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着自己远离了墨,溃烂似乎好了许多。
又抿着唇准备撑过去,非要在今日将墨带回去。
顾枕夜眼见着他如此这般了,还要带墨走。
忽而心底却是有几分不爽利了。
顾枕夜又是出言讥讽道:“星君不是对我情根深种吗?如今怎得为了旁的男人,要与我兵戎相见?”
云如皎抹抹唇边血沫,没有言语,只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回复着周身灵力,叫其在自己的身体中强运了一小周天。
倒是觉得身上舒坦些,便将灵力绪在指尖。
他咬紧了后槽牙,奋力找着顾枕夜的破绽。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作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日后又要与顾枕夜如何相见。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如同擂鼓一般,愈是快他便愈发得昂扬。
只可惜他不过攻势一次,却直直地叫顾枕夜将他用妖力锁在了原地。
顾枕夜叹了口气,又摇头道:“你的灵力远不敌我,作甚做这些个以卵击石、蚍蜉撼树之事。星君、阿皎……为了你兄长,也莫要再来挑衅我了。”
兄长……
云如皎阖了双眸。
他甘为替身,可人家却将他贬入尘埃之中。
连这样自轻自贱的机会都不予他。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若是他当真只为了自己能不做个玉石心之人便好了。
他就不会真真切切地为了顾枕夜,而难过得无以自拔。
云如皎唇角微微上扬,竟是嗤笑出声道:“妖王,若我带墨走,治好他,让他留在我身边,我便不会再来妖宫扰你清梦了。妖王可愿与我做此交易?”
他仰头看向顾枕夜,目光里执着中,却是裹满了迷茫与痛彻心扉。
顾枕夜微微一怔,却是当即否定了他的话语:“不行。”
只否定为何,他却是不知晓、不明白。
他便是想着,理应是因为这所谓的“墨”,不过是他抓的细作罢了。
也就是借着云如皎从未看过墨的容貌,他才敢妄自替代。
云如皎又是战栗一下,妄图挣开顾枕夜为他所设下的枷锁,却是无能为力。
他只觉得自己愚蠢又可怜。
但脑海中霎时间闪过的一瞬清明,却叫他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行?妖王是怕我不来妖宫了?还是怕我爱上墨?”
他执拗地正视着顾枕夜,可从顾枕夜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不过是奢望。
他又如何不知?
果不其然,顾枕夜当即便对他嘲笑道:“星君又是太看重自己了吧,你不过是与你兄长生了同样的容貌罢了。还当真以为自己是他,能叫我心之所向吗?你来不来妖宫,去往何处,爱上何人,又与我有何干系?”
云如皎兀自放松了许多,用袖口轻轻抿了抿唇角,又道:“妖王既不心虚,又为何说得这般多字眼?”
顾枕夜心下一滞,却是一拂袖又将云如皎捆得紧了些:“聒噪!”
云如皎倒也不再心神不宁,反而恢复了平宁神色。
他细细思索,总觉得墨此事蹊跷万分。
“妖王本不是什么暴虐之君,缘何会对墨下此重手?”
云如皎愈是平静,顾枕夜便多了几分斟酌,只怕云如皎发现了真的事实真相。
云如皎的眼眸清澈,只这般灼灼地望向他之时——
却是他最害怕之际。
顾枕夜避开了云如皎的目光,不过瞥向那地上的一滩烂肉。
他总不能叫云如皎知道自己就是墨的。
他不过迟疑片刻,箍着云如皎便又当着云如皎的面儿干干脆脆地对着那一滩肉糜下了手。
便是没有留一丝情面,更不存一丝善念。
可他甫一出手,便听闻云如皎闷哼一声。
嘴角唇边是止不住溢出的鲜血。
云如皎一副了然模样,便是说道:“我猜到了,妖王为了斩草除根,又何尝会留下他。所以我在触碰他的一瞬间,便为他留下了一个防护罩。如今看来,我却是猜对了。”
他眼前迷迷茫茫,是脱力伤重的模样。
便是有顾枕夜的妖力锁链拘着,他照旧抑制不住自己的身子骨往下滑。
可他看着顾枕夜那莫名不该出现在脸上的微微神色,却是感觉自己赌对了。
他心中自方才起,便有了几分疑虑。
可他不知该如何来探得真相,只此这般也许能叫他拨云见雾。
顾枕夜哪里想到云如皎竟是留了这般后手。
他从不想真的重伤云如皎的身体。
若是早知如此,他定不会对那滩烂肉下手。
他眼见着云如皎的脸色逐渐苍白,愈发得像那日被自己所迫饮酒从而失去了视力之时。
没由得他便上前两步,对着云如皎输送着自己的妖力。
云如皎迷蒙间,又稍稍够了唇角,说道:“妖王不想我死?我若当真死了,便再也没人扰你清净了。”
顾枕夜不说话,可他这辈子最怕的一件事便是云如皎命不久矣。
妖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可云如皎的身体就仿若一个筛子一般,总是会漏出去。
顾枕夜知晓他与旁人不同,但却未曾想竟是这般衰弱。
云如皎只觉得自己头昏昏沉沉,如今更是沉得要命。
但他还是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维持着自己的清醒。
他还有一件事未曾确认。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枕夜,却是忽而紧紧地阖上了双眸。
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一般,寻找着能救他命的水塘。
他挥着瘫软的手臂,在触碰到顾枕夜的一瞬间紧紧地抓住。
一如那日墨触碰他、搀扶他之时。
即便是顾枕夜的手臂平整,无一丝痕迹。
但自己用过障眼法的云如皎,又何尝不知顾枕夜若是想瞒他简直易如反掌。
他刻意挨近了顾枕夜,又轻轻地嗅了嗅其身上的味道。
一样却又不一样。
可他已然确认了。
故而,他便又强撑着睁开了双眸,嘴角抽搐着上扬,又说道:“如今,妖王大可告诉我,为何你会在我眼盲之时,故作一个新身份叫墨。而后又抓黑猫,再寻替死鬼,来搪塞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天上班我好惨,先是被别人占了车位,给保安队长发消息他让我随便停,结果值班保安不让我停我找的车位,非让我停一个树旁边,结果指挥我倒车还把我车刮了。
再然后是生气,摔了个大马趴,脚崴了肿的老大一个。
还拉肚子,还牙疼,还被客户各种找事儿。
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呜呜呜呜,我就应该在家再呆一天的!气气!
小剧场:
云如皎:好家伙,还真是你小号啊?说吧,接近我要干啥?
顾枕夜:还能干啥,大号练废了,小号当舔狗呗!
第10章 影子 “云如皎,你就是个玩意儿罢了。”
“我是该叫你妖王?还是……”云如皎抬眸直视着顾枕夜的眼睛,又道,“墨?”
他分明很是虚弱了,但到底还是强撑着向顾枕夜如此这般发问。
他不明白顾枕夜到底想做什么。
又是刻意捏造出墨这般的一个身份,来搪塞、照料自己。
他当真不理解。
缘何顾枕夜当面对他恶语相向,可背地里又用了旁的身份关怀备至。
可也明白了为何墨总不与自己相见,是生怕自己发现了他的身份。
那日阿闻的欲言又止,仿若也有了解释。
云如皎如今死死地握住属于墨,更属于顾枕夜的手臂。
指甲微微用力,将他的皮肉按出一道道青白的凹痕。
顾枕夜抿着唇,无言以对。
他能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力量,可他却寻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此事。
他早该预料到,凭着云如皎那般聪慧的性子,又如何猜不到自己的身份?
他做这些不过徒劳无功罢了。
顾枕夜看着云如皎,兀自想要抽离自己的手臂。
他不能给云如皎一丝一毫的机会,让云如皎觉得前路有望。
他又是冷言冷语道:“星君竟是发觉了?那我便直说了,是我觉得有趣儿。让你体会过关怀,再一把推开,岂不是更……叫人瞧了快活?”
云如皎心寒如铁,已是感受不到疼痛了。
但还是难堪于顾枕夜如此这般言语。
他只觉得自己如今在顾枕夜眼中,连个人都算不得。
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任由捏圆捏扁。
云如皎抿着唇,阖着双眸。
他多想如此这般便逃避了过去。
原是墨的那点子好,都来自于顾枕夜的玩乐。
他轻轻地摇了头,自嘲笑道:“还多谢妖王肯……陪我再演一出戏。若是我猜不透,便是从此将墨也当做我心底的皎皎明月,只记得他的圆,从不曾碰触他的缺了。”
皎皎明月。
他倒希望皎皎真如明月。
顾枕夜望着他,偏过的眼眸中却是愈发固执的神色。
只是手上褪下云如皎指尖的力度,也愈发得大了起来。
可他却陡然察觉,他不过轻轻触碰,便将云如皎的手拂了下来。
是云如皎放弃了?
他蓦地瞬间一怔,可到底还是转向云如皎的方向。
却见云如皎紧闭着双眼,脊背抵在潮湿、覆满苔藓的墙壁之上。
云如皎的神色慨然,唇角却是垂向下的,已是昏迷了过去。
唇边还有一抹未曾擦干的血渍,是方才自己对地上那滩烂肉出手时,所误伤的。
他的指尖微微触碰在云如皎唇边的皮肤上。
可又如临大敌般,倏地抽了回来。
他如果当了墨,云如皎便会大难临头。
所以他只能是顾枕夜。
云如皎醒来之时,入目的却是熟悉的位置。
他回了灵折山,是阿闻在守着他,是江寒酥在候着他。
他勉强坐直了身体,抚摸着自己的心房。
他在想顾枕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