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件事,赚钱和泡妞,都已经对他没有吸引力的时候,他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梁哲的眉头紧紧皱着,睁大了眼睛,看着漆黑的夜。 陡然间,一点亮光在眼前炸开,‘砰’地一声巨响,让耳膜隐隐作痛,梁哲扭过头去,看到了门外走进来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越走越近,那个东西站在了床头,那个东西——是一具无头尸。 梁哲张开嘴巴大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想要伸出手却无法办到,他全身用力却根本无法动弹,仿似有个什么东西正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那个无头尸弯下了身子,将断裂的脖颈对着梁哲,伸出手,轻轻在梁哲的额头上摸了一下,他的手冰凉无比,像是刚从冰窖中走出来一样。 “复……仇……” 低沉压抑的声音从无头尸的腹部发了出来。 梁哲的身子在剧烈发抖,但就是不能动弹,那个无头尸忽然爬到了床上,将梁哲压在了身下,身上的重量在瞬间陡增,梁哲感觉自己的肺部开始萎缩了,心脏也被压的生疼。 “砰!”地一声响,梁哲的右手骤然抬起,砸在了床沿上,与此同时,他的身子猛然弹起,暴睁开双眼。 漆黑的夜,门紧紧关着。 身上的无头尸早已不见。 梁哲大口地喘息着,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活动了几下,刚才那种无法动弹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以至于让梁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瘫痪了。 梁哲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走进了洗手间。 没有开灯,在漆黑的洗手间里,响起了水流的哗哗声,还有梁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一抹冷水浇到脸上,梁哲的身子猛然后退,刚才额头的那股冰凉传入了大脑,似乎无头尸的手依旧停留在自己的额头上。 梁哲盯着镜子,隐约之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脸,一张血红的脸…… 低沉压抑的腹音骤然响了起来:“复……仇……” 镜子中的那张脸在快速地扭曲,头往下缩,缩进了脖子里,最终只剩下一个裂开的脖颈。 “啊!” 梁哲惊声尖叫,一拳头砸向了玻璃。 “啪啦!”一声响,玻璃碎裂! 梁哲的脑袋一阵眩晕,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的额头上颗颗汗珠滚落而下,他的手紧紧抓着床单,床单上有一丝红色的血印。 梦中梦…… 过了好一会之后,梁哲才从摇晃了几下脑袋,从离奇的梦中梦里彻底回过神来。 他的右手用力捏向了自己的左手,生疼的感觉传入了大脑,梁哲这才敢确信自己已经从梦境里彻底走了出来。 梁哲下了床,打开门,走进了洗手间,打开灯,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有些红肿的脸,睡眼惺忪,头发蓬乱,胸口的睡衣不知何时被撕开了,露出了半个发紫的胸膛。 梁哲一边看着自己的脸和身体,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梦境,喃喃自语道:“复仇……复仇……” 梦里的无头尸毫无疑问是自己的父亲,难道是父亲托梦给自己,告诉自己,他的死是被人陷害的吗? 梁哲眉头皱起,摇了摇头,在一年前,他曾经调查过无数次,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他才会陷入逃避的幻视当中,将幻视中的父亲藏在了书房里。 梁哲决定暂时不想这件事情了,他洗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气之后,这才走进了洗手间,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闭着眼睛,很久也没有睡着。 心烦意乱的梁哲爬了起来,穿起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暗夜的风刮在身上,漆黑的夜晚,街道上空无一人。 梁哲缓缓地走着,忽然前面一小群人引起了梁哲的注意。 梁哲走了过去,看到那群人兴致高昂地抬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梁哲也跟着抬起了头,随之,他看到了楼顶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天台边缘上,似乎是在准备跳楼。 “小姑娘,快回去吧,上头多冷啊。”一个路过的大叔仰起头,喊了一句,随即消失在了夜色中,似乎无心关注小姑娘的死活,但他这句平易近人的话却留下了一丝温暖。 “小美人,快跳,我们在下面接着你!”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年轻人对着楼顶大声喊着。 “天这么冷,你好意思让我们等着吗?”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嘴巴里喊着棒棒糖,对着楼顶含糊不清地喊道。 梁哲望着这一小群人,又望着楼顶的那个白色身影,隐约之间,梁哲的心底似乎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在涌动。 他犹豫了一会之后,这才迈步走进了楼中。 天台的风很大,刮着女孩白色的长裙在空中曼舞。 女孩的头发很长,随风摆荡,整个天台似乎都弥漫着女孩发间的香味。 一双粉红色的凉鞋整齐地摆放在天台下面,女孩赤脚站在天台上,雪白的脚掌和小腿暴露在空气中。 女孩的左手握着一盒火柴,右手拿着一支火柴棍。 “唰!” 女孩将火柴在火柴盒上划着,黄色的焰火在空中一闪即逝,女孩急忙用手掌将奄奄一息的火柴捂住。 火焰在女孩的手掌中慢慢变大,变大,变大—— 火焰灼烧着女孩的掌心,但她却浑然不觉。 女孩轻轻仰起头,脖颈间一块白色的丝巾也跟着扬了起来。 女孩的脸庞对着天空,将右手的火柴轻轻抛了起来。 火柴在空中飞舞,划过一条弧线,落下了天台。 火柴上星星点点的火焰如同离群索居的孤雁,在空中孤单地飞翔,然后熄灭,然后跌落进尘埃。 孤单的天台,孤单的火,孤单的女孩,孤单的笑。 “砰!”地一声响。 梁哲推开了天门的铁门。 “喂!” 梁哲大声对着女孩道:“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 女孩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再次拿出了一支火柴,轻轻地划着,然后看着火焰变大之后,抛向了空中。 女孩的脚掌动了一下,双臂展开,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梁哲的话。 梁哲:“如果你要死的话,请容许我跟你一起。” 梁哲说完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脱掉了自己的鞋子,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快步跑向了天台。 还没等划火柴的女孩反应过来的时候,梁哲已经跃上了天台,和女孩并肩站立在了一起。 梁哲:“你喊1,2,3,我们一起跳。” 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女孩的脸,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梁哲却似乎感觉到了她身上传来的一股独特的气息,这种气息是如此熟悉…… “喊啊!”梁哲大声道。 女孩依旧目视着前方,像是对梁哲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登了一会之后,女孩还是默不作声,梁哲道:“我喊好了。” “1。”梁哲喊道,身子朝着女孩悄悄挪动了一下。 “2。”梁哲的手快速握住了女孩的手。 “等等……” 就在此时,女孩忽然开口了:“等我把火柴划完。”
第166章 心理学的尽头 天台的风越来越大,女孩的白色长裙在空中飞舞,发出呼呼的声响。 火焰亮起又熄灭,一颗颗火柴如同蝴蝶一样,在空中翻飞跌落,隐入花丛或者堕入尘埃。 当女孩将一盒火柴全部划完之后,她才缓缓说道:“开始吧。” 女孩的声音很小,很细,似乎有一种撩拨人心的黏性在里面,像棉花糖一样响在梁哲的耳畔,响在他的内心。 梁哲的心再次被那种异样的感觉所充斥,他转过头去,想要看女孩的面孔,但黑夜和散发遮住了女孩的脸,隐约之间,梁哲只看到了一抹忧愁,一抹让人心动的忧愁。 梁哲深吸了一口气道:“3。” “2。”梁哲再次握住了女孩的手,女孩的手很软,很滑,透着一股冰凉。 “1。”梁哲陡然转身,另外一只手揽住了女孩的手,手臂用力,抱着女孩便朝着天台跳了下去。 女孩踉跄地倒地,梁哲弯腰将女孩拉了起来。 女孩:“你说要跟我一起跳的。” 梁哲:“可我并没有说要跳哪一边。” 女孩:“你是个骗子。” 梁哲:“可我的鞋已经在垃圾桶了,而我也从天台上跳了下来,唯一的不同是,我们还活着。” 女孩的头缓缓抬了起来,她的长发散落向两边,面孔展露了出来。 这是一张雪白的脸,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双唇,她的眼神中和脸蛋上布满了忧郁,她的眉毛轻轻蹙起,似乎连生气时都带着一丝愁苦。 看到女孩长相的一瞬间,梁哲的心‘砰’地跳动了一下,他揽着女孩的手臂骤然松开,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女孩的身子一阵摇晃,差点再次跌倒在了地上,她甩了甩头发,脖颈间的丝巾也跟着一阵晃动,她望着梁哲,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梁哲的嘴巴蠕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说话,但过了好一会都没有说出来,只愣愣地望着女孩的脸,像是已经惊呆了。 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忧愁的笑,然后慢慢转过了身去,弯下腰将粉红色的凉鞋重新穿了起来。 梁哲:“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女孩:“前女友?” 梁哲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并不重要。” 女孩转过身,望了一眼梁哲,继续道:“你实在不应该救我的,虽然只是暂时的。” 女孩说完之后,便朝着天台的出口走去。 梁哲忽然一把拉住了女孩:“我是名心理医生,我知道你有病,我可以救你。” 女孩苦笑一声,用力甩开梁哲的手:“心理医生都是神经病吧。” 梁哲:“如果孤独是必然的,那么命运总会把志同道合的人安排在一起。” 女孩:“大叔,我有男朋友了。” 梁哲低下头去,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他的脸色有些落寞,心情有些失落,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了女孩的手里:“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吧。” 女孩看了一眼名片,然后又望了一眼梁哲,眉毛皱了一下道:“你叫梁哲?” 梁哲急忙点了点头,并往前走了一步。 女孩:“有点耳熟的名字。” 女孩说完之后,便将名片直接抛进了垃圾桶,她拉开天台的门,刚往下走了一步,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梁哲道:“别忘了你的鞋。” 天台之上,只留下了梁哲孤单的身影。 女孩的香味依旧在空中飘荡,梁哲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一抹苦涩的笑容。 笑着笑着,梁哲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梁哲深吸了几口气,走到垃圾桶旁边,将自己的鞋子拎了出来,穿上之后,便走下了天台。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黎明即将来临。 在过去的一个晚上,梁哲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觉醒。 他砍掉了玩偶父亲的头颅,将小雪摔在了地上,和母亲大吵一架,将沈奕菲的心彻底伤透,救了一个跳楼的女孩,最重要的是,那个女孩的长相和气质,和脑海中的她是如此相像。 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注定。 上天把相似的人悄然安排在了一起。 如果精神分裂是必然的,那么世界上肯定不止他一个这样的疯子。 梁哲迎着即将升起的朝阳,笑出了声,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和奋斗的欲念。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火柴女孩的名字,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次遇上他,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依旧保持初心,依旧是自己,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另外一个干净纯粹的灵魂便会和自己发生默契的碰撞。 梁哲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愉快早餐之后,便来到了诊疗所。 在沙发上安静地躺了一会之后,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梁哲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急忙接听了电话。 “喂——”梁哲的心情有些忐忑的激动,他多希望对面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梁哲,我在门口。”当话筒里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梁哲的心情忽然一阵失落,这个声音不仅是个男声,而且还是一个沧桑老迈的男声。 梁哲挂掉了手机,走出了诊疗室,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独眼老者,老者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西装,拄着一根拐杖,他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三下,盯着梁哲笑了笑道:“昨天从你母亲那听说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我正好熬制了一些调理的药酒,今天顺路,就给你送些过来。” 樊道明的独眼中闪出一抹慈祥和关怀的光芒,不知为何,梁哲看到这种光芒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樊道明的嘴角上扬,挂着一抹有些不自然的笑,他的左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椭圆形罐子。 梁哲:“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熬制药酒?” 樊道明:“年纪大了,也会更多地关注自己的身体状态了,这药酒别的地方可买不到,能让你睡眠更好。” 梁哲笑了笑道:“进屋吧。” 樊道明:“我就不进去了,等会还有事。” 樊道明将药酒递给了梁哲,梁哲接了过去。 樊道明望着梁哲的双眼,意味深长地道:“保重身体,一切都会过去的。” 梁哲淡淡地笑道:“谢谢导师。” 樊道明转过身去,刚走了两步,忽然转过头来道:“你觉得心理学的尽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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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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