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染上污秽、艳红粉碎高贵,是他最乐在其中的事情。 “我很早就想问了,这是什么?”掩清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慕子云手臂上的纹身处。 掩清和若是不刻意撒娇,声线便矜持清冷,慕子云的意识顷刻间被他叫离危险地带,见美人望着自己,便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是鬼王图腾。” “好看,我也想纹个差不多的。”掩清和看了又看,显然是真的喜欢。 慕子云的视线控制不住在他身上流连,连忙一口回绝:“不行,纹身不好,我是迫不得已才纹的,你这生得好好的,怎的能纹起这些东西。” “我要。”掩清和望着他面无表情,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不行。” “我要!”语气里带了些许威胁意味。 “好好好,沐浴完我就叫人来给你纹。”慕子云嘴上应着,手上麻利地将那一头秀发盘好,示意掩清和出来穿衣服。 实在是拗不过,答应了便要做,慕子云思来想去,总不能真给他纹上鬼王图腾,只能叫那负责纹绣的鬼差给掩清和随意纹个相似的――可这天底下能与鬼王图腾相似的东西,便只有与之相配的鬼后图腾了。 自家主子究竟是是什么意思,当着掩清和的面、那纹绣的鬼差也不敢多问,想起近来的风言风语,权当自家主子就是这个意思,委身从箱子里取出专用的符纸来。 如此这般,等慕子云意识到不对劲之时,早已是为时已晚。 “你…!” 慕子云只觉得方才那一瞬,是自己活了这么百余年来、眼睛瞪得最大的一次。 自己手底下的人,脑子多少都有些毛病吧。 那负责纹绣的鬼差手上一顿,望向慕子云的眼神竟是有些视死如归,而鬼王大人虽是被气到,却也不能当着掩清和的面责骂这鬼差,毕竟这说是纹身,实际是咒术,是有挽回的余地的――只是纹上图案时毫无感觉,若是要消除,就会疼的刻骨铭心、噬骨销魂。 鬼王大人也没试过,只知道很疼,而他不想让掩清和承受这番苦痛。 “……罢了。” 慕子云决定将错就错、自愿认栽,以手扶着额头、自我安慰道:“左右纹在后颈下,衣服一穿就挡住了,旁人看也看不懂。” 咒术生效便有些犯困,掩清和打了个哈欠,问道:“为什么要挡住啊,纹这些不就是要给人看的吗?” “天界人纹我鬼界图,不藏着掖着,还想给旁人看?”慕子云伸手拉好他的衣裳,道,“你可与旁人别乱说,当心惹火上身。” “……好。”掩清和揉了揉眼睛。 慕子云挥挥手示意那鬼差下去,拿着布巾坐到床边,冲着昏昏欲睡的掩清和道:“睡吧,我帮你擦头发,明早起来就好了。” “嗯…你也要上来睡。”掩清和顺势趴在他腿上,好让他为自己擦头发。 只是语气暧昧、动作也暧昧,实在让人心猿意马。 慕子云体热,掩清和怕冷,近来人间天气转凉,鬼界便寒意更甚,慕子云只能好心充当一个大型汤婆子,夜夜让他抱着睡觉。 虽说自己有些被占便宜,但……世间没人会拒绝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吧?每每意识到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有些什么不对劲,慕子云都会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约莫又是一夜过,向窗外看去,鬼界的天依旧黑蒙蒙的,万籁俱寂,若是人间,估计是天刚蒙蒙亮的时辰。 “靠!” 睡梦中的慕子云,恍惚间听见了这样一声怒吼,回荡在耳边。 意识顷刻回笼,他刚睁眼,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从二人合盖的被子里掉出,顺着床边“咕咚”一下、摔在了地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慕子云仰躺在地上,已是全然清醒,寝殿的地板虽是木的,却冰凉刺骨,人身就这样直白了当地躺上去,实在是冷硬不适―― 但他还不想那么快爬起身来。 或者说,有那么一点……不敢爬起身来。
第17章 摸我你就变成狗 慕子云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那将他推下床的人见他久久没有动静,便又带着怒意喊了句:“躺在地上装死作甚,我这一推还能将你摔死不成,还不快点滚起来!”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慕子云从小便是家中霸王,如今更是堂堂鬼界之主,哪儿受过这种待遇,自然是火气冲头、气得天灵盖险些冒烟。 但他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再加上这几日的相处,自然晓得不要与那气在上头的美人硬碰硬,于是便翻身而起、躺回了床上,自言自语一般道:“明明日日夜夜都抱着我睡觉,还睡在我的床上,如今一睁眼却把我推下床来,真是好生无情。” “……你给我起开。” 慕子云扭过头去,望着掩清和青一阵红一阵的面色,显然是记得清清楚楚,怒意顷刻间便全消了,又笑着道了句:“这是我的床,况且也是你让我睡外头的,你要是想下床,就从我身上爬出去吧。” “你他娘…”掩清和皱着眉暗骂了句,显然是愤愤不平、却又因为只有这一种选择而不得不照做,不甘心极了。 床榻有床顶,他便没法儿站直身子,只能在慕子云身侧撑着一只手,再抬腿从他身上横跨过去。可慕子云的身材又并非竹竿那般窄小,甚至还故意妨碍他似的呈大字型躺平,他维持这个姿势可谓是身形不稳、岌岌可危。 掩清和预料不到,自己决定以这样的姿势下床之时,便已是落入圈套了——他尚未扶稳,慕子云便趁虚而入、将人一把拽到了自己身上。 “喂!你手放哪儿呢!”掩清和挣扎不得,连忙以手抵着慕子云的胸膛拉开距离,咬牙威胁道,“狗东西,我警告你快点松手,不然我扭断你的狗爪子!” 慕子云似是未闻,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人压的更紧,另一手便顺势捏了捏他板着的脸,笑了这道:“别总是说粗话,和你的小脸一点也不搭,想我放你走也不必这么强硬吧……不如像之前那样撒撒娇、说说好话来的有效些。” 两人离得太近,气息不清明地交织在一起,掩清和本就不想与他多费口舌,现下便更是只知道瞪他。 见他这般,慕子云又笑着说了句:“况且现在天门未开,你不求我放你下床出去,还想在床上开法阵吗?” 他接着道:“到时候你我衣衫不整,连带着被褥枕头一起传送天庭,所有路过的仙官都看着你我抱在一起——” 声音戛然而止,自然是被掩清和捂住了嘴,他用力过度、几乎将那颗脑袋按陷进枕头里,而慕子云也不挣扎,只是缩紧了手臂,留下两只带着笑意的眼睛。 摆明了就是你不撒手,我也不撒手。 与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对抗着实费劲,掩清和腰酸背痛的、干脆松了力气,利落地往慕子云身上一趴,生硬地问道:“东西……你看了吗?” “什么东西?” 掩清和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道:“卷宗,还有天庭托我带来的贺礼。” “贺礼?我还当是你赠予我的见面礼呢。” “我可没心思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 慕子云在他耳边笑了两声,见掩清和如此顺从,又是恶劣心起,手欠地往下一溜、在大美人那结实的臀上拍了一下。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慕子云以这般轻浮的态度、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他人,显然是要遭报应的。 如此轻薄,掩清和横眉一竖,当即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脸,像是一个没有弧度的耳光,震得他自己手掌发麻,连带慕子云也被他拍懵了神—— “变!” 一巴掌打了下去,好似还不够解气,掩清和连念咒作势那些唬人的腔调都舍弃了,伸手掐了个决在他脑袋上一拍,便把慕子云变成了一只狗。 还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狗崽崽。 慕子云:??? 方才的八尺男儿、将大美人禁锢得无法动弹的鬼王大人,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只横竖一样宽的狗崽崽,缩在一团衣服里、仰躺在掩清和撑起身子投射的影子之下。 “鬼王大人,好生可爱。” 掩清和笑得轻蔑、还笑弯了眼,轻车熟路伸出手,在那小奶狗独有的、软乎乎的肚子上揉了几把,将圆滚滚的慕狗崽揉得是翻不过身、爬都爬不起来。 慕子云现下作为一只小奶狗,按理说是应该喜欢、且享受抚摸的。只奈何自己这外表是狗,里子里却还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不着一缕的、躺在旁人手底下被摸遍了全身—— 实在是不得体啊,不得体。 “我这可不是障眼法,是正正经经的变形术,你就乖乖做几日小狗狗吧,我走了,不用送。”掩清和笑了声,难得灿烂,临走时还呼噜呼噜了慕狗崽的脑袋,而后又伸手在那狗下巴上搔挠了几下,极为轻佻。 为了掩清和能安稳睡觉,屋子里便没有点多少蜡烛,他此刻只能摸黑下床,借着微弱的光线拿下衣裳架子上挂着的衣服往身上套。 他穿着穿着,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美人便回过了头去、冲着仍在床上发呆的慕小狗道了句:“对了,我也说不准咒术什么时候解,你记得时时刻刻穿着衣服哦~” 末了他又补一句:“应该没人想看到鬼王大人的英姿吧。” ——过分,实在太过分了。 化为小狗的慕子云想拍一下床榻发泄,却只能用跺脚的形式来表现,实在是装狠不成反卖乖。 于是乎,他又收获到了掩清和临行前的一声嘲笑。 下次一定要摸回来,慕狗崽这样想到。 然而就像慕子云摸了人家屁股就被变成狗一样,掩清和将人变成狗的现世报也来得实在太快。 他前脚刚到天界、眼见着靴子边法阵的光芒刚消失,后脚便发觉了一个足以令他暂退仙界的事情——他穿了慕子云的外衣。 在鬼界暂住的这几日,慕子云让人为他做了两身新衣裳,然而鬼裁缝的铺子里只有昏沉颜色的绸缎,于是乎,他那两套衣裳、无一例外都是暗色。 暗色隐没在黑暗中,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穿错了。 论当着众仙官的面脱衣服更尴尬,还是穿着鬼王大人的衣裳一路走回神殿更尴尬,掩清和纠结半晌,选择了前者。 他本就瘦,体格比起慕子云更是小了一圈,眼下这衣裳在自己身上松松垮垮,全凭一根腰带吊着,这般光景在旁人看来,岂不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结果白日起身还穿错了衣裳,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所以即使这衣裳没有写着“慕子云”三个大字,却依旧是……不堪入目。 “哎呀,可算回来了。”一声女声响起。 “真是一身鬼气。”又一声男声响起。 听见熟悉的声音,掩清和便抬头一看,发觉气息相吸、自己传送的位置正好,是自己的神殿——虽然目前还只是一个厢房。 “修的挺快嘛,正好我回来就有的住了。”掩清和近了几步,站在大门的框架前、遥遥望去。 “你将东西送到之时,鬼王便与祖母说了,工部得了令便赶紧来修了。”说话的人名叫楚正则,是现工部统领。 “是啊,谁想到你竟是在鬼界耽搁了这么久,久到厢房都起好了。”那女声自然是朝花信,她踮起脚圈住掩清和的肩,笑道,“我还给你添了家具呢,快进去看看。” “谢谢。”掩清和闻言笑了声,随后又有些为难似的问了句,“我现在进去,不会又塌了吧。” “不会不会,你看那旁边的神殿,楚大人请示了西夫人,提前把他弟弟拽上来了。”朝花信指着一旁的朝月台示意他看,道,“现在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于是掩清和又看向楚正则,笑着道了句:“麻烦楚大人了。” “……无妨。”见着他的笑,楚正则有些局促地捏了捏手,道,“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起这新神殿,估计朝花信比掩清和还要热切,未待楚正则走远,便拉着掩清和进了那唯一的厢房内。 朝花信拉着他坐下,指挥着自己的仆从端茶递水,而后问道:“鬼王如何,好相处吗?送个东西还要悬赏几十万功德,太夸张了吧。” “别提了。”掩清和摆了摆手。 “这是怎么了?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 “你认识他?” 见着朝花信点头,掩清和便摆出了一副“你看吧”的表情,道:“他说他不认识你。” “你们还聊天了,看来相处得挺好的嘛。” “罢了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掩清和舒了一口气,道,“左右他不适应祥瑞之光,应当也不想见到我吧。” “嗯……大概吧。” “三日后是上元节。”朝花信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没头没脑地道了句,而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谨慎着说道,“上元节……你知道吧,上元天尊的各路弟子都要来的。” “略有耳闻。”掩清和显然是未曾体会到朝花信语言中的深意。 朝花信抿起嘴冲他笑了笑,道:“上元天尊降福世间,按理来说……天庭中人皆为其弟子。” 天庭中人皆为其弟子……岂不是…… “!”掩清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提到了嗓子眼,望着朝花信说不出一句话来。 “即是探望师尊,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赴宴——”朝花信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还是说完了这句话,“所以三日后,你怕是又要见到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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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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