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前行,竟然零零星星遇到十几波垂头丧气的江湖客。楚寻只看得有趣,轻笑道:“也不知那阳明剑派究竟派遣了什么样的好手镇守官道,这么多人,莫非一个都冲不过去么?” 柳随风摇头道:“既然敢号称西北第一大宗门,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咱们过去瞧瞧便是。” 马车奔出十余里,便见到官道渐渐变得狭窄起来,两边都是荒凉连绵的戈壁石滩,地势渐渐隆起。 远远的便见到道路中有数十人挤在那里,吵嚷声响成一片,又有四名持剑青年站立在路中,任凭人群如何叫骂恳求,却只是不肯放一个人过去。 一名背刀大汉高声叫道:“你们阳明剑派凭什么把路堵了?这官道莫非是你们家开的么?” 又有一人开口道:“各位是要收买路钱么?只需开出价来,一切都好商量。”更有人大喝道:“再不让开,咱们大伙儿一起上,把他们砍成肉酱!”杂七杂八,场中闹成一团。 那四人却始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任凭众人喊得口干舌燥,却始终不发一语。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大喝一声:“统统给咱们让开!” 只听一声唿哨,有六人翻身上马,向外疾奔。众人急忙纷纷让开道路,有认识的便叫道:“是定西六杰!这下可要教阳明剑派的好好喝上一壶了!” 说话间,那六匹马已经泼喇喇的奔出三十余丈,兜了一个圈子,拨转马头,一字排开,纷纷从马鞍上的燕翅钩摘下长枪,齐齐爆喝出声,马匹慢慢加速,向那四名剑手冲来。 此时马速已经提到最高,二十四只马蹄上下翻飞,六人平端战枪,身上弥漫出的凛冽锐气连成一片,竟然流露出沙场重骑兵独有的惨烈煞气,实在是威不可当。 见到六人如此威势,就连那四名剑手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眼神。 “杀!”及至奔到面前,六人声若雷霆,舌绽春雷,同时向前刺出一枪。 眼见四人即将伤在那刚猛绝伦的战枪之下,突然那四人身子凌空跃起,手中长剑各自化为数十朵剑花。 只是一个突刺,六匹骏马便突然哀嘶着倒下,六人纷纷摔倒在地,跌得七晕八素,滚成一团,甚至还有一个倒霉蛋被同伴的长枪刺伤了大腿。 “军中枪术,也只有沙场上才有点用处。用在武林比武较技,却是半点用都没有!”四人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其中一人冷冷的说,“念在你等并非武林人士,饶你们不死。滚吧!” 六人艰难的从马尸下挣扎着爬出来,刚要破口大骂,一眼见到四人冷若冰霜的眼神,不由得又将那一串脏话又吞进肚里,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造次,只得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往回便走。 这定西六杰一败,众人都不敢再进,正在彷徨不定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却嘿嘿笑道:“别人怕你们阳明剑派,我却不怕!” 那四人沉着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青年朝他们得意一笑,突然身子一飞冲天,转瞬之间已跃过四人头顶。 四人均是勃然大怒,其中两人飞身后跃而起,长剑在空中组成一道剑网,一剑将那瘦削青年的大腿刺伤,血花飞溅,那青年惨叫一声,如同断线风筝一般从半空中掉落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青海一鸟,这点微末功夫,也敢在本派面前大呼小叫?”另有一名剑手大踏步走近,长剑一刺一挑,将那青年的一根手指切了下来,森然道,“断你一指,权作小惩!” 那青年只痛得大呼小叫,有宅心仁厚之人扔过一枚丹药,低声嘱咐道:“半颗碾碎外敷,半颗服下,你赶紧走吧!” 见那青年灰溜溜的谢过离开,那四人又重新站回官道中,面色平静,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毫无关系一般。 “不愧为西北第一大宗,随便派出的四名弟子便是进退有据,习练有素,果然是名不虚传!”萧千离心中暗自赞叹,转头笑道,“随风,阿寻,你们打算怎么办?” 楚寻摇头道:“弟子不通剑术,倘若是弟子冲阵,只能先以《六甲御》保命不死,再以六合蛇形出其不意的伤其一人,或有转机。” 萧千离笑道:“这也算是个法子,不过你倒是提醒了为师。待过得几日,你的《大玄天章》更进一步,为师便把太虚剑法传授给你!” 楚寻不禁大为欢喜,急忙诚谢。 柳随风沉吟半晌,突然笑道:“师父,我可是学过您的太虚剑法,单以剑法而论,这四人任何一人只怕也不如弟子。只是这四人似乎有一套神妙的联击剑阵,联手对敌,更是威力倍增,倘若楚师弟能替我抵抗片刻,弟子倒是有几分信心能全身而退!” “嗯!”萧千离对柳随风的悟性极为满意,想不到只看了对方联手对敌了一次,便能被柳随风看出些许端倪。当下笑道,“这剑阵名为四绝剑阵,最低四人合使,内含春夏秋冬四序,相生相克,立春木旺水绝、立夏火旺木绝、立秋金旺火绝、立冬水旺金绝,凡修五行武学,均能被其克制。” “师父,那如何破阵呢?” 萧千离呵呵一笑,指点道:“你师弟的笨法子,却反而是破阵最简单的办法!拼着受伤破其一人,四绝剑阵不攻自破。” 三人正谈论得高兴,突然身后来了大队人马,六七十匹骏马蜂拥而至,为首一人大喝道:“崆峒薛开山在此,凡阻我等者,杀无赦!” 崆峒!听到这个名字,萧千离不禁精神一振——这可是听到的第一个在前世中依然声名遐迩的名门大派啊! “杀无赦!”崆峒弟子齐齐呐喊,惊得那四名阳明剑派的弟子面上变色,却依然紧紧握住手中长剑,不肯后退一步。 只是一个照面间,十余名跃下马背的崆峒弟子便缠上了四名剑手,四人虽然竭尽全力的组成剑阵,却被数以倍计的对手打得手忙脚乱,只是一个不慎,其中一人已被当胸砍倒,剑阵顿时乱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余下三人也被乱刀砍成重伤,众多武林人士跟在崆峒派的身后打算浑水摸鱼,却不料为首那人喝道:“统统给老子滚回去!”刀光闪烁,毫不客气的砍伤了两名江湖客。 众人发一声喊,纷纷四散而逃,薛开山哈哈大笑,叫道:“算你们跑得快!倘若不识抬举,统统都给老子留下性命来!” 萧千离远远的看着,忍不住笑道:“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想不到这崆峒派如今也做了一回恶客!” 不到片刻之间,除了重伤昏迷的之外,场中其他的江湖客都已经逃得干干净净,就连几个受伤的也忍痛离开,薛开山环顾四周,一眼看到萧千离的马车,当下率众带马奔了过来。 奔到近前,薛开山怪眼一翻,用刀指着萧千离等三人大喝道:“你们还不滚?莫非还想跟在咱们后面捡点好处不成?” 柳随风虽然心中有些慌乱,却依然挺直胸膛,反驳道:“谁要捡你们的好处?倘若要什么好处,咱们师徒莫非不会自己去拿么?” 薛开山黑脸一沉,怒道:“小道士,念在咱们都是道门一脉,老子不对你们动手已经算是格外开恩,可不要不识好歹!” 他回头喝道:“谢熊、李承渊,你们两个过来,替老子把这几位道友好好护送一程!” 后面两个骑士答应一声,翻身下马,越众而出,萧千离这才见到这其中一人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高大雄壮,浑身肌肉虬结,往那里一站便是威势惊人。 而另一人则是面相清秀,虽然也是生得健壮,却是身材高挑,显得颇为匀称。他笑嘻嘻的跑了上来,问道:“大师兄,咱们怎么护送?” “你这头蠢驴!他们不肯走,你不会抬着他们走啊?”薛开山没好气的吼了一声。 “哦!”出乎萧千离的意料之外,这面目儒雅秀气的青年,竟然傻乎乎的答应一声,乐颠颠的走到一旁,弯腰抓住板车的一侧,大喝一声,竟然连人带车举了起来。 “这……这……”柳随风和楚寻不禁惊得目瞪口呆,急忙跃下车来,那边的高大汉子则有样学样,几下扯断绳子,一把扛起那匹驽马,任凭那匹可怜的马伸腿挣扎长嘶,却哪里又挣脱得开? 萧千离也暗暗吃惊,忽然心中一动,对着扛着马的大汉悄悄动用了天赋探测器。 “谢熊,探测资料如下:根骨9,悟性4,心智4,福缘3,潜力5,已是他人弟子。宿主不可收录。” “当前实力判定:炼己筑基初阶;内功心法:初阶《龙门录》第二层;武学技能:初阶《铁臂功》第二层、初阶《八虎棍》第一层。” “原来只是力气大而已……”萧千离松了一口气,目光又朝举着板车不知所措的青年看了过去。 “李承渊,探测资料如下:根骨10,悟性8,心智1,福缘8,潜力10,已是他人弟子。宿主不可收录。” “当前实力判定:炼己筑基中阶;内功心法:无;武学技能:中阶《沾衣十八跌》第一层、初阶《百击枪法》圆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饶是两世为人,见多识广的萧千离也不禁呆住。
第四十三章 他莫非是冲着咱们来的?
看着这个名叫李承渊的青年,萧千离只觉得一阵眼晕。 十点满值潜力,即使自己身边两个妖孽般的徒弟也不过如此,而同样满值的根骨,则让这小子一出生就站在起跑线的最前端。 八点悟性,八点福缘,虽然还稍稍不如自己那两个天才徒弟,但是在其他人当中依然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以上。 唯独这1点心智…… 看着李承渊俊朗的面孔,又认真看了看他憨头憨脑的笑容,萧千离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诸位慢来,本座有话要说!” “嗯?”薛开山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了过来。 “诸位莫非也是打算前往沙角?” “是又如何?”薛开山傲慢的舞弄了一下长刀,不屑的看着萧千离,“莫非你还打算分一杯羹不成?” “分不分另外再说,本座只想问一问诸位道友,那阳明剑派倘若倾巢而动,贵派这六十多位门人,能否正面与其对敌?” 另一名骑士扬剑笑道:“咱们这次也不过是来了一批三四代弟子而已,自然不必与他们正面交手。取了东西便走,谅他们也奈何不得咱们……” 他正说的得意,突然见到薛开山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不由得吓了一跳,急忙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里。 薛开山回过头来,目光不善,森然道:“这位道兄,你费尽心思探听咱们的虚实,到底打算干什么?” 萧千离面对薛开山如狼一般的凶狠眼神,反而轻轻一笑。 他从车架上跃下,伸手一抓,一块半尺有余的挡板被他生生抓断,朗声笑道:“本座这点小伎俩,也不知能否入各位道友的法眼?” 见到他的动作,大多数崆峒门人面露不屑之色,有人大声嗤笑道:“就这点蛮力,也算是……”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曳然而止。 萧千离的手心还托着那块木板,但是边缘处已经化为飞灰,细细的木粉纷纷扬扬的从手中掉落,继而慢慢延伸,直至整块木板都变成了一滩粉末。 “你……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一个距离较近的骑士似乎是见了鬼一般,惊得张口结舌。 捏断木板对这些人来说容易之极,将木板捏成碎片,指力稍强的也能做到;但是要将木块捏成细如尘土的木粉,非要具备深厚的功力方可。 更何况这道人手心向上平摊,四指毫不着力,竟然将一块木板化为粉尘,这份本事,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内力深厚”所能描述,这种玄奥的手法,也难怪这些崆峒弟子闻所未闻。 薛开山脸色变了一变,咬牙道:“道兄的功力虽是不俗,只是咱们这里筑基大圆满的弟子委实不少……” “这就是大门派的底蕴,连这看起来像个莽夫一般的薛开山,见识都如此不凡!”萧千离心中暗暗夸赞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右手一挥,“仓啷”一声拔剑在手,似乎是漫不经意的在车架上挥舞几下,切下一根三寸长的圆木,长剑归鞘。 “道友请看!”萧千离曲指一弹,那小小圆木便飞至薛开山的身前,被他一把抓住。 虽然看起来似乎是幼童乱挥般的杂乱招式,但是这些崆峒门人却没有再笑,而是一个个面露疑惑之色,齐齐看着薛开山。 薛开山面色阴晴不定,半晌才沉着脸道:“敢问道兄怎么称呼?在哪座宝山修行?” 萧千离微笑答道:“本座纯阳萧千离,暂居昆仑玉虚峰。” 薛开山犹豫良久,这才起手郑重施了一个道门礼,沉声道:“道兄武功惊人,咱们却不敢高攀了!” 他突然说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便回身大声喝道:“兄弟们,都跟老子走了!” 见到一众门人纷纷拨转马头,李承渊举着车架,急得哇哇大叫:“大师兄,咱们怎么办?” “老子上辈子倒了什么大霉?怎么遇到你们这两个蠢蛋?”薛开山险些一口老血要喷出来,回头怒骂道,“你们快点上马,跟着老子走!” “哦!”李承渊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顺手把举着的板车一扔,撒腿便往自己的马奔去,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坐在马背上。 谢熊也有样学样,蒲扇般的大手一扬,“去你的吧!”可怜那匹驽马被这熊罴般的壮汉扛在肩上,丝毫挣扎不得,此时被扔在地上,只惊得屎尿齐流,又是呼噜噜打着响鼻,又是恢恢乱叫,半晌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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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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