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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阖上了自己的双眸。
顾枕夜自闭关中,忽而心神不宁了起来。
他如同在睡梦中被人重重地在胸口捶了一拳,憋闷得难受。
他的脑海中嗡鸣一声,强灌了一整壶冷酒下肚,方才宁静了许多。
他皱着眉头,不知自己到底是怎般回事。
但莫名直觉哪里出了差错。
但他如今魂魄不稳,唯有继续以自己妖力压制。
他抽不得身去探究到底是如何了,又是很快地再次遁入闭关的轮转之中。
直至十日后,他呼出口中最后一抹浊气。
叫妖力自身体里又循环往复了一周天,方才察觉到自己的三魂七魄解释□□了下来。
他起身沐浴更衣,换上了妖侍从来的新衣。
方才忆起自己之前那时候觉得的不对劲儿。
他状似有意无意地问道:“十日前,可是发生了什么?我搁在极寒之地的影子,似是有几分异动。”
妖侍垂眸答道:“十日前有一人不知如何破了封印,只身闯入了妖族禁地。”
“是谁?!”顾枕夜心下一缩,竟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抿着唇,顿时多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妖侍似是有难言之隐,置喙许久方才道:“是……是那位。”
顾枕夜甫一怔,阖了阖双眸,再睁眼时是满目清明。
他状似随意地道:“嗯,下去吧。”
可字里行间中却是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妖侍顺从地离去,只也不懂——
缘何妖王总是推开那位,如今却又有几分惧怕写在眸色之中?
只他不敢多问,匆匆离去了。
顾枕夜凝视着他挂于床头的画作,那是另一幅。
其上之人言笑晏晏,一身素色青衣与如今的云如皎大相径庭。
他的指尖拂过那人的面容,便是仿若在勾勒着从前的音容相貌一般。
——“我到底做错了没有?”
顾枕夜的一声轻叹化入风中。
他便也和着风,一同迅速地向着那极寒之地而去。
云如皎已不知自己在此处呆了多少时日。
他的修为本就不甚,如今为了维持体温已是消耗了近乎全部。
可那极寒之地的冷意,还是如同生刀子一般,生生地剜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他仰头看着日光,可光晕却虚无缥缈了起来。
如同触手可及。
更似遥不可触。
就像是顾枕夜。
云如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最后留在他面前的那个虚影,却与顾枕夜的模样重合。
只是……“怎么可能是他呢?”
他不过自嘲一笑。
真好。
死前的梦中,还有顾枕夜。
顾枕夜赶到之时,便只得见云如皎那瘦弱的身子如同断了翅膀的蝴蝶一般缓缓坠下。
他的唇角因着灵力消耗过甚,渗出了点点鲜红。
那刺目的颜色,趁在他惨白如纸的面容之上,更是令人心疼。
但顾枕夜不过微微扫过一眼,便纵了自己的妖力输入云如皎的体内。
他怀抱着云如皎,直至感觉到云如皎的身子逐渐温热了起来。
方才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得及……
只是他瞧着云如皎身边衰败的几株花。
眼神明暗变化,终是咬紧牙关,没有过多言语。
他将云如皎带回了妖宫,堪堪差人守着。
自己却未曾在云如皎的床前停留片刻。
只言说若是云如皎醒了,再通知于他便可。
继而匆匆离去。
妖侍们守在云如皎的床前,见无人约束,便愈发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这司星星君当真可怜,一捧真心递到咱们妖王面前,竟是被弃之如敝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谁说不是呢,这天下之大,痴情人少,薄情人却是多。”
“我瞧着他倒是自取其辱,若是换了我,可没这般的没脸没皮,非要贴上去……”
云如皎其实醒来的颇快,约莫在顾枕夜离去之时便有了迷迷糊糊的意识。
只他想要抓住属于顾枕夜的余温,就像是抓住那最后的救命稻草般。
可怎样都是如掌中沙,握也握不住。
他依稀间听闻了那些妖侍对他的言论,却也无从辩驳。
他们所言无错,一切解释他咎由自取罢了。
又能怪得了何人?
可即便如此,便是要粉身碎骨。
他也要一往无前的。
他在寒冰中冻了十日,却是想了十日的顾枕夜。
即便是字字皆伤、事事为痛,他照旧还是想着——
若能活下去,他更要留在顾枕夜的身侧。
待他听罢耳畔的声音渐弱,他却是姗姗地睁开了双眸。
他环顾着四周,有些熟识却也有些陌生。
可总归还是在魔宫之中的。
顾枕夜并不在此处。
不过想来也是,顾枕夜能救他已是仁至义尽。
云如皎扶着床畔雕花扶手,慢慢又尽力地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挪了下地去。
他的双腿麻木,许是冻久了,竟有些感受不到其的存在了。
踉跄间走到门口,甫一推开门却是脚下一软。
他本以为自己会跌落在地,却撞入了一个结实又坚硬的胸膛。
“抱歉。”他垂眸道,总以为着是那些看守他的妖侍们。
却又在片刻间被人狠狠推开,没有及时反应,脊背便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之上。
他本就瘦削,那门框上凸起的雕花生生地硌在了他的脊骨之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是瞬间明了眼前人哪里是什么妖侍。
分明是顾枕夜。
云如皎叹了口气,又道:“多谢今日妖王救命之恩。”
顾枕夜却是冷言冷语:“你既知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救你,就离我远些,平白给我生了这般多的事端。若非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我又何苦留你到今日。”
云如皎心下一滞,可顾枕夜所言句句非虚。
是他多生异端,若没有他此人,顾枕夜的日子恐怕会更舒心许多吧。
云如皎的头垂得更深,只又沉声道:“抱歉。只是如今……我却有理由……”
顾枕夜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是何理由?我倒要听听,你有甚新编来的理由!”
云如皎抬眸望向那极寒之地的位置,却是又道:“我见过了那处的小屋,是从前你与所爱之人共住过的地方吧?”
顾枕夜倚在门上,眸色沉沉道:“是又如何?与你兄长在一处又如何?”
云如皎淡然道:“只是我却想起了一些事情,理应是在那地方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我想那应是……”
只他话未曾说完,却被顾枕夜狠狠地捏住了手臂。
指尖掐进他的肉中,生生划出了一道血痕。
顾枕夜的眼中是他不懂的疯狂,一口银牙仿若要被咬碎般,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你想起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立春快乐!!
今天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应该吃春饼 你们都吃什么?
有宝贝说小剧场的顾枕夜可爱
但小剧场和正文没有半毛钱关系哈哈哈哈哈大家看个乐就行~
小剧场:
顾枕夜:皎皎,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云如皎被冻得瑟瑟发抖:是火还是衣服?
顾枕夜:是可爱的我!嘿嘿嘿~
云如皎:……滚!
第13章 丹青 “他只奢求顾枕夜回首瞧他一眼。”
顾枕夜不敢想象,如果云如皎记起了一切怎么办。
那他所有的布局皆是虚无,再也无用。
但云如皎不明就里。
只当顾枕夜是太过在意云霁月,生怕自己说出一句云霁月的不好来。
他心如刀绞,可毫无办法。
他只能咬着下唇,骤然又松开道:“没甚,我只是想着,双生子定是有心灵交织的。也许这就是我能感受到哥哥记忆的原因,亦或者说……当时我也在场,不过是那个旁观者罢了。”
但心中莫名涌上的悸动,却告知他不是——
若是那个旁观者,他又怎会真真切切地觉得那人的话语,是对他所言呢?
可云如皎又怎会自信地以为,那会是他亲身经历的呢?
可他却万分希望是啊……
顾枕夜倏地松开了擒住云如皎手臂的指尖,呵地轻笑了一声。
——还好。
他环臂在胸前,又道:“这算甚的理由,也配拿来说服我?”
他笑得轻狂,看向云如皎的眼神亦是如同看着一粟尘埃。
云如皎不与他对视,不过又道:“我想……我能找到他,我能替你找回他。”
他既是与云霁月记忆有三分相通,便兴许有朝一日,他能顺着记忆寻找到云霁月的踪迹。
顾枕夜手上的动作一顿,又带着讥讽道:“他百年前便跳了往生涧了,那里是何处你不晓得?他如何还人世间?难不成……你也想着去跳一跳那往生涧,再从深渊之下将他的骸骨捞来与我?”
往生涧,便是这六界之中最为可怖之所。
不说常人,神魔仙妖若入其中,也是尸骨无存的。
云如皎如何不知,可他就是相信云霁月还活着。
只他不解,顾枕夜缘何会认定了云霁月是故去了。
顾枕夜……不应是千分万分地企盼着云霁月还在人世?
他脑中混混沌沌,愈发得理不清这思绪。
只他愈发得觉得他靠近了真相,也愈发得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正常人般拥有七情六欲了。
但他既是想不明白,便干干脆脆地问了出来:“妖王,我不懂——你应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寻到我哥哥的,可你为何……?”
顾枕夜沉默,竟是被云如皎将话堵回了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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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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