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慕子云笑着看他,道出了肯定句。 见慕子云望着自己,掩清和连忙背着手站直,道:“我、我没有。” “想出去玩,怎么不找我?” 见慕子云没有要训人的架势,掩清和这才望他一眼,撅着嘴道:“郭大哥说你很忙,我就没想要找你。” “你听他的做什么,下次直接来找我就是了。”慕子云看了眼缩在自己身后的郭承允,又对掩清和道,“要不带你去鬼街瞧瞧吧。” “鬼街?”掩清和一听便笑开了颜,凑到慕子云身边,兴高采烈道,“是像人间那样的吗,街边有各种各样的店铺,路上还有叫卖的小贩,每天开市都很热闹的那种?” 慕子云应了句:“嗯…差不多。” 他刚说完,便又有些于心不忍,生怕给了掩清和过高的期望,便又说道:“只不过鬼街是鬼差鬼将才会去的地方,没有孤魂野鬼,自然比不得人间热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掩清和倒是表现的极为正常,一口应道:“没关系呀~总归我在这儿待久了,只要能出去走走就行~” “好,那就走吧。”慕子云望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又补了句,“你可别报太大期望才是。” 虽然慕子云方才说差不多,实际上是差很多。 众所周知,万物死后皆有魂,而这些魂魄通常也不会在鬼界过多停留,在完成审查及宣判后,无罪的魂魄便会投入轮回道,前往下一世。 在此之中,鬼差鬼将们自然是例外。 他们虽是已死之人,却因的这个差事能够在鬼界逗留,甚至称得上是生活,也正是因为他们是已死之人,虽心有执念,却身不由己,便更是向往人间烟火,鬼街自然应运而生。 如此一来,鬼街里的东西可谓是无所不精、应有尽有。 “能做糖葫芦吗?”此时此刻,掩清和正倚在一饭馆的柜台前,目光炯炯地望着那柜台后的鬼老板。 这饭馆连同一旁的酒馆都精致得很,其装潢门面皆与人间所见无异,看起来的确像是供人吃喝玩乐的地方,却实打实是鬼医馆的一部分。毕竟药食同源,鬼魂不需要吃喝,这饭馆与酒馆也只做副业而生。 那坐在柜台后的鬼掌柜便是鬼界鬼医之首,名为纪信然,也正是先前被请去为掩清和看诊的那位。 掩清和彼时尚在昏迷,自然是不认得这位己大夫,不过就算是认得,估计也依旧会腆着脸让人做糖葫芦吧。 纪信然生前就已经是个大夫,一生中见过的病人形形色色,此刻对着掩清和,便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些许与孩童说话的语气:“掩大人,是真的不卖糖葫芦呀。” 掩清和一愣,随即扭头看向慕子云,拖长了声音道:“慕哥哥――” “大人,您就带掩大人去人间逛一逛吧,我这都是鬼吃的东西,怎的能让掩大人吃呢?”见状,纪信然便笑着揶揄了句。 “不成啊,带他出门可不是小事。”慕子云扶了扶额,道,“纪先生,你就熬些糖浆裹上点枸杞山参给他吧。” 掩清和连忙拒绝道:“我不――”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余光便见着有一白色的身影走进,起初他还以为是白无常,正想朗声打个招呼、手都举到一半了,谁料竟是忽然被慕子云拽到了身后去。 掩清和虽看不见慕子云的神色,却依旧能感受到其肌肉的紧绷,想来这白色身影应当是个不速之客。 那白色身影并非白无常,却也是个男子,见着慕子云在此也不怯,大步直直走到柜台前,冲着纪信然道了句:“纪先生,我来取老大人的药酒。” “老大人的腿疾好些了么?”纪信然应了句,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在柜子里拿下一瓶药酒来。 “多谢先生关心,老大人的腿还是不太行,环境潮了便容易行动不便。”那白衣男子接了药罐道了谢,却忽得转过身来对着掩清和道了句,“没想到今日能在此碰见掩大人,先前多有得罪,改日必定上门道歉。” 莫名被人点了名,掩清和自然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挡在自己面前的慕子云显然没有让步的打算,便只能从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问道:“你是谁啊?同我道歉做什么?” “他是癸弈。”慕子云冷声道了句,“就是先前受指使来用麻袋套了你头、然后还把你锤晕了的那个人。” “原来就是他啊!”掩清和听罢,猛地从慕子云身后窜了出去,有些气似的,却又委委屈屈道了句,“你与我从未谋面,又无冤无仇,好端端的打我做什么?” 癸弈笑了笑,道:“是误伤。” “误伤?那你原来想伤谁?”掩清和说完这句,又立即恍然大悟一般,指着他道,“你好大胆子,这可是堂堂鬼王,你竟然还敢来伤他?” “自然不敢。”癸弈将药瓶收进袖子里,又颇为无奈似的道了句,“只是主子有命,不得不敢。”
第13章 差点被人带走了 “那癸弈究竟是什么来头,就算主子有命,对你动手不还是自寻死路吗。” 从鬼医馆出来的路上,掩清和从纸包中捏了一颗从纪信然那顺来的柚子糖,放在嘴里嚼了几下,继续道:“上一任鬼王跟你又有什么仇,竟是不惜强人所难也要叫手下来伤你。” 慕子云领着掩清和从鬼医馆出来,没成想他竟是还惦记着这件事,只能随口应道:“小打小闹罢了,算不上自寻死路。” 在他看来,癸弈的功夫只是尚可,算不上什么天纵奇才,若不是偷袭加损计,掩清和也未必会中招,更别说是要用这般稀松平常的架势来对付他了。 只不过他自然不会将自己这想法说出来,省得又伤了小掩公子的自尊。 “你可是鬼王!尊严呢!”没成想掩清和却是狠狠嚼了几下嘴里的柚子糖,又道,“要是在天庭,谁敢对西夫人这样啊,就算是亲孙子也得恭恭敬敬的。” 慕子云望着他,忽然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嗯!”掩清和颇为郑重地应了声,而后又道,“你是鬼王,自然要万人敬仰,不然怎么管得住这些牛鬼蛇神啊。” 像是没料到掩清和会如此坦率似的,慕子云愣了一会儿,才笑着搭上他的肩,道了句:“面子丢丢捡捡,我一向都觉得多点少点无所谓,只不过你这忽然一提,到叫我觉得怪异,明明在这三界众生之中连一分薄面都不肯给我的人只有你,你还好意思说呢。” “哼,我以后不会在别人面前哭了。”掩清和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慕子云所说何意。 不过他倒是也不气,又接着问了句:“先前我听郭大哥说,老鬼王退位之时把鬼玺也一并带走了,这是不是就是你们恩怨的由头啊?” 慕子云惯有贫嘴,便没直接回答他,只是笑了句:“你们是有多熟络啊,他怎么什么事都同你说?这可是我鬼界的头等机密,被你这天界中人知晓了,岂非不妥?” 他本意是开玩笑,掩清和却是当真了,连忙捂了捂嘴、凑到慕子云身边小声保证道:“我、我不会乱说的。” 常言道,美人似珍宝,那些金啊银啊的,要冷冽些才好,略带锋利的美感总是充满侵略性,让人移不开眼、也舍不得撒手。 可现如今,到叫人觉得美人似珍珠也好,圆润光泽、洁白无瑕,更为亲和。 “你猜的没错,他没将鬼玺给我。”慕子云难得直白,道,“鬼玺乃万鬼意念所化,经过世世代代的沉淀,气息愈发冗杂,作为持有者的鬼王若是没有执念,便极容易被影响。” 他顿了顿,忽然笑的灿烂,道:“那老鬼王说我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没心没肺,所以就把鬼玺扣了。” “他这不是为你好吗,怎么还派人来整你呢?”掩清和似懂非懂。 “谁知道呢,从前都好好的,虽然算不上多和谐,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慕子云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又道,“兴许是我把他的神像给拆了。” 掩清和正勾头整理着纸包里仅剩的几颗柚子糖,便随口回了句:“那是你欠。” “你想这么快回去吗?”慕子云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见掩清和一脸茫然,便又道,“先前在鬼裁缝那儿给你订了几身衣裳,现在应当都做好了,要不你自己去取来?” 掩清和愣了片刻,似是不明白慕子云为何突然说这些话,便将纸包折好收进衣襟里、有些谨慎地问了句:“你呢?不陪我去吗?” “上午不是还吵着闹着,现在让你自己逛逛还不好么。”慕子云笑着给了掩清和一块玉佩,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东西没拿,现在正好一并去拿了,你拿着这玉佩去找纪先生,他自会带你去找鬼裁缝,你拿到衣裳后就在原地等我,我来接你。” 究竟是要拿什么、去何处拿,慕子云也没说个清楚,掩清和虽是不明白,但隐约觉着这不是自己该问的事情,便接过他手中玉佩、呆呆地应了声。 纪信然显然没想到慕子云会让掩清和独自一人折返,在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之后,才领着人去了鬼裁缝那儿。 鬼衣店不比鬼医馆,可谓是开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纪信然领着掩清和在一片荒无中走了许久,才见着鬼衣店门前挂着的一盏纸灯笼。 纸灯笼泛着微弱的光,上头还画了一把精致的剪刀,看起来可怖极了。 纪信然在离鬼衣店还有几丈远时便停了脚步,转身对掩清和嘱咐道:“掩大人,我就送您到这儿了,那鬼裁缝叫冷会,您待会儿进去怎么叫都行,就是不要乱看,当心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 冷会生前开了家寿衣店,裁寿衣、卖寿衣的同时也是补尸人,专为那些肢体残缺的尸身进行缝补,好让其下葬时有个完整尸身。 现如今人死了来到鬼界,补尸的手艺便进阶成了补灵,专门修复破碎的魂魄,同时也兼顾着给鬼行宫上上下下裁制衣裳,可谓是一点也不放过。 听完纪信然如同忠告一般的嘱咐,掩清和不由得攥了攥手里的玉佩,应到:“…好。” 他到底还是有些害怕,没走出几步便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似的望向纪信然,而那本该看着他进门的人早在他第二次回头时就没了踪迹,独留他一人在阴森中瑟瑟发抖。 鬼衣店门户大开,有一丝亮光从里边落出来,看着冷盈盈的,掩清和深呼吸了几口,礼貌地敲了敲那大敞着的门板,小心翼翼探入半个身子去,同时道了句:“打扰了…” 裁缝做缝绣靠绣工,更要看眼工,周身环境自然是要亮堂,掩清和谨记纪信然的那句“不要乱看”,便低着脑袋迈进了门,磨磨蹭蹭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那人定是在看着自己,掩清和猜得到,却是因察觉屋内还有其他魂体而不敢抬头,只能将手中玉佩搁置在桌子上,如屡薄冰似的道了句:“冷先生您好,我、我来取做好的衣裳。” 冷会望他一眼,把手中银针轻轻扎在了一旁的人型针包上,再用裁衣尺麻利地一勾、便将那枚玉佩勾到了手中。 掩清和余光见着他这样随性洒脱的动作,连忙叫了句:“您当心――” 开玩笑,这可是慕子云的东西啊! 冷会望着掩清和那模样,轻哼了一声:“可算抬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脖子断了。” “抱歉。”掩清和下意识想四处看看,却又因为这屋内暗藏魂体的汹涌而退却,只能讪讪道了句,“这玉佩不是我的,所以着急了些。”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 到底是因为长了一副青年人的不赖面庞,冷会全然不似纪信然那般和蔼,他听掩清和大呼小叫了一番也并未动容,只是凝着眉将那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放在手里掂量了几分,才不屑地道了句:“鬼王大人不是金屋藏娇么?怎得今日让娇人自己出来了。” “只是恰好今日出来放风吧。”掩清和刚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便忽然听得背后有人替他作了答。 他自然是被那声音吓得一机灵,回头望去,发觉这声音的主人竟是方才见过的癸奕,不由得皱眉问了句:“怎么又是你?” “你这问题倒是好笑,明明是我先来的,这句话该我问你吧。”癸弈委身坐在店里唯一的小板凳上,抬起头冲着掩清和道了句。 掩清和思索半分,似是觉得有道理,便道了句:“我是来取做好的衣裳。” “你呢?”他又问道。 许是因为掩清和过于直白,连一丝纠结也没有,癸弈呆了好一会儿才扬扬下巴,示意他回头,道:“我来找冷公子给老大人缝个厚皮甲。” 方才冷会拿着针线就是在缝制厚厚的皮毛甲,掩清和回过头去才看清那绣案上摆着的东西,以及在别的绣案上躺着或坐着的、待缝合的魂体。 虽是已经没有飙血了,但那些魂体要么断了一只手、要么断了一条腿,更甚之还有脑袋也断了的,死气沉沉搭在一边,看得直叫人心里发咻。 可他们却又还是“活的”,两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跟着掩清和的动作滴溜溜地转悠,着实是给小掩公子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冲击。 冷会用多余的废布将衣裳装起、给掩清和卷了个小包袱,随口问道:“你是自己回去,还是鬼王大人待会儿来接你?” “是他来接我。”掩清和将那小包袱背好,又道了句,“多谢冷公子,我去外头等他就是了。” 冷会笑了声,道:“我当然不想你在这里头等,你看你一来,这些死鬼都躁动不安极了,若不是我用钉子将他们钉起这在案板上,只怕都要将你这天煞孤星生吞活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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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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