,“钟叔……” “对——”钟叔抬起头,看着梁哲那双发红的眼睛和眼圈周围浓重的黑眼圈,顿了顿之后才道,“我是钟叔,我昨天不是实施计划了吗……” “你来干嘛?”梁哲打断了钟叔的话,冷冷地道,“我今天有事。” “你在躲着我?!”钟叔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猛地一把推开房门,大踏步迈了进去,生气地道,“你让我实施的计划,休想逃脱干系!” “哼!”梁哲冷笑了一声,将房门缓缓关上,“是你自己要来的,可别怪我。” 钟叔拉开卷帘门,走进了诊疗室内,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的双手不停地搓动着,一双眼睛转来转去。 梁哲的嘴角上扬,似乎狞笑了一下,他从兜中掏出香烟,点上一颗之后,这才迈步走进了诊疗室内。 “你竟然抽烟?!”钟叔看见梁哲嘴里叼着烟,颇为不满。 “这是我的地盘。”梁哲坐在扶手椅上,嘴巴里叼着香烟,另外一只手将记事本拿起放在了膝盖上,随手将最上面一页‘唰’地一声撕掉,握成一团,扔到了旁边。 钟叔望着梁哲的神情,他知道梁哲发生了情况,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就不知道了,隐约之间,他甚至觉得梁哲这种态度也很不错,最起码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心理师强多了,显得更加自然亲切。 钟叔的眼睛中闪现出了那种古怪的光芒,他紧盯着梁哲,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生气的物品。 但钟叔的心却似乎根本就不在梁哲身上,他的心在家人身上,或者准确地说,他的心在自己的身上,他只关注自己的情况。 “说吧,什么情况。”梁哲吐出一口烟圈之后,皱着眉头,眯起眼睛道。 “咳咳——”钟叔搓着双手,索性不管梁哲的异常举动,直接诉说起了自己的状况,因为在他看来他的情况相比梁哲在诊疗室内抽烟更加的重要,重要一百倍都不止。 “我听取了你的建议,从昨天早上就已经实施了那个计划……”钟叔抬起眼睛望着梁哲,他发现梁哲在记事本上不停地记录着什么,于是继续道,“我离开了他们,通过摄像头观察他们在我离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梁哲:“嗯?” 钟叔:“最让我心疼的是我老伴……我真觉得不应该这么对她,有很多次我都想立刻回家的,但一想到等我死的时候,她还要一个人过那么长的时间,就忍住了……” 梁哲:“是的。” 钟叔:“还有我孙子,他明显比之前不开心了,脸上全都是落寞的神色,我知道在没有我的这两天里,他是最难受的,因为他还仅仅是个孩子……” 梁哲:“嘿嘿。” 钟叔:“你怎么了,为什么笑?” 梁哲:“预料之中。” 钟叔:“是啊,也是我预料之中的……哎,我发现之前管事管的却是太多了……这两天,尤其是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梁哲:“多想想是好事。” 钟叔:“对!我都60岁了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哎,可怜我的宝贝女儿啊,没人要,我给她安排了那么多相亲的对象,可是……” 梁哲:“你女儿是长的有多丑?” 钟叔:“啊……你说什么……” 梁哲头也没抬,铅笔在记事本上不停地滑动着,嘴里叼着的香烟已经烧完了一半,烟灰从中间断裂,轻轻落到了梁哲的腿上。 梁哲:“我说你女儿找不到对象,是不是因为长得很丑?” 钟叔的嘴角抽动了起来,身子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震颤,他的双眼紧盯着梁哲,眼神中现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凶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7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