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清和没反应。 意识到这个事实,慕子云皱着的眉毛松懈下来,然而还没松到底便又皱了起来,松来皱去,一时纠结不堪,排解无法,只能暂时将其抛之脑后,认命似的走到那柜子前。 全升给慕子云让了位,便来到掩清和身边站定,望着他手中地小栗子看了许久,忽然没头没脑地道了句:“你有夜盲症。” 掩清和没说话,也不知是不想说、还是没来得及说,总之全升不在意,又笑着自顾自地说了句:“你不理我,是真的不想理我。” “难不成还是假的不想理你?”掩清和只觉好笑,又觉得他可怜,便大发慈悲地回了句。 “你不是清和。” 全升的笑意僵了些许,而后肉眼可见的落寞了下来,喃喃自语道:“你真的不是清和,你从未与我这样说话。” “他早说不是了。”慕子云正盯着他叫出来的鬼差挖地,忽然听他说来,便转过头来回了句。 眼见着掩清和没有要理全升的意思,慕子云便又搭腔道,“那他于你,是怎么样的?” 全升总算是愿意理慕子云,只是早已没了先前那股活力,低沉沉地回了句:“他总是很亲昵,却一点也不亲近,好似总有目的。” 慕子云笑了声,问道:“那你还依着他?” “我喜欢他!我乐意!他让我做什么、要我为他做什么都乐意!”全升大声叫道。 过于直白的爱意好似一记响炮,炸的屋内二人皆是哑口无言,只有勤勤恳恳的小鬼差不识时务,在挖到东西后、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转身冲着慕子云邀功似的报告。 掩清和这才走上前去。 屋内皆是泥地,就在小鬼差们挖好的土坑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只木盒,皆用黑布包裹严实,四周还撒了许多药材,显然是为了祛除虫蚁。 然而就在这一片黑中,一块解开了的红布,被人随意丢弃在地上。 特殊的,必定是最好的,他们想也不用想,便知道那是什么。 ——是全升最爱的妹妹、全升认为最好的眼睛。 “怎、怎么会!!” 全升自是看见了那一抹红色,连忙跑着跳着、扑到了那土坑前,拾起那块红布来,不可置信道:“除了我,只有清和知道眼珠子埋在哪里…” “很明显,他来过了。”掩清和面上阴沉,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慕子云全当他是对全升说的,便顺着他的话头冲着全升道:“真是可惜,你一厢情愿,甚至为他而死,他照拿你给的东西不说,还对你不闻不问,实在薄情寡义。” “……”全升揪着那块红布,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你认识的不过是一个躯壳,站在你面前的才是本尊。”慕子云站起身来,走到掩清和身边,道,“你爱的人是假的,这也决定了你的爱注定沦为泡影,连被人铭记在心都无法奢求。” 掩清和望着他,心中竟是生出了几分怜悯,好心解释道:“他不过是为了一双眼珠,你若没能找到他想要的,还会有下一个如你一般的人出现,你根本没法感动他。” “我乐意…” “他根本不想见你。”慕子云道。 “我乐意!” “你不乐意。”慕子云笃定的很,甚至还一把揽住掩清和的肩、而后指了指他的面颊,接着道,“你敢说你从不奢望这张脸对你笑一下?” 全升猛地扭过头来,仅剩的一只眼睛透出怖人的猩红,周身弥漫着绝望的黑气,全是一副改头换面的模样。 一直见他如哈巴狗般的模样,都让人忘了,全升是恶鬼。 但并非要杀人如麻、残害世间的鬼才算得上恶鬼,这类鬼魂多是执念颇深、尘缘未了,才不愿离去,才陷于血海深仇之中。 但全升明显是陷入了不求回报的爱中,虽然让他偏激疯癫,却也使其比寻常鬼魂多了几分理智。 而全升此刻终于意识到面前的掩清和并非自己心中的掩清和,就在听闻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无疑是执念动摇。 执念犹如信念,一旦动摇,便是山崩地裂。
第29章 云遮清和 情人节特刊 《吃醋(下)》 由于神仙体质的特殊,于掩清和来说,像这种轻微扭伤,只要适当揉些药酒、小心静养,隔日就好了。 他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才会去领来药酒。 只是他烦闷心绪更浓些,药酒还未抹,反倒先将那鬼见愁一口闷了。 于是乎,掩清和成功醉倒了。 所谓酒壮怂人胆,片刻后,他撅着嘴敲响了慕子云的门。 彼时慕子云还蹲在床边、守着那圈在被窝里的东西,忽得听见敲门声——显然是掩清和风格的敲门声,就好似被捉奸了一样、猛得窜了起来。 更甚之,他还没去开门,掩清和便推门而入,虽说只是开了一条小缝,还是吓得他急忙将被窝一卷,站起身来迎上去,嘴里问着:“怎么不等我应声再进来?” “我,我想沐浴……”掩清和对上他的视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了句,“你陪我去。” 鬼见愁出自孟婆庄,孟婆兴许是熬汤熬惯了,做些什么汤汤水水都爱加奇怪的东西进去,这鬼见愁也不知是用何原料酿制成的,总之酒气很香,若是人喝了它、喝醉了,身上便也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的气息。 慕子云自是闻得真切,加之掩清和的反常举动,用头发丝想也知道其喝醉了,便皱着眉将门完全拉开,自上而下扫视了他好几轮,问道:“你怎么喝酒了?” 还未等掩清和回答,他又道:“怎么身上灰扑扑的。” “刚刚…又摔了。”掩清和应道。 他本就行动不便,此刻不但喝醉了晕晕乎乎,还要抱着换洗衣服,连平衡都维持不了,摔也是正常的。 “傻。”慕子云是又心疼又好笑。 不仅他觉得傻,掩清和说完自己都觉得傻,也得亏是喝醉了没那么在意,不然现在只怕要以头抢地、好砸出个裂缝来逃跑才行。 “沐浴。”沉默片刻后,掩清和又提醒他,虽是淡淡的两个字,却摆出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很难让人不心软。 但慕子云就是个例外,虽说心早就软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恶劣的要命,故意双手抱着胸不动,接着问道:“池子就在屋子后头,你直接去洗了就能回床上躺着了,不比你大老远跑到这来又回去省事儿?” 掩清和难得温驯,慕子云都这样了也没发火,甚至还撅着嘴去拉他的手,近乎请求一般,道:“要你陪我。” 早在他们二人还没有互通心意之时,爱慕心切的鬼王大人听说掩清和在修缮小霜台丝指明要修一个沐浴的地方,便提前一步在自家院子里修了个极为精美、极为豪华的露天温泉池,以博美人欢心。 事实证明,掩清和确实很喜欢。 ——只不过不是喜欢温泉池,是喜欢造温泉池的这个人。 其实平日里他们二人共浴的机会也不少,只不过通常都是掩清和泡到一半身侧便多了一个人、缠着烦着要同他一起泡,泡着泡着又要动手动脚,这样那样,不得安宁。 慕子云原以为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掩清和只是愿打愿挨、忍着他罢了,但看今日这状况,难不成其实是喜欢的? 掩清和有意撒娇,自然不肯自己走路,粘粘乎乎地缠着慕子云要抱,慕子云别无他法,只能将他抱起,再带着他去沐浴。 不得不说,喝醉了的掩清和就像是其性格的另一面,温顺的不得了。 慕子云这边刚将他放在板凳上、转身去寻梳子花露一类沐浴用品时,掩清和便自觉解起了衣服来。 要知道,即使在他们二人这样那样的时候,掩清和也没这么主动过。 毕竟慕子云似乎对掩清和的衣裳有着近乎执着的莫名念头,这会儿后者刚解开衣服系带,他便贴了上来,一是为了替他更衣,二是为了检查身体。 衣裳褪去,便从各关节处看起,好在冬天穿的衣裳厚些,掩清和的手肘和膝盖只是蹭破了皮,皆是红彤彤的,没什么大碍。 倒是这脚腕肿了一圈,整只脚活像个刚出炉的白面馒头,涨得好笑又可怜。 慕子云蹲在他面前,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捏了捏他的腿肉,轻声责备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走路都能摔了?” “今早回去的时候路过台阶,台阶忽然碎了。”掩清和老实回了句。 “那明日我差人去检查一下别的台阶。”慕子云趁机捏了他好一会儿,才舍得将他抱起、而后放在浴池边边的台阶上。 浴池边边恰好有三节台阶,掩清和曲折着腿坐在最后一节,温水恰好没过胸侧,只留膝盖在外。 以掩清和的脾气,摔成这样灰扑扑的,定是要将头发也洗了,慕子云便坐在他身侧,拿着梳子一缕一缕给他顺好。 “不用了……”掩清和盯着他的动作看,直白得很,“是你不在我身边才摔的,和台阶没关系。” 鬼王大殿门前的那条台阶每天都有无数鬼经过,却偏偏只摔了掩清和一人,说白了就是衰。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掩清和说出这话,明摆着是示好。 慕子云还是不理他,注视着手上的发丝,自顾自地问道:“今天摔得疼不疼?” “疼。”掩清和应了声。 他怎会不知慕子云是故意不理他,要是放在平日,他早就气的直接走人了,但今时不同往日,掩清和就算是醉了,也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喝酒,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片刻,又道:“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以往掩清和有个什么小伤小痛,慕子云便总是缠着他说“我给你亲亲就好了”,但掩清和的回答向来无情,不是“打住”就是“别恶心我”,虽是伤人,却也有趣。 可今日忽然听得掩清和说这话,纵使知道醉酒之人的话不可全信,慕子云还是不可避免地动作一顿,就差没把梳子一丢抱着他猛亲几口。 但慕子云绷住了,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反问道:“你惹我生气了,还要我亲你?” “你…你别生气了。”掩清和的回答苍白得很。 “平日里都是我哄你,你就不能哄哄我吗?”鬼王大人卖惨一流,腻歪一流,嘀咕着拥住他。 掩清和百口莫辩,心道自己这不是在哄了吗,可思来想去也没个别的办法,只能开口解释道:“我今日没想要郭承允抱,我是想要你抱的,可你都不抱我,我…我心里不好受,才喝了一壶鬼见愁。” “你出门都不和我说,我又联系不到你,我等你等了一夜。”掩清和一开始叨叨就叨叨个不停,甚至还越说越委屈,“我担心你担心得很,你回来也不同我解释什么,就总是问些有的没的,我才说了两个字你就摔门走人了,还故意不理我,大过年的还这么对我……” “我……”现在轮到慕子云百口莫辩了。 慕子云扪心自问,自己本就不是爱生气的性子,那日发脾气不理人也确实是借题发挥,只是没想到掩清和会一改常态如此上心,现在更是说着完全不似其作风的话,不由得有些慌乱,连忙捏着人的脸,问了句:“小辣椒,你是真的喝醉了吗?” “醉了……”掩清和撅着嘴,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醉了多少?” “刚好……” 掩清和是越说越小声,惹得慕子云不得不凑近去听。 “刚好什么?” 天知道是不是掩清和故意为之,总之,就在慕子云靠近之时,他猝不及防一扭头,在其唇上重重啄了一下,闷闷不乐道:“刚好纵容你……” 局势瞬间扭转。 慕子云呆了半天,才品味出这话背后的意思,连忙将掩清和圈进怀里、顺着他的头发,轻声道:“抱歉…我是有急事,才没来得及跟你说。” “是不能说的急事吗?” “对…”未等掩清和露出失望神色,慕子云就连忙道,“不过明日就能说了。” 忙活了一晚上,总算是惹得慕子云没法硬气了。 翌日,正月初一。 掩清和在床上醒来,迷糊着伸手一摸身侧被褥—— 凉的。 不过时机正好,他刚坐起来、还未来得及开始纠结人为什么又不在的问题,慕子云便回来了。 “清和~”慕子云见他醒着,便笑着坐到了床前来,伸手撩了撩掩清和有些凌乱的发丝,道,“有没有难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掩清和潇洒地拨了拨头发,而后问道:“我要是赖床,岂不是没法儿抓到你又偷溜出去了?” “我没有偷溜……我、我是给你取东西去了。”慕子云少见的有些踌躇,伸手挠了挠鼻子,而后邀功似的将手里的黑盒子放在被子上,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昨夜他二人忙活到半夜,掩清和的神识被折腾得清明了些,等慕子云给他擦头发之时便猜到,慕子云这些日子如此鬼鬼祟祟的定是有隐情,比如……要送东西给自己。 眼前这小黑盒封得严严实实的,里头还传出一些细微声响,掩清和都没看、只是隔空嗅了嗅,而后淡淡道了句:“活的,是灵兽?” 说不喜悦是假的,只是掩清和这面子实在太薄,加之他自己没想到要准备新年礼物这一茬儿,着实是不好意思打开。 慕子云以为掩清和没什么兴致,连忙将那小黑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有些焦急道:“你先看看呀,定会喜欢的,我忙活了好久,费了好大心思呢!” 听他这样说来,掩清和总算是愿意打开那小盒子外层的布,而后像是为了掩饰心虚一般,嘴里念着:“刚出生的灵兽不是都娇弱得很,你就用个盒子将他随意装着,万一把他闷死了怎么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