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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顾枕夜想劝阻他这个奇怪的想法,可却也没再忤逆他。
云如皎兀自轻笑了一声,又道:“当真无事,只是瞧着我额间有红痕的日子久了,没有的话……还有些不大习惯。你不用担忧,其实也留不得什么疤的。这般的伤口,两日也便大好了。”
顾枕夜叹了口气,可还是听从云如皎的话,收回了自己蓄在指尖的妖力。
云如皎又道:“还是得多谢你,这回没有再枉顾我的意愿,直截了当地先做再说。”
顾枕夜听他这般言语,顿时有些窘迫涌上心头。
他就是这样三番五次地惹了云如皎腻烦,还在还未曾得厌弃。
云如皎自半敞的窗子向外望去,妖宫的花草一向侍奉得宜。
只是他不曾记得揭云殿的正中,也有一颗与小院中几近相同的梧桐树。
不过想来……也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六界不尽相同的缘故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妄图舒展自己的表情,可仍是凝重。
只得勉强挤出个并不甚欢喜的笑意来,又道:“云霁月说我离不开那里,可如今我离开了,身上似乎也并无其他的不适。想来他也是哄骗于我的吧,让我安安静静、乖乖顺顺地在家做他的傀儡,替他受过吧。我当真不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顾枕夜却仍是担忧比欢愉多。
他目光从不曾离开云如皎,生怕云如皎又遇到什么怪事。
但云如皎却站起了身,将半掩的窗子全然推开。
任凭阳光洒满了他的全身,那般的温暖和煦。
顾枕夜看着光晕下的云如皎,就连发梢都染上了璀璨的金色。
回首的样子幻彩斑驳,就像是一束抓不住的光。
无论如何都会自他指尖溜走。
顾枕夜忙掐了自己的掌心——
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即便是不在他们相同的六界,他照旧能护得云如皎周全。
只要不重蹈覆辙,他们往后有的是日日夜夜。
“皎皎,我想问你……”顾枕夜有些迟疑,踌躇许久方才又道,“若是此事了结,云霁月担了他要承担的孽债,你会……再同我在一起吗?”
云如皎未曾回应。
只是久久的静默者。
一时间,顾枕夜甚至以为云如皎再次陷入了那虚无空间中不可自拔。
可他瞧见了云如皎肩上微微的颤抖。
所有他只有等着。
等着云如皎予他一个答案。
亦或是判处他死刑。
但即便他知晓前方是万丈深渊,他照旧会为了云如皎跳下去。
可他心底也有期许啊……
——“我不知道。”
也许此间最最上乘的答案。
便是没有答案。
云如皎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用指尖拭去了缓缓滑落到下颌的泪珠。
又怅然说道:“我不知道,我不敢预想。你当真为我做了许多,我知道我合该感动到痛哭流涕,然后同你和好才对。可我不想……”
他回过头,看向顾枕夜的眼中朦朦胧胧,瞧不清楚。
他摇摇头,又道:“不想在没有结果的时候,就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不恨你了,可好似也不爱你了。即便是我想起了我们的过往,可那好像更似是局外人的故事了。我记得,可也不算记得。”
他稀里糊涂地说了许多话。
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
只是颠三倒四的,说得他自己都不禁笑了起来:“我说胡话了,莫要在意。只是我现在当真给不了你答案,希望等一切事了那日,我会明白吧。望你……莫要生气。”
顾枕夜一滞,待反应过来,又是忙不迭地摇了头道:“不会的皎皎,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间都不会生你的气。不急的,当真不急,不用现下便给我答案。我等你,多久都等着你。”
说未曾感动不是真的。
只是云如皎实在未曾有答案。
二人之间沉默氤氲着,还是顾枕夜先打破了这场僵局,说道:“皎皎,如今你会陷入虚无空间已是有三次,想来并非是巧合。我走的颇急,也未曾问询云霁月此事。如今想来,只有自妖宫内寻些法子来。”
云如皎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
那黑暗中幼年的云霁月他还未曾弄清楚到底是怎般回事。
若是当真先将这虚无空间关闭,他恐怕再也无法弄清楚了。
他抿着唇,踌躇的神色写满了整张脸。
顾枕夜瞧了个一清二楚,既是不明白他为何犹豫,便干干脆脆地直接开口问道:“皎皎,你在担忧什么?”
云如皎想起了那日因为江寒酥在,他未曾同顾枕夜说完的话。
又是微微咽了一下,组织好语言说道:“我在其中,见到了云霁月……”
他抬眸见得顾枕夜惊异的目光,又慌乱道:“不是那个云霁月,应说是小时候的云霁月。他生的与云霁月……与我都极尽相似,想来若是我有幼时,应是生的那副模样吧。我第二次进入其中的时候,便瞧见了他,不过只是一个虚影无法触碰罢了。可这回……我碰到了他,他甚至在我的掌心写下了一个字。”
“什么字?”顾枕夜忙不迭地问道,急迫地想要知晓云霁月会否又伤害过他的皎皎。
云如皎朱唇轻启,吐出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字眼来——
“梦。”
“梦?”顾枕夜反复念了几遍,可却对其仍是毫无头绪,“若说是命,我倒能理解。可这梦一字,我却丝毫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作答了。不过提起梦……想来我自回到这千年前,却是当真没有再做过梦了。”
云如皎兀自一惊,心底蓦地被什么揪了起来。
久久不能落下。
他亦是一样。
自回来之后,便一次梦都未曾做过。
若是只有他一人也算不得什么。
可顾枕夜也是如此,那就当真有问题了。
他总觉得那虚无空间中即便恐怖,可幼年的云霁月却未曾想过要害他。
比起现下识得的云霁月,他似乎更像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缄默不语,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我好似也未曾做过。”
只可惜顾枕夜心中揣着更多的事,未曾听清他的话语。
云如皎没有再重复,不过又是说道:“若是有法子能解此事,还是解了的好。一直心惊胆战的,还得让你日日盯着我,看我不曾再犯,也是不好。”
“我愿意的!”顾枕夜当即表了忠心,只是方向略微失了准头,“我愿意一直守着你的。”
云如皎佯作不悦,又道:“那你是愿意让我日日担惊受怕,唯恐自己又落入其中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皎皎。”顾枕夜平日里向来灵巧的一张嘴,如今面对云如皎却是失了口舌般,“皎皎,我当真不是这般想的,我只是……”
云如皎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枕夜方才知晓是他认真了。
可他不在意。
面对云如皎他总是要由心地。
云如皎回首瞧了一眼那精细柔软的床榻,又是笑道:“今夜我住何处?想来妖王陛下这宫殿颇大,总有我容身之所的。不然我还知晓,你在妖宫外亦是有个小房子的,那处也是颇好。”
顾枕夜知他说的是自己曾经以黑猫妖墨的身份在他身侧之时的那一间。
顿时窘然涌上心头,堪堪说道:“皎皎,莫要再打趣我了。这些日子你当然是睡在揭云殿的,不必去旁处的。”
云如皎微微挑眉,又道:“我住揭云殿,那你住于何处?”
顾枕夜一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脑海中多了许多不该有的想法。
只一瞬,他又轻咳了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说道:“我可能也……”
转眼又是瞧见云如皎似笑非笑的目光,当即又道:“我睡偏殿,揭云殿是有偏殿的。”
“合该我去住偏殿的。”云如皎退了一步,又道,“哪有妖王陛下为旁人腾了房间一事,我既是醒了,过会子便挪过去吧。”
顾枕夜却是拦住了他的动作,又道:“皎皎,我想予你这世间最好。所以即便是妖王也好,旁的也罢,不过是身份罢了。但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顾枕夜。”
他说得诚恳。
云如皎也无半分不信他。
只是云如皎当真没个话语来回应他这般深情的表白,干脆再以沉默应对。
顾枕夜见他半晌不语,尚还以为他有因着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而不高兴。
“皎皎,莫要生气。”顾枕夜又是温和了声线,曾经那般骄纵的妖王,也甘心为他挚爱之人而折腰,“若是你不愿,我也可搬出去。你说得对,这妖宫中居所颇多,总能让我找到个容身之地的。”
云如皎无奈道:“我并非此般意思,只是……算了。”
他又忽而忆起了那日妖宫的张灯结彩、囍字迎门。
虽是口上说着没有那般在乎顾枕夜,可心底仍是有些郁结。
犹豫片刻,云如皎还是开了口:“你先前说娶妖妃是为了另一个计划……那到底是&计划?”
顾枕夜骤然一惊,他以为这事已然翻篇,哪里会想到云如皎又问及。
他抿了抿唇,实话实说道:“是我病急乱投医。那日见得你将极寒之地所种的冰魂菡萏毁去,我便知晓我等不得其再一次开花了。总想着替身一事,便稀里糊涂地寻了一个。我想……若是到时能将你二人的三魂七魄互换,兴许他就能当你的替死者……皎皎,我当真是……”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就算真的寻得一个人替云如皎承受诅咒又如何?
他所做一切,不是与云霁月无甚两样?
更何况,换了躯壳的云如皎,自己又当真愿意吗?
他从不曾问过云如皎,此般又是自己擅自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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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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