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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为了冰魂菡萏的。”顾枕夜说道,“我为了让其开花,用尽办法。星图改变天象,也是古籍中记载过的法子,我不过一试罢了。当时更多是为了……”
他忽而不敢继续说下去了,面对着云如皎的目光也有了几分躲闪。
云如皎聪慧,约莫也猜到了个大概。
不过就又是扯上迫使自己远离他一事罢了。
他如今心似是已经被千锤百炼,这一分一毫也算不得什么莫大的伤害了。
于是,他便又道:“无妨,说下去吧,这回我应是不会再有过大的反应了……阿夜。”
顾枕夜瞧他面色平和,又是松快。
可心中忐忑,仍是不敢确信。
不过想了良久,他还是又说道:“却是真的为了让你厌恶我,赶忙离开我。皎皎,我知你就算失去记忆,也依旧是那个良善之人,作不出背信弃义之事。天帝既是你的恩人,你便不会真的把星图给我,背叛于他。”
“是啊……”云如皎又记起了炽衍此人。
他与江寒酥、阿闻都大有不同,他仿佛是爱着自己,可他却从未曾真真正正地想杀了自己。
“皎皎可是在想,天帝与旁人不同?”顾枕夜恰到好处地戳破了他心下结起的那一点疑窦。
他唯有点点头,又道:“你知道什么?”
“不算知道些什么。只是——”顾枕夜话锋一转,“炽衍算是好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六界平和罢了。说起来,我剥离情魄这一遭,还是受了他的启发。”
云如皎惊讶问道:“他也同你这般,将情魄抽了?”
“没有没有。”顾枕夜笑道,“只是封存在自己的体内罢了。他三魂七魄齐全,不过将三魂七魄都封了一半,这般他才能做那个最公平的执法者,不会有任何偏颇。”
云如皎恍然大悟地颔首道:“原始如此,怪不得他同我说,亲手杀了我的那点欲望,他总是能控制得住的。”
顾枕夜咂咂嘴,又是一挑眉问道:“皎皎可想知道些这六界的故事,尤其是……炽衍的。”
他眨了眨眼睛,似是期待着云如皎问下去。
云如皎本是不想的,他不是什么喜爱探究旁人秘密的性子。
可又想着若此事与他有干系,听听也无妨。
如此,他便点了头。
顾枕夜又道:“天帝一职,向来是天道自龙族中择选最优者继任,而非子承父业。天帝的人选原本并非炽衍,而是其父亲,可惜其父亲爱美人不爱江山,竟是抛下他母亲同另一个身份不齿的女子私奔。天帝的位置落了空,天道便准备另择优者,是当时尚且年幼的炽衍毛遂自荐,将三魂七魄中的所有感情都封印,这才得了天道的青睐。”
云如皎沉默良久,垂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顾枕夜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这才唤回了他的神智。
“皎皎,你在想什么?”顾枕夜问道。
云如皎摇了摇头,半晌才应道:“在想天道。想天道到底是什么?我……能否也像是炽衍那般见到天道,亲口问问它。”
天道不公。
他便去问问为何不公。
求个公正。
只是……
“见不到的。”顾枕夜坦然道,“天道不过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它所有的一切都有他的传令者代劳。它并没有实体,更可以说是根本不存在于这六界之中,它凌驾我们所有人之上。千百万年,都是由传令者转述它的决定的。”
云如皎叹了口气,他原想的也没那般容易。
只是未曾想过竟是这么的困难。
天道既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掌握着这世间所有的命数。
那他到底要如何才能为自己、为云霁月争上一争?
“那我又如何能见得传令者?”云如皎轻敲了敲桌子,又是问道,“我可有机会见到他?”
顾枕夜摇摇头,又急急地补上一句:“并非见不到,只是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罢了。只有他想见我们的时候,我们方才能得见。”
“那炽衍……?”云如皎不死心。
顾枕夜想要伸手像从前那般揉揉云如皎的发顶,可伸出的手又虚虚地落了下来,只道:“是传令者要见炽衍父亲,炽衍才有毛遂自荐的机会。我们想有,只有等,等一个也许根本不曾存在的渺茫的机会。”
云如皎沉默不语。
他不过想要赌上一番,可却未曾想到他竟是连这赌桌都上不去。
“不想此事了。”顾枕夜状似随意地安抚着云如皎的情绪,又是说道,“皎皎,我们先行想想云霁月这剩下的几服药如何处置吧。”
云如皎转头瞧见那棘手的东西,叹了口气,终是说道:“烧了吧。”
“全部?可要留下一服?”顾枕夜问道。
云如皎摇摇头,又道:“不必留下了。”
顾枕夜应了一声,当即便朝着那处施展妖力。
他本就不想让云如皎碰这腌臜东西的,更何况他也不曾知晓这药除了让人昏昏欲睡,还有没有旁的后果。
眼见着滚滚浓烟渐弱,顾枕夜方才又是说道:“我猜皎皎你是想着,既是你已然吃过一服了,便有了理由同云霁月言说。如果你一直吃下去,亦或者说在他回来之时再刻意地吃上一服,反而会更引起他的注意。如今你兄弟二人,还算没撕破脸,此事撒撒泼,也算是辄过去了。”
“约莫如此吧。”云如皎大概亦是这般想的,只是又道,“他既是算计我,也应算计到了我不会再吃的这一环。他何等聪颖,恐怕早就暗中布置好了这一切。只是我一直想知道的是他,到底这隔三差五地出去,是为了见什么人?还是做什么事?”
云霁月太难猜了。
恐怕就算云如皎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一切,他都不会洞悉云霁月的心。
顾枕夜听罢,又是拿了自己写好的记得之事。
又道:“皎皎,你看——我虽是也有许多事遗忘,但却想起了约莫是如今时间的一两百年后,云霁月曾亦是有一段同样的时间隔三差五地出行。那时我曾有疑惑,追踪了他的行径,只是……”
“只是什么?”云如皎急道,“他去向何处?可是往生涧?”
顾枕夜轻轻摇了头,又道:“并非往生涧,而是……月龄宗。”
“月龄宗?”
云如皎倏地便坐直了身体,怎会是月龄宗?
实在奇怪。
照理说,月龄宗中众人都一口断定云如皎早便失踪在了去完往生涧之时。
可云霁月怎会又回到月龄宗呢?
那是谁说了谎?
还是……所有人都说了谎?
云如皎只觉得自己的头愈发得乱了起来。
他好像更不会细细思考,仿若被剥离了思考能力一般。
他捂着剧痛的头,可却并非是想起从前记忆一般的疼。
顾枕夜尚以为他是再回忆着什么,丝毫不敢动他。
直到他拼命地自牙缝中挤出一句:“我、我不太对……”
又见眼前一片漆黑,可却并不是昏厥了过去。
他骤然发觉自己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伸出手去却是什么都触碰不到。
他好似被关了起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外面的响动,但却无法回应。
他想要出声,可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石沉大海。
半点回响都没有。
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慌乱地在其中找着出口,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找寻不到。
只是从一片虚无的黑暗,到了另一片虚无的黑暗。
没有尽头一般。
一如他的未来过去,看不清前路。
他不知疲倦地走了许久许久,仍是未曾瞧见一丝曙光。
他放弃了,只忽而想到……这也许就是云霁月想要的,让他成为一个真正能被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他瘫坐在地,伸出手看着虚无中的指尖。
就这般放弃了吗?
他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不甘心。
可好似无可奈何。
任凭他被锁在这虚无缥缈的黑暗空间,撞个头破血流。
他照旧寻觅不得出口。
云如皎缓缓地阖上了双眸。
瘫软在地。
正当他的放弃了一切,神游身外之时。
却是忽而瞧见了面前的一束光亮。
那亮刺痛了他的双目,他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处奔赴而去。
甫一踏足光亮所在,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将他拖了出去。
待他再睁开双目之时,见到的便是顾枕夜担忧的目光。
“皎皎,怎么了?你别吓我!”顾枕夜的声音是实打实的。
面前这个人,所有的场景亦都是真实存在的。
云如皎尝试着再次开口:“我……我无事,应当无事……”
这回他听清了自己的声音,是那般的清灵。
他不再被困在那个虚无缥缈的黑暗之中,他逃脱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告知于顾枕夜。
顾枕夜却是说道:“皎皎,你方才在其中,只困了不过几瞬而已。我在外面瞧见你的不对劲儿,便赶忙输了修为与你,转眼便见你回了神。许是那其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并不相同,你先莫要担心,我在你身侧,我会救你出来的。”
可话虽这般说着,又如何能不担忧?
只是顾枕夜不能将这愁容挂在明面上,此般会更让云如皎窝心的。
云如皎仍是脊背发凉——
他不过困了几瞬,在那其中便是过了许久许久。
若是顾枕夜未曾察觉到他的异样,那他会在那虚无缥缈的境地困顿上多久?
原这才是云霁月这几服药的作用。
许是想要在自己归来之后,做他的救世主吧。
可是……云霁月不怕他会在其中崩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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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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