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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那日于往生涧上, 顾枕夜也就是口口声声说他不过想护住自己罢了。
云如皎深深地看了顾枕夜一眼,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需要这种保护, 我更不需要你披着保护的外皮,做着……伤人的事情。”
顾枕夜无言以对。
他甚至不能用如今这个所谓“什么也不知道”的顾枕夜身份, 去质问云如皎为什么。
他分明清楚云如皎到底心伤在何处。
他当真是想要保护云如皎罢了,却又周而复始般地再次揭开了云如皎的伤疤。
将那已经近乎于痊愈的伤口又撕破, 溃烂出血。
他做错了。
他怎得从始至终都这般蠢笨, 一直像个痴儿样地讨着云如皎的嫌?
顾枕夜喃喃着, 不知该说些什么话语来才好:“皎皎,你莫要生我的气,是我思虑不周,我日后定是不会了。”
他当即将那附着在匕首之上的妖力收回,又渴求地看着云如皎说道:“皎皎,没有了,当真没有了,不信你瞧。我日后再也不会了,你要相信我,不要……”
不要我、不理我、不再施舍一星半点的目光给我。
只他说不出来。
他怕自己说了,现下的云如皎只会躲他更远。
云如皎灵力不甚,探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他明知如果顾枕夜想在上面再做文章,他也察觉不了。
可看着顾枕夜那双乞怜的眸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但他偏过头,还是努力作得铁石心肠般说道:“就算云霁月对我如何,也与你无关。我……更是与你无关。”
顾枕夜想要启口辩驳,可奈何他又有何身份?
他不过是个痴恋云如皎之人罢了。
连登堂入室的机会,也是云如皎一时心软才给予的。
他垂着眸子,可怜的像个被主人抛弃的犬类一样。
就连肩膀都垂了下去,一丝从前的不屑一顾也没了。
云如皎瞧着这幅模样的他,忽而有些记不清原来的顾枕夜是何模样了。
但他仍是摇了摇头,可那些戳在心窝上,如同生刀子胡乱绞着的痛,他又如何能忘怀。
他从不曾想要报复顾枕夜什么。
他只希望他的人生中不再会经此一遭。
“我信你了。”云如皎轻声道,“望你日后……也莫要如此了。”
他转过头去,将外衫还给了顾枕夜,而后却是再也不看顾枕夜一眼。
可顾枕夜缺瞧见他的肩膀在单薄的衣衫下微微颤抖。
他心痛如绞,可无可奈何。
那些个好不容易积存起来的好感,如今又是因为自己的愚钝而烟消云散。
他这般贸然行事,不顾云如皎的感受。
总会在某时某刻,重新报应到自己的身上。
他将自己折断的梧桐树枝摆在窗前,又小心翼翼地说道:“皎皎,我回去了。”
他甚至不敢再变成一只黑猫,重新趴在梧桐树上。
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云如皎究竟喜不喜欢他这般做。
他唯有回了那破旧的茅草房,一点点地收拾了起来。
可他却分外忧心云如皎之事,不禁三番五次地到了小院门口。
那支梧桐树枝扔静悄悄地躺在原地,不曾被云如皎移开,更不曾被云如皎收起。
一如他的一颗真心,捧到云如皎眼前,云如皎亦是瞧也不瞧。
可是从前他失去情魄之时,亦是这般对云如皎的。
那是他的报应。
眼见着云如皎的房间点了油灯,于窗下夜读。
又不多时,再次熄了灯,许是回了床榻之上。
他不敢过多猜测,可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云如皎一眼的。
他到底要该如何,方才能重新打开云如皎的心扉?
顾枕夜就这般来来去去的一夜无眠。
眼见着云霁月又在天蒙蒙擦亮便出了门,他转身又入了小院之中。
他仍是不会下厨的,可为了云如皎他愿意一学。
他特意在后半夜去了山下,敲醒了酒楼厨子学习技巧,又去书市买了数册食谱。
他觉得自己在一夜的熏陶下,已是得心应手。
可瞧着那些个柴米油盐、炊具刀具,他仍是犯了难。
他本想着在云如皎醒来之前,为他亲手做上些朝饭。
可如今看着再次燃起的滚滚黑烟,他到底还是住了手。
转身下山又为云如皎买了甜咸两种朝饭。
他未曾忘记在临走前,将小厨房恢复成原有模样。
可归来时却见云霁月正盯着小厨房发怔。
他偏身侧过,却仍是听得了云霁月的声音:“阁下既是来了,何不现身呢?”
顾枕夜也未曾打算再避下去,只随意理了衣袖,款步走出道:“不算不现身,不过是不想再同你这般人言语罢了。”
云如皎和云霁月他分得太清了。
即便是生得一模一样,他却一眼就能看出云霁月眼底的精明。
云霁月见得他真身时,便即刻多了一份戒备。
眼睛眯起,缓缓说道:“又是你?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皎皎。”顾枕夜随意地掀了眼皮,漫不经心地望向云霁月,“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唯有皎皎罢了。”
云霁月听罢,却是冷哼一声:“痴心妄想!”
“如何妄想?”顾枕夜倚在梧桐树粗壮的枝干上,又道,“我不过是对皎皎痴心一片罢了。倒是你……莫要再错下去了。该是你的路,不该让别人替你承担。”
云霁月倏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咬牙切齿道:“那便就得是我吗?我为何要成为这天道的玩物,成为那会被所有人爱着,而所有人却都想杀了我的可悲之人吗?”
顾枕夜早便知晓是云霁月将自身的命运转嫁给了云如皎了。
可这般听着,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怎会有这般之人。
“我不曾爱你。”顾枕夜抬眸,笃定地说道,“我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唯爱皎皎一人。”
云霁月兀自笑了出声,只道:“还未到时候,只是……快了。”
他回头看向云如皎的房间,又是喃喃道:“很快了,马上就不会是我了……”
“你说什么?!”顾枕夜陡然上前,提起了云霁月的衣领。
云霁月没有躲闪,只任由顾枕夜对他动粗,又道:“你这般待我,皎皎会很你的。”
顾枕夜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不会。待我将你杀了,他便再也不会变成那副模样了。”
云霁月轻蔑一笑道:“把我杀了,那便只有他了。还有——”
“他会恨你,是因为现下。”
云霁月猛地向后一坠,挣脱了顾枕夜几分松弛的手。
他重重地跌坐在地,手掌在石粒上擦出一道道血印。
顿时鲜血便染红了步道。
顾枕夜一抬眸就见得云如皎正站在廊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妄图解释:“皎皎,我不是……你听我说……”
可苍白无力的措辞,与云霁月的惨烈状况相比。
怎般都是落于下风的。
云如皎快步走到云霁月的身侧,将云霁月搀扶了起来,又道:“你说过的,答应过我的,不会对我哥哥动手的。顾枕夜!——”
云霁月将自己身上大部分重量都倚在了云如皎的手臂之上,微微挑眉,在云如皎无法留意的地方,挑衅地一笑。
顾枕夜百口莫辩。
可终是他又落入了云霁月的圈套。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可终归是对云如皎的爱意太浓,将他的一切思维能力都淹没了。
云如皎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妖王请自重。”
他搀扶着云霁月,转身回了房内,再无一句话留给顾枕夜。
顾枕夜看着他漠然远去的背影,如坠冰窟。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皎皎……”唯有喃喃自语着云如皎的名讳,他好像方才能维持住自己一丝一毫的清明。
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云如皎不会察觉的。
手中为云如皎买来的朝饭无意识地掉落,砸在地上溅了开来。
心中唯有一个念想,便是——
他的皎皎不会再理他了。
他的脚如铅注,动弹不得。
可他也不知道若是此刻不上前去,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迈着千斤重的腿上前,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云如皎的房门。
云如皎未曾理会他,他便锲而不舍着。
直到内里传来了云如皎的一句:“你到底还要作甚?顾枕夜,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于我了!”
门扉忽而被从内里拉开,云如皎面色不悦地盯着他。
顾枕夜抿了抿干涸的唇,哑着嗓音讨好般地说道:“皎皎,我非刻意。我是来同你兄长道歉,并帮他……疗伤的。”
他话音虔诚极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渴求追逐着那一根随波逐流的浮木一般。
云如皎是知他有多厌恶云霁月的。
可此时此刻,他为了求得自己的原谅,竟是愿意为云霁月疗伤。
他的动作一顿,久不知该如何作答。
可顾枕夜慌乱间瞧见他这副姿态,心下倏地又是一抽。
他到底该怎么办?
顾枕夜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挽回,唯有又小心翼翼地起誓道:“皎皎,我不会伤他的。我敢起誓,若我伤他,我定此生断情绝爱、天打雷劈而亡。”
他起的狠毒,见云如皎仍是愣神,恨不得当即以血盟誓。
他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他将血迹洒在面前,口中念念有词,是再起血誓。
云如皎蓦地回了神,当即便纵了灵力向顾枕夜生生袭去。
他知血誓发了有多可怖。
终是不忍心。
顾枕夜被生生打断了起誓进程,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可这般轻微的内伤,远不及被血誓反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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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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