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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错表情惨淡,好像整个人就要垮成碎渣滓,仿佛他被闻人珄看去最可怖的样子,心上那仅剩的一点净土便也崩塌,从此再无处吹风,无处生机,独守万念俱灰。
张错走到闻人珄跟前坐下。
闻人珄先一把抓过张错的手,翻开掌心看了眼,脸皮差点抽出褶子花。
闻人珄大概能感觉出那“奔雷”是个什么劳什子,可能有点像小炸弹。果不其然,张错掌心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闻人珄差点不知道怎么往上抹碘伏:“......要不还是去趟医院吧?可你没身份证......”
“我打电话叫个医生?但这时间也不太好找人。你这......”
“没、关系的。”张错突然说,他盯着闻人珄看。
这时候闻人珄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柔软地遮挡眉毛,鼻尖落有温暖的光,这么看着,仿佛他很单纯,没有丁点攻击性,也没有那么多的敏感和精明。
“这只手、没了,我也没、关系。”张错说。
闻人珄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抬眼剜张错一记:“你要是不会说话,在我问你之前,就先给我闭嘴。”
张错眼睫微颤:“我给你、添麻烦了。”
闻人珄没搭理,从医药箱扯出一卷纱布,开始给张错缠手。
把手包好,闻人珄才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怕你。我这么说,你可舒服些了?”
“但你、生气了。”张错摇摇头,声音很轻,“我知道的。你生气,你身边、的空气,都不一样。”
闻人珄乐了:“我是台风眼吗?胡说八道。”
“真的。”张错的声音更轻了,像极一个窝心认错的乖小孩,“因为我曾经,很熟悉你、生气的样子。”
“因为我......”张错顿了顿,“我......总惹你生气。”
“是吗?”闻人珄安静地看着张错。
张错缓缓点了下头:“嗯。”
“......”
趴在腿边的黑莲花打了个滚儿,毫无防备地露出粉嫩的小肚皮。闻人珄刚想伸手抓一下,旁边的白娘子爪子更快,先“吧嗒”上去,在黑莲花肚子上按下个爪印。
闻人珄:“......”
本来就没有半点玩猫逗狗的兴致。闻人珄问张错:“你再没伤到哪里么?”
“没有。”张错回答。
“这事儿你可别瞒我。”闻人珄笑了下。
他已经摸清张错的骨头了,总而言之就是可怜。真可怜,装可怜,反正美人儿就是要时时刻刻惹人怜。
“你要是想招我心疼,现在把你受的伤全露出来,绝对是个好办法。”闻人珄的语气轻飘飘,“没准儿我一难受,今晚都不舍得说什么。”
张错微微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眉心:“真没有。”
闻人珄当然没有放过他这一瞬的不愉快。
沉默过片刻,闻人珄低低地说:“那你还真是......真是......”
他又笑了:“挺厉害的。”
——那么多血,张错都快成个血人了,敢情只有手上那点儿是他自己的。
啧。
这句“厉害”,大抵也没多少夸赞的成分。
“还是、吓到你了。”张错瓮声瓮气。
“别误会。”闻人珄板下脸来,“我没那么胆小。我上辈子应该也没那么胆小吧?”
张错不吭声,头微微低着。
“从咱俩认识到现在,你在我面前,十次有九次低着头,什么毛病?”闻人珄伸手,抬了下张错的下巴,二人目光直对。
“张错,我现在没有朝你兴师问罪的资格,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闻人珄认真地说,“这些事情既然与我有关,那我想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闻人珄:“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威胁我和我身边的人,为什么。”
闻人珄的眼睛溜到张错缠着纱布的手上:“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受伤,又让你......”
——又让你“大开杀戒”。
闻人珄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我脾气不怎么好,真的很少这么有耐心。”闻人珄笑笑,“虽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听起来很像不得已的权宜,但在餐厅,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闻人珄:“我相信你,想相信你,你一次一次救我的命,对我好,我希望听你说,你能明白吗?”
张错眼睛动了动,微微侧转,像是有些不敢看闻人珄。
闻人珄叹了口气:“张错,现在能全都告诉我吗?”
闻人珄没有催促,他等着。
一边的白娘子不晓得着了什么缺弦儿癔症,软塌塌地“咕噜”几声,这响动舒服,揉进暖洋洋的灯光,就好似这个夜晚温馨舒适,不存在任何或硬或软的“逼供”,以及半分瞒心昧己。
闻人珄等了一会儿,大概半分钟。
“你问吧。”张错终于说。
“好。”闻人珄慢慢靠到沙发背上。
折腾一整晚,参回斗转了,他很疲惫。又或者,闻人珄在张错面前大可不必绷着,反正,单看他现在那放松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他在问生死攸关的问题。
“嗯......”问题太多了。闻人珄想了想,在脑子里捋了下,“先告诉我,赶尸族,宋妄,是怎么回事?”
他的确敏感又聪明,张错脱口说过一次的东西,他全都记着,而且能分毫不差地串起来。
“买完衣服出来,你不仅发现孟弘洲在后面跟踪我们,还有宋妄,对吧?”闻人珄问。
“餐厅的卫生间,宋妄设了埋伏?或者说是做下了术法,想用‘奔雷’对付我。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从一开始就跟着我,才能第一时间抓住‘奔雷’,对不对?”
“对。”张错认下。
“嗯。那跟我想的应该没有多少出入了。”闻人珄又琢磨片刻,“你先前去过霁月酒店,林娜的死和宋妄有关系吗?”
“没有。”张错说,“这件事、应该和他、无关。”
“那就都是今天演奏会上那个不人不鬼的。”闻人珄冷冷地说。
“那是个什么?”闻人珄紧接着问。
“我也、说不好。”张错呼出一口气,像下了决心,“晓眠说、你曾经,叫他们‘煞星’。”
“煞星?”闻人珄皱起眉,“晓眠?”
闻人珄:“你一个一个给我解释。”
“闻人晓眠。”张错说,“是闻人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原来还有根苗苗......”闻人珄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问,“什么叫唯一活下来的?你不是闻人家的人吗?”
“闻人晓眠、是先生的、血亲。”张错轻轻别过头:“而我、一个下人,又未易姓。不算的。”
闻人珄没接茬。
话是有理,但总觉得哪块儿不大好听。
尤其按张错的说法,他们上辈子还是恋人......
啧。
“那......”闻人珄默了默,“那闻人晓眠现在在哪儿呢?”
“敦煌。”张错说,“有机会、你们会、见到。”
“唔......”
“‘煞星’,就是像那样、失常的人。”张错继续说,“他们、比寻常人时、更有攻击性,心怀恶念、会害人。”
“......”闻人珄有点无奈,“怎么说得像是感染了丧尸病毒似的......”
第37章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丧尸病毒?”张错愣住,“那是、什么?”
“......”闻人珄张了张嘴,正事要紧,他懒得解释,“没事,不重要,你继续说。”
“‘煞星’具体、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张错停顿过一秒,声音低沉,“当年你就是、因为‘煞星’......”
闻人珄一点就透。
他露出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挺了半晌,才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那这么看来,我上辈子死得挺冤枉啊。”
可不是冤枉么,搭了一条性命进去,幕后黑手却还在。一度轮回,又能来找他这辈子。
......
就荒唐。
“不是的。”张错从闻人珄的表情上看出来,连忙说,“不是的。是封印,动了。鸣沙山下、的大印。”
“啊?什么玩意?”
“那是巫族的、秘密。”张错轻轻地说,“只有、先生知道。我也不清楚。”
“只是。大印开,恶灵起,民不聊生。”张错说,“你这样、说过。”
“......”闻人珄没话可接。
“好吧。”闻人珄摆摆手,索性跳过去,“这要是祸患,以后总会揭晓谜底。”
“那赶尸族的宋妄不是‘煞星’,他为什么要杀我?”闻人珄又问。
“驱除‘煞星’,先生树敌。”张错说,“赶尸族、便是一个。”
“当年赶尸族、二百、一十八口,皆因、‘煞星’受难......”张错说到这里停下了。
闻人珄不敢置信:“所以,我上辈子几乎杀了他全族?”
“嗯。”张错缓缓点了下头。
闻人珄现在的心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几乎可以算作晴天霹雳。
他好长一阵子没能张开嘴巴。
张错观望闻人珄的脸色,眉头皱起来,有些担心:“先生......”
“没事......”闻人珄干巴巴道。
“先生、从未作恶!”张错忽然急着说,“先生、是除害!”
闻人珄愣了愣,心头那五级地震渐渐平静。他瞅张错一张紧张兮兮的漂亮脸蛋儿,竟难得在心坎里抠着了一点舒服。
“嗯,知道。你不用那么着急为我上辈子平反。”闻人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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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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