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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诧异,半晌都忘了自己是否该去拉开他二人如幼童般的争吵。
他打眼就看见了自己手边的一块帕子。
不用思索,他便打湿了递到顾枕夜的手中,又道:“不值当争抢这一番的。”
顾枕夜本还觉得委屈。
云如皎不曾去劝江寒酥,反而来说他。
可不过转念一想,云如皎先想的是他。
而非江寒酥。
他就已然赢了。
顾枕夜欢喜地接过了帕子,当真是云如皎说何处脏,便去何处抹上一把。
生生忘了自己与江寒酥皆是有法力傍身的,不过一个洁净咒术就干干净净了。
就似是打着擂台一般,两人杠了起来。
云如皎默默地叹了口气,又同顾枕夜说道:“我有话同你说。”
江寒酥支着耳朵也听见了,忙不迭地凑上前来问道:“什么话?我也想听听。”
云如皎无奈,见江寒酥可没个想离开的欲望,到底还是偃旗息鼓道:“算了,也无旁的什么大事,晚点言语也是一样。魔尊陛下预备何时离去?”
“叫我寒酥便好,魔尊陛下这称谓,可是太过客套了!”江寒酥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抬起手臂,用袖口沾了沾脸颊落下的灰尘,“还有,我为何要走?我还要等你那兄长回来,同他掰扯一番,带你离开这穷乡僻壤之地呢。魔族你可还未曾去过吧?我们那处可漂亮了,民风质朴、路不拾遗的。”
“皎皎是灵修,你让他去你那吃人的地方,可存了半分好心?”顾枕夜一挑眉,硬是将这本不算严重的事情夸大其词,“你若想恩将仇报,大可不必。”
江寒酥哪里肯示弱,又是说道:“我嗅着你身上的气息,恐怕你是妖族吧。你们妖族又何尝是好东西?不都是些道貌岸然的玩意儿,两边讨好着,两边又都不做好人。还不如像我们一般,干干脆脆、明明白白地与灵修为敌。”
“说的也是,只是我却并不明白,魔尊为蛟,本不是该入妖道的吗?怎得堕了这魔道,还能爬上魔尊之位。魔族内里,可有人当真服你?”顾枕夜轻飘飘地一句话,顿时叫江寒酥白了脸。
江寒酥忌讳极了旁人说他的出身,自是当即便发了怒。
他施展修为朝顾枕夜攻来,红与黑的光晕顿时交织闪烁。
顾枕夜一手抵挡住江寒酥的攻势,一手又将云如皎死死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的修为在江寒酥之上,只是他不想让这场大战太过,到时候引得云霁月察觉、猜忌。
更何况……
他回首用余光微微瞥见云如皎略显担忧的目光。
即便是知晓那不一定是予自己的,可他有个法子,能让云如皎心疼的。
他兀自收了五分修为,任凭江寒酥制住了他的招式。
江寒酥似是因为自己愈发占了上风,便更加狠的调动起了魔力。
一招一式都是朝着顾枕夜的身上砸去。
云如皎见得顾枕夜占下风,语调中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焦急:“怎么回事?!”
顾枕夜的唇角微微扬起,却并没有回应云如皎,只装作一副专心应战的姿态。
直到他刻意择选了一处,被江寒酥重重击在肩膀靠上的位置。
他方才噗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回首对着云如皎说道:“皎皎,别怕。”
云如皎哪里会真的相信他无事,当即便以身止战。
江寒酥也怕伤到他,忙不迭地受气了继续的攻势。
云如皎堪堪扶起了顾枕夜的身子。
用洁白的袖口替他沾去唇边血渍。
可是见顾枕夜的嘴角仍是源源不断的溢出血迹。
他还是当真慌乱了起来,急迫地说道:“你都这般了,还叫没事!”
顾枕夜趁机擒住了云如皎的指尖,勉强挤出个惨白的笑意来,又道:“当真无事,皎皎,莫要担心。”
他瞧见了。
他的皎皎还是在乎他的!
这般即使是受了再重的伤,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他掌握着分寸,这状似严重的内伤,也不过是明面上看着可怖唬人罢了。
云如皎隔在顾枕夜与江寒酥的中间,对着江寒酥的语调都冷了两分:“魔尊陛下,可是玩够了?”
江寒酥顿觉委屈,磕磕绊绊地说道:“分明、分明是他羞辱我的!”
云如皎心下也明白。
这件事理应各打一锤,但他……
顾枕夜蓦地抓住了云如皎的衣角,又是咳出了一口血来,说道:“皎皎,不必与他争论了……”
他又扯着云如皎,对其耳语道:“他并非你所熟识的那个江寒酥,他并不可控。更何况,你如今身上没有诅咒,他对你的情愫来得太过奇怪了。皎皎,以防万一,莫要再同他言语了。”
云如皎应了一声,转头又是对着江寒酥道了声“抱歉”。
便要将顾枕夜扶回自己的房间中休憩。
只顾枕夜还没睡上那张他心心念念的床榻,便听见江寒酥拔高了一直喃喃自语的声音,说道:“阿皎,这不对。此人心机颇深,他分明在伊始之时对我的攻势游刃有余,怎会猛然一下子败下阵来?阿皎——”
顾枕夜顿时心中一惊。
只是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云如皎的脚步顿住,垂下头叫谁人都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是缓缓又轻声回问道:“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我最喜欢的小酥酥上线了!
第40章 表白 “顾枕夜,我并不在意你做什么。”
“当然。”江寒酥笃定地说道, 似是已有几分胜券在握,“阿皎,这般谎话连篇之人, 你也是肯信的吗?”
顾枕夜百口莫辩, 更是因为江寒酥说的半句无差。
可云如皎不过停留一瞬,又启了自己的步伐。
他的唇角牵平,沉声又道:“这重要吗?”
于他而言, 现下的顾枕夜不过是……他的记忆汲取工作罢了。
当真, 仅此而已。
他抬眸看向顾枕夜,又亲自问道:“所以, 是你故意而为之的吗?是你刻意地收了攻势,并让江寒酥将你打伤,只是为了博我的同情吗?”
“……”顾枕夜无言以对。
可是他瞧着云如皎那双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眸,他无法再说出谎言来。
他说的谎话太多了。
那么多的谎话交织在一起,将云如皎生生逼上了绝路。
他如何能再重蹈覆辙?
他微微阖了眼眸,不敢直视着云如皎的目光。
可却点了头, 又说道:“是……皎皎,一如他所言。”
他还尚能感受着云如皎扶在他手臂上的温度。
只是这温存, 恐怕不出须臾便会再也不见了吧。
他不想睁开双眼, 他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求得的美梦就此破灭。
可他又不得不睁开了双眸,面对着这现实。
他的瞳色在一瞬间变得漆黑, 深不见底。
可在某一瞬间,似是又幻化作妖类的金色竖瞳。
是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神色的前奏。
可他却未曾想到, 他睁眼时候,眼中却只留下云如皎那如远山黛一般的眉眼。
与自己手臂上愈发重的力度。
“你既是没再哄骗我, 我便……”云如皎轻笑了一声, “我便为何计较呢?你伤的是自己, 不曾是我。我生气又作甚?平白让自己不舒坦吗?”
这便是不曾在意,方才能说出的话来。
江寒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二人一眼,摸了摸下巴。
顾枕夜却是心底一片寒凉。
他总在想云如皎若是对他有气,也是好的。
那般便是还有几分在意自己。
可又惧怕云如皎再生气、难过。
他的皎皎再也经不起多一场的疯魔了。
顾枕夜直起了脊背,抬手用修为弹去了自己的一身伤痕。
他既是装的,如今被发现,便也不必再遮掩。
微风拂过他玄色衣衫,他的面容在月色的衬托下愈发得冷冽。
看向江寒酥的时候,就像是一把利刃,生生要将人劈成两半。
江寒酥的反应他如何瞧不见,只是不惜得与之再辩驳。
他今日惹得云如皎一次不悦了,便不会再有第二回 。
他到底还是那个活过两次的妖王,身上不由透出的威压让人无法不跪服。
江寒酥是何等的魔尊,他们二人哪个不知?
不过是个被舅舅捧上位的棋子罢了,外强中干。
不出他所料,江寒酥果不其然地微微错开了与他的目光交锋。
顾枕夜抱臂于胸前,侧头看向他的皎皎。
云如皎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发丝垂在耳侧,乖巧脆弱得让人想即刻拥入怀中。
可他却也猜不透云如皎到底在想些什么。
云如皎叹了口气,又笑了一声,说道:“既是无碍,便也不必再将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了。”
他抬眸瞥向顾枕夜,顾枕夜顿时正了神色。
顾枕夜稍稍牵动唇角,又是先开口抢了云如皎的话语,说道:“皎皎,我日后定不会如此了。我知晓错了,不会再犯。”
这话他好似说过无数遍,让云如皎的耳朵都听出了茧子来。
云如皎一顿,竟是愣了半晌方才组织出语言来:“……你愿意做甚便做,伤的是你,与我何干?”
似是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道:“我从前那些不高兴的,不过是因为你打着待我好的名义,却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既是波及到我了,我又何尝能不发怒?”
他字字句句中蕴含着疏离与冷漠。
并非对亲近之人的斥责。
江寒酥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可惜啊,你也未曾比我更好到到哪里去。”
他抬手便是施展法术,将屋里恢复了个大概,又道:“我虽是不知阿皎你从前是如何陈设的,但屋里总没有那般多的黑渍了。今日天色晚了,我明日再来寻你。总不能像是某些人,旁人都烦了,还要舔着脸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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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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