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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跟在我身边?”闻人珄一连三问,颇有点咄咄逼人,“见我状态不好,你只是担心我?”
张错呼吸一滞。
他静静地和闻人珄对视,眼中没有丁点波澜:“你想说什么?”
闻人珄感觉到心跳加快,胸口揪得很紧。
那四起凶杀案不合常理。既然不合常理......最不合常理的,现在就站在闻人珄对面。
“我问你。”闻人珄呼出一口气,“巫族有什么术法,能让人乖乖听话吗?”
闻人珄:“比如说,如果有人要打我,杀我,我也会老老实实,不反抗,不吭声?”
“你为什么、这么问?”张错的声音沉下来。
他慢慢咬住下唇:“林娜、是怎么死的?”
“你怀疑......”张错的声音变涩,仿佛是从一个压死的角落生逼出来,“你怀疑、是我做的?”
听他这么说,闻人珄一愣,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太紧张,问话过分犀利。
闻人珄盯着张错看了会儿,忽然伸出手,拽住张错的衣袖,把人拉近一步。
他不是第一次看张错低眉耷眼了。只不过这次,应该是张错最伤心的一次。
闻人珄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眉头紧锁。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食指从张错眼梢轻轻扫过,带下一点水汽。
“你是哭包儿变的吧?怎么动不动就湿眼睛?”闻人珄搓搓手指。
“风吹的。”张错闷声说。
“哪有风。”闻人珄觉得张错这别劲儿新鲜,有点好笑,“我怎么没感觉到?”
他还真的短促地笑了下,虽然完全没有心情:“张错,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过是你做的吗?”闻人珄的语气非常认真,“我没有。我没这么想。”
“......真的?”张错喃喃地问。
“真的。”
张错双眼抓住闻人珄紧皱的眉心,心想:“他为我皱眉了。这是因为我。”
“我说过的。”张错一字一字,出口沉甸甸,“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
闻人珄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张错的确没害过他。可张错对他不够坦荡。
闻人珄真的没怀疑张错是凶手。他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张错来到他身边,他就知道不对劲。
闻人珄仰起头,被阳光刺得眯缝眼睛。
过了几秒,闻人珄从树上直起身,忽然话锋陡转,没头没尾地问:“你说人死了以后,魂魄会立刻被捉去阴曹地府吗?还是能在人间游荡几天?”
“我不知道。”张错的语气平淡,“变成、死魂灵之前,我不记得了。”
张错:“行走阳间,不带、阴间事。”
闻人珄扭脸和张错对视。
张错的表情很静。尤其那一双漆黑如死水的眼睛——悲哀,一动不动。那目光里没有活的东西,只是在下沉。
闻人珄的心忽然平了,那些剧烈的愤怒,鼓噪的悲伤,都随着张错的目光慢慢沉下去。下沉,永无止尽地下沉,沉到没有尽头的深渊。
死亡是荒芜。长生是荒芜。相比之下,只有尚没死亡,亦不拥有长生的“活人”,还算得上扎实吧——毕竟,“活人”的痛苦很富裕。
闻人珄的手伸进衣兜,捏了捏兜里的烟盒,手又伸出来。他对张错说:“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跟宝宝们说一下,我下半年非常非常忙,所以更新不定……
写文很有趣,是我最大的爱好,不会坑,就是这段时间写得慢……望包涵叭~
谢谢支持,比心~
第19章 无处申诉的错。
尸检做完后,林娜的尸体被火化,下葬。
闻人珄穿上一身肃黑,去参加葬礼。
路过花店,他停下车,想进去买一朵花。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一定要买白菊的,就算不买白菊,最起码也应该买白玫瑰。
但闻人珄在花店里转了一圈,竟随手挑出一支新鲜的红玫瑰。
他转脸对花店店主说:“麻烦帮我包起来。”
“送女朋友?”店主是个面相和蔼的中年男人,接过花,朝闻人珄笑。
“不是。去参加葬礼。”闻人珄说。
店主愣在原地,发现对面这位面容俊好的客人的确穿了一身黑。可是......去参加葬礼买红玫瑰?这不仅不礼貌,而且非常荒唐。
但收钱卖货,店主不是个八卦多事的人,只能满腹狐疑地把红玫瑰包好,并用惊讶的目光送客。
这朵红玫瑰的确荒诞离谱,万分不合时宜,任谁看了都很难顺眼。
再比如闻人珄到墓园,拿着它走进,孟弘洲迎面见到,差点张嘴骂出来:“你胡闹什么?”
孟队长近日重案缠身,睡眠不足,全身的神经都在无声地嘶吼。他憋闷地指闻人珄手中那红玫瑰:“别的不说,林娜的父母在女儿坟前哭掉了半条命,看见你这东西,还不得当场背过气去?”
“没那么夸张。”闻人珄淡淡提了下嘴角,但眼睛没笑,“我会趁他们不注意,偷偷送给林娜的。”
孟弘洲:“......”
闻人珄晃了晃手中的红玫瑰:“她这辈子放错了心思,耽误得没有找到爱情,我就送她一朵红玫瑰,祝福她,希望她下辈子能遇到个好人。”
“......”孟弘洲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他皱紧眉头,“你什么时候也扯这一套了?”
闻人珄转动手里的红玫瑰,没说话。
他以前的确不扯这一套,人死灯灭,他也不信阴间阳间那堆事,只是现在,他不扯都不行了。
“小珄。”孟弘洲突然朝闻人珄伸出手,“有烟吗?”
闻人珄愣了愣,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给孟弘洲,然后又掏出打火机,给烟点上:“跟我堂姐结婚以后就没见你抽过烟。真愁了?”
“案子还是没有进展?”闻人珄也叼了根烟抽。
孟弘洲吐口烟圈儿:“嗯。”
“凶手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不反抗的?尸体也是有意识的。从他们死亡的表情上,我能感受到他们很恐惧。”孟弘洲说,“这不应该。太玄了。”
闻人珄视线放远,眼睛路过一块一块冰冷灰白的墓碑。
前面大概四十米处,那墓碑前站了一些人。打一晃有七八个,都是林娜的朋友和亲戚。
离墓碑最近的是一个妇人,闻人珄不用问就知道她是林娜的母亲。她佝偻着腰板。她其实才五十多岁,还不到驼背的年纪——这大概是疼得,五脏六腑太疼了,直不起腰;又大概是哭的,哭到精疲力尽,直不起腰。
她和林娜的父亲互相搀扶,一边抹泪一边和亲戚朋友们说着话。
闻人珄的眼睛定在他们身上,沉默了太久。
孟弘洲一根烟抽完了:“你不想说点什么?”
闻人珄也只剩下点儿烟屁股,他狠狠吸了一口,把烟扔到地上踩灭:“现在这个场合,我应该说什么呢。”
孟弘洲觉得闻人珄不对劲。
毫无疑问,闻人珄对林娜的死很上心。上次在警局,他甚至还想参与到案子里。可现在,自己再和他说起案情,他居然不愿意讨论了。
绝对不是场合的问题。闻人珄能带着一朵红玫瑰过来,就足以说明,在他心里,从来没什么俗理常情。
所以,他很不对劲。
包括之前在乡下,闻人珄的所说所为也有一些端倪......
一连两串悬案。哪里怪怪的。
孟弘洲看着闻人珄,敏感地感觉到闻人珄或许有事瞒着他。
“小珄,你是不是有......”
“我先过去了。”闻人珄打断孟弘洲的话。
闻人珄抬起下巴,示意前方:“林娜的父母正好走开了,我去送花。”
孟弘洲犹豫片刻,没再继续先前的话。他拍了下闻人珄的肩膀:“对了,你姐说,让你有空过去吃个饭。”
“嗯?”
“嗯什么嗯?”孟弘洲拧眉头,“你都几个月没去了?上次你就受了伤,这回林娜的事......她怕你难受,很担心你。”
“知道了,我会找时间回去的。”闻人珄说,同时深深看了孟弘洲一眼,“弘洲,案子......总之你注意休息,脸色太差了。”
“嗯。”孟弘洲点了个头,看闻人珄走远了。
他见闻人珄走到林娜的墓碑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轻轻放下手里那朵红玫瑰。
孟弘洲拿出手机,拨通刘小壮的电话:“喂,小壮。”
孟弘洲:“之前在乡下,你腰上的伤,把照片再给我发一份……”
。
放下红玫瑰,闻人珄又看了会儿墓碑上林娜的照片。
仔细端详端详,她其实很漂亮。
闻人珄心思重重的,感觉肚皮里压着股生硬的郁气。他微微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放心吧,我一定会查清楚的。无论是什么东西害了你,我都会查明白。”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理了理衣领,转身离开。才走出去几步,闻人珄撞上了刚送完亲戚朋友的林娜父母。
闻人珄朝二老点了下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娜的母亲突然叫住闻人珄:“你等一下。”
闻人珄顿住脚,转过身:“阿姨,您叫我?”
女人和身旁的丈夫对视一眼,然后上前两步,走到闻人珄跟前来。
“你就是闻人珄吧?”林娜的母亲问。她哭得太多,声音已经嘶哑。
“是我。”闻人珄语气温和。
林娜的母亲仰起头,将闻人珄的脸仔细看了几遍,眼眶渐红。她声音哽咽,泪水倏得夺眶而出:“有个东西,我想着,还是给你吧。”
她从黑色皮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闻人珄:“这是林娜的日记本。”
闻人珄垂眼看那绒面本皮,心口顿了又顿。他轻轻地、轻轻地,把本子推回去:“阿姨,这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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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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