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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又不会笑了,更勉强说不来那些个无关紧要的话语,便只能避过了顾枕夜,对陆葭说道:“既是月龄宗无事,我便先下山了。劳烦陆长老,若是掌门出关,差人去山下客栈知会我一声。”
陆葭连忙道:“正是要同仙人说此事,掌门方才知晓妖族来犯,正好出关。”
这本是好事,可云如皎忍不住下意识地又是回首去看顾枕夜。
他想着顾枕夜说他来的理由是什么,自己的便是什么。
那顾枕夜……也是为云霁月而来的吧?
如今掌门出关,有些话顾枕夜是否也想问个清楚明白?
云如皎抿了抿唇,又道:“妖王陛下,可要与我同去?我哥、云霁月他……他的事,兴许月龄宗的长老更为清楚。”
顾枕夜冷哼一声,蔑视地抬眸瞧了他几眼,又道:“云如皎,你图什么?图寻到他后,亲眼看着我二人双宿双飞,你便能安安心心地滚蛋?还是觉得云霁月那般的温和包容,让你留在我们二人身边,当个碍眼的物件儿?亦或是觉得他光风霁月、高风亮节,会将我让给你?”
“不是的……”云霁月忙不迭地解释。
可无论怎般说,他都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给顾枕夜听。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抿着唇,不再发一言。
好像他说得愈发多,错的也愈发多,顾枕夜给予他的伤痛,也更是深刻地戳进他的心房,搅得五脏六腑、心肝皮肤都生疼起来。
顾枕夜一拂袖,便要转头离开。
云如皎不知他这一走,又是何时再能相见。
只是他的腿脚如灌了铅,想要上前挽留,却也无法行动。
兴许是连身子骨都比他自己的思维清晰,知晓他到底应该做什么。
他咧咧嘴,看着顾枕夜笔挺的背影。
微风将他的黑衣吹拂,只那么疏离又遥远。
明明他们二人离得那边近,可却又那么远。
远到是他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他好像终于明白,顾枕夜已经认定了云霁月已死,抛开一切为云霁月守节,可又允许自己去寻找云霁月的踪迹,是为了什么——
不过就是希望他此人有个念想,莫要日日夜夜恬不知耻地再去妖宫寻他。
对于顾枕夜而言,他就是那个甩不掉的包袱。
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有一分一毫的牵扯。
云如皎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他本就该习以为常了,又缘何每一次都仍会戳的心窝子难受?
只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愫,那般苦涩酸胀的感觉总是在他心底如泉眼一般喷涌着。
他紧紧地咬住舌尖,甜腥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维持那一瞬间的清明。
这只一瞬间,他仿若寻回了自己久违的傲骨。
他挺直脊背,帷幕在微风中吹拂,与顾枕夜的玄衣遥相呼应。
在月龄宗的枝繁叶茂中,像极了一副唯有黑白的山水画。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灵如春泉般,只道:“我定会遵循妖王陛下的指令,努力寻找到他的踪迹的。那时我……”
他说不下去他会离开的话语。
只还好,顾枕夜也未曾想听他说更多。
干干脆脆地离去,如一道黑烟,顿时无影无踪。
云如皎看着他的背影,好容易挺起的脊背又颓然地卸下。
他回过头,看着陆葭良久方才说道:“多谢了,陆长老,我们走吧。”
七拐八绕地到了长老门前,云霁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缓步行入其中。
月龄宗的掌门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白发白须的模样。
听得云如皎前来,亲身迎了上去,说道:“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云如皎伸手扶起了他,只道:“并非是我所为,是……”
他一顿,还是未曾将顾枕夜一事先说了出去,只又转了话锋问道:“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探得云霁月之事。”
没成想,他此话问出,掌门却是变了神色。
当即便道:“仙人助我月龄宗实则大恩,可有关于云霁月之事,我却无以奉告。仙人,请回吧。”
云如皎被下了逐客令,霎时间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应答。
可不出须臾,他就下定了决心——
他当着掌门的面,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幕篱。
那一张清冷洁白如明月般的面容,就这么显露在掌门面前。
掌门睁大了双眼,“你你你”了好几声,还是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到最后,只余得一声:“你是……霁月?”
云如皎坦然道:“我名云如皎,云霁月……是我的双生兄长。如今我前来,便是因为感应到了他以前所历经的许多事,我总觉得他还活在这世间,故而想寻些蛛丝马迹追查他的下路,也请掌门成全。”
掌门眼底的讶异压制不住,半晌又是说道:“可我却从未曾听闻过他有双生弟弟一事……他是我师弟,与我一同拜入师父门下之时曾言说他的父母亲族全部亡故,我从不知晓他竟是还有个生的一模一样的弟弟还活着。你……当真不是霁月?”
云如皎心下一顿,却仍是坚定地说道:“我不是他,我也比不上他。其实我的记忆混乱,我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过往了。但我还记得,我是在千年前被他寻到的,兴许只是我们在幼年间走散乐而已。”
掌门捋了捋胡子,点头道:“或许如此。你既是霁月的弟弟,我便也不瞒着你什么了。一千二百年前,霁月下山历练后突有一日回来后,便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凭甚的他要背负这样的命运,而后将自己关入了藏书阁中三年才出来。出来后,便强硬地带着几名弟子去了往生涧历练,旁人都回来了,只有他没有再归来。那回来的弟子亦是浑浑噩噩,说不清楚他的去向……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云如皎敏锐地察觉到了掌门所言,云霁月在藏书阁待了三年。
故而云霁月定然是在藏书阁寻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方才去了往生涧的。
他当即便说道:“掌门,我能否也去藏书阁一观?”
掌门缓缓点头,只是又叹息道:“他失踪之后,我也曾妄图在藏书阁找到些许痕迹,但却什么都未曾发觉。你……试试吧。”
云如皎应了一声多谢,又听得掌门指路。
只是他到了门口之时,却又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问向掌门:“我哥哥他……可是在月龄宗时,便同妖王顾枕夜熟识?”
“什么?”掌门一怔,却立马又反驳道,“霁月为人最为端方持正,我们既是名门正派,自然不会与妖族扯上任何的关联。况且霁月他的父母皆是死于妖族之手,他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妖族,如何会和妖族牵扯上半分!”
云如皎一愣,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那顾枕夜……究竟是怎般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皎皎快发现了吧~
今天又是顾狗发疯的一天!
小剧场:
云如皎:听说你要和我哥双宿双飞?
顾枕夜:皎皎,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云如皎:我不打算听,并且我现在就打算让你飞!
被打飞的顾枕夜: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第20章 杀意 “所有爱我之人,都想杀了我!”
云如皎心神不宁,险些走错了去藏书阁的路。
还是脚下绊了一跤,方才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即便是他身处其中,却仍是一丝头绪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了藏书阁的方向,却恰巧捕捉到了繁茂的枝叶从中的一抹玄色。
但再一定睛,却又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是最近太疲累罢了。
踏入藏书阁,他便嗅到一股陈旧的书籍味道。
通天的书架之上,塞满了叫人眼花缭乱的纸张。
“竟是这般多……”
云如皎屏了一口气,却还是松了下去。
他慨然道:“哥……希望今日,我也能与你有默契。”
他随意地寻了一个书架,翻身轻轻地坐在了上面,从手边的第一本书籍开始翻阅了起来。
衣领,自他的肩膀滑落,他却并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换了多少本书籍、多少个书架。
天边已是漆黑一片,唯有他手中一盏油灯微弱昏黄的亮着。
云如皎抬头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脖颈,恰逢了一滴灯油落下。
点点红痕绽放在他下首的一本古籍之上,正如他眉间印记。
他连忙抽身取了那本书来,用衣角拭去了那污迹。
又是恰好一阵微风吹来,刚好将吹拂到了一张折角的书页之上。
——往生涧。
云如皎的眼睛顿时亮如星河,面上是再也绷不住的喜悦与紧张。
这一切一切的恰好,兴许并非是巧合吧。
即便是有多几分惧怕,他还是沉下心读了下去。
直到天边又泛起鱼肚白,他才将这古籍合上。
他眼底凝起的雾气更甚,甚至叫人看不清神情。
“原是如此啊……”他轻哼了一声,将那看了三遍的书放回了原位。
那书中所言若是属实,也怪不得云霁月能活下来。
只是阴狠了些,对自己更是毒辣。
想了想,他还是干脆又在那上面施了一层障眼法。
这本书上的秘术,还是不应叫旁人再知晓了,折的是自己的阴寿。
落地之时,他的腿上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堪堪扶住书架,他才稳住了身形,没叫自己在这地方丢人现眼。
可便也是这般,他撞散了一旁书架上的书籍。
那册子也不旧,上面记录的是月龄宗的弟子名录。
前几页上便有云霁月的生平与画像,所言与掌门的话语并无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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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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