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安，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父亲了么？”老骑士没在意少年的问题，听到他对自己直呼其名，不由大惊失色道。晨曦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雷诺尔失踪的小儿子，不过父子俩在外形上的差距还真是挺大。
“虽然很感激这些年来您对我的教养之恩，但请恕我无法再称呼您为父亲了。”伊瑞安估计也看出晨曦等人不像是大凶大恶之徒，于是收起号角，卷起军旗，没有了再动手的意思。
晨曦和韩塞尔不由长长吁出一口气，虽然只是简单的过了一招，但少年伊瑞安的恐怖实力实在让他们两个胆寒。在白泽的评估看来，这个少年可是稳稳的神级实力，比之以扫还要强悍许多。
伊瑞安的话让老骑士如遭雷击，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儿子”实力的不寻常，要知道真正的伊瑞安在失踪前还不过只是一名见习骑士而已，虽然也算是天赋异禀，但和眼前这个少年比较起来，差距可就不能以道里计了：“你到底是谁，我的孩子怎么了？”
伊瑞安有些苦涩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向老骑士走来：“我特许你以后也可以继续称呼我为伊瑞安，但您还记得自己来栋雷米的使命么？”
“使命？”老骑士慌张的退了几步，一直扛在肩上的吉尔男爵也被摔落到了地上，“孩……您觉醒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老骑士瞬间便老了许多，有些颓废的问道，那一声“孩子”终究还是没喊出口。
“是的，我原本只是想要帮您解决镇上的失踪案，因为我觉得这个案子似乎和我有很重要的关系！”伊瑞安走到老骑士身边，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了老骑士一会儿，“但在追寻过程中，我找到了圣女贞德故居的原址，我在那里找回了自己曾经的记忆，同时也取回了自己的武器！”
“那现在您……到底是？”老骑士在不知不觉间眼中已是泪水迷离。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和自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他当年也仅仅是出于对贞德的敬佩才接下任务，以梵蒂冈圣阶骑士之尊来到这个偏僻小镇上从此隐姓埋名。
此后十几年来，这个曾经只会握剑的战士既当爹又当妈，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看着这个小小的婴儿慢慢长大。曾经在十字架前庄严宣誓将自己的一生敬献给天主，永不结婚生子的忠诚战士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一种名为父爱的情感，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最为恐惧的就是眼前这一刻。
“我终于要失去自己的孩子了么？”一辈子都没有流过泪的老骑士此时再也无法阻止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不，您永远都可以称呼我为伊瑞安。我现在即是贞德也是伊瑞安，即是上帝的圣女也是您的孩子，虽然碍于身份我再也无法称呼您为父亲，但请您不要为此而悲伤！”伊瑞安低头轻轻的劝慰道。
随即他便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吉尔，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吉尔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不由无奈道：“这就是失踪事件的罪魁祸首吧，难怪我会觉得和自己有很深的联系！”
“伊……瑞尔，这个该怎么处理？”老骑士有些苦涩的指着吸血鬼说道，他这个时候大脑还有些浑浑噩噩，完全没有了决断的方寸。
“他……我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吉尔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我是负主要责任的。但无论如何处理，我都不能让他再继续为恶了！”伊瑞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对于吉尔男爵，他的感情实际上极为复杂。从贞德的层面上来讲，两者只是战友而已。但男爵为贞德做的实在是太多，这种早已经超越战友之谊的付出她无法视而不见。
“先不说这个，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伊瑞安没有忘记晨曦两人，或者说，他对两人焚毁圣树的行为是有些愤怒的，那毕竟是自己的前世觐见圣天使的所在。
“韩塞尔是教廷的圣恩骑士，此次前来是为了追猎一个在前不久的黑森林之战中逃匿的吸血鬼，另一位则是随同他前来的吴晨曦小兄弟，出身自九州江浙吴氏家族。”
“哦……我不明白，现在狼人也可以成为教廷的圣恩骑士么？抱歉，我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只是狼人这种生物应该是无法摆脱始祖的控制吧？”伊瑞安不解的问道，他对老骑士很是信任，但贞德生活的年代正是吸血鬼与狼人在西方肆无忌惮的黑暗年代。觉醒了贞德灵魂的伊瑞安对狼人这种生物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韩塞尔无奈的耸了耸肩，把自己那苦涩的来历说了一遍，这让同样处于父爱情绪当中的雷诺尔骑士很是感慨不已。
“力量源自父亲的牺牲和守护么，真是一个奇特的存在。不过狼人血脉的侵蚀会是持续性的，而你父亲的灵魂防护总有彻底崩溃的一天。除非你能够解决这一点，否则我希望未来的你可以有一个冷静的决断！”伊瑞安思索了一下才回应道，不过倒也没有再对韩塞尔的身份抱以怀疑。
“至于你们焚毁圣树的事情……”伊瑞安一边说一边又低头看了吉尔一眼，“也算是事出有因，本来圣树的力量我今天也要取回的，现在圣光元素虽然有些损耗，但也不能怪你们！”
晨曦出身世家当中，自然知道这位有着贞德灵魂的少年什么意思，他不再追究两人损毁圣树的事情，而晨曦两人自然也不能介入对吉尔男爵的处理了，算是一个变相的交换吧！
“取回来？你的意思是这种庞大的光元素力量是你曾经储存在这里的？”晨曦对吉尔本来就没什么企图，此时倒也乐得做顺水人情，只是他对这种寄存力量的方式很好奇。
“这个啊，那并不是我的力量，而是属于它的。”伊瑞安指了指腰间挂着的号角解释道：“这是圣天使米迦勒的末日审判号角，贞德被火刑处死后，灵魂被米迦勒大人保存在这件神器当中。但是神器的力量相对于人类的婴儿来说太过强大，圣天使冕下只能把它的力量暂时剥离出来封存在这株大树中，而把号角的本体连同我的灵魂封印在一个刚刚死去的婴儿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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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使隐患
“一个已经死去的婴儿，伊瑞安么？”晨曦小声嘀咕道，他很反感占据人类肉体这种事情，即使故事的主角是他一度很崇拜的贞德也不可以。
“是的，从此我便被交给雷诺尔骑士抚养长大！”伊瑞安取下自己腰上的号角，号角发出一阵金色的光华，一直躺在地上的吉尔男爵便被收入其中。
“为什么会是一个男孩的身体呢，要知道……”韩塞尔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伊瑞安有些不悦的瞥了韩塞尔一眼：“神明和天使都是没有性别的，为神服务也不能用性别来界定。只是在现在的人族规则下，男人毕竟还是会多一些优势，比如战场！”
“战场，教廷又要策划一场战争了么？”晨曦敏感的抓住了伊瑞安语句当中的关键词，白泽毕竟沉睡了太久，而教廷作为中古时代以来世界最大规模的宗教组织，必定对现在的世界形势更为了解。
伊瑞安认真的打量了晨曦一会儿，才饱含深意的说道：“也许吧，我此次觉醒正是为了应对末日审判的圣战而来，只是因为吉尔的原因，我比原来预定的时间更早苏醒，所以我需要先回归教廷才行，也不知这会昭示着什么……”
随后他转向老骑士，轻声问：“雷诺尔骑士，您要和我一起离开么，毕竟您在这里的使命也算是结束了！”
雷诺尔仔细的端详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少年，最后无奈的叹息道：“你先离开吧，我想要再回我们的‘家’看看，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不过还请让主教大人安心，我很快就会赶回去的！”
“这样么……”伊瑞安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老骑士，随即高高跃起，很快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当中，只余一句告别的话在风中回响“我会在梵蒂冈恭候您回来，父……亲！”
晨曦走到雷诺尔身后，小声说道：“您老知道这镇上有什么比较不错的酒馆么，要不要去喝上一杯！”
雷诺尔愣了一下，随即才苦笑着回应道：“当然，这里可是法兰西，世界上美酒最多的国家，我知道一个很棒的地方！”
韩塞尔此时也褪去了狼人状态，他无奈的指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说道：“那这个烂摊子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想那三个倒霉蛋会把这里处理好的，不是么？”晨曦笑着挥了挥手示意韩塞尔跟上。三人随即结伴而去，只余下三个因为圣树光爆而昏迷不醒的三个牧师。
半个时辰之后，小镇外侧山地半腰一个简陋的乡间酒馆里，三人坐在外面的岩石上，俯瞰着因为教堂失火事件开始热闹起来的小镇。一人倚着一个橡木桶默默喝着当地产的好酒，栋雷米小镇属于法国香槟区，这里可是整个世界都颇负盛名的葡萄酒产区。
“这么说，照顾伊瑞安的命令并不是教皇直接安排的喽！”晨曦一边倾听雷诺尔的回忆，一边问道。
“是的，我是从枢机主教黎塞留那里接到的任务，要知道这位大人和当下的教皇济方各冕下合作的并不是特别愉快！”雷诺尔一边喝酒一边神神秘秘的说：“不过这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贞德死后二百多年，梵蒂冈开始宗教改革运动，为了什么您不会不知道吧？”晨曦笑道。
“你的意思是说，圣米迦勒……”老骑士有些慌张的向四处看了一下。
“嘘……不可说，不可说！”晨曦摆了摆手。
“那伊瑞安这样出现在教皇面前岂不是会陷入险境，不行，我必须要尽快赶过去。”雷诺儿毕竟在教廷曾居高位，稍稍思索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回头向晨曦施了一礼表示感谢，随即很快离去。
“晨曦，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韩塞尔一心挂念格雷特的情况，一直有些焦躁不安的蹲在一旁，此时也好奇起来。
“走吧，希望这老头可以给梵蒂冈带些热闹回去，我们边走边聊！”晨曦有些不舍的掂了掂手中的酒水，招呼韩塞尔向巴登城赶去。
“我早就劝你多读些和教廷相关的书，你看这次又抓瞎了吧！”晨曦路上抱怨道。
“没关系，只要有你在就行了，反正你总不会让我吃亏！”
“唉，服了你。整个基督教世界从16世纪开始进行了一场宗教改革或者叫清洗行动，其中的一个重要举措就是去神性化！”晨曦小声解释道。
“去神性化？我不太明白！”
“准确的说，是删除关于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之外的所有其他偶像崇拜，以此来彰显上帝的唯一性。这其中首当其中的就是自古以来的天使崇拜。要知道在很多国家，民众早已经将很多强力天使当做神来膜拜了！”晨曦随手比划道：“以法国为例，对圣天使米迦勒的崇拜甚至有超过上帝的规模，这对专注于收集信徒灵魂的一神教来说几乎是不可原谅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天使可能会产生贰心……”正在奔跑中的韩塞尔差点摔了一个趔趄。
“高位阶圣天使也是有自己的灵魂和主见的，如果本身又拥有不亚于耶和华的信徒，要你你会怎么想、怎么做？”晨曦哂笑着反问道：“另外，你也别忘了，地狱的失乐园中可是一直居住着一位当年天使军团的总司令呢，至高天使、晨光之星路西法殿下的叛逃难道不是先例么？”
“可是上帝不应该是对自己创造的天使军团有着绝对的掌控力么？”韩塞尔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似乎有些颠覆。
“显然不是，在路西法带领一半天使军团叛逃之前，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问题。先知以诺在《死海经卷》中曾记载道，在大洪水之前曾经有一只巨人天使部队整体叛逃，那应该就是第一代的天使军团，虽然最后被耶和华借助大洪水的力量全部变成了石头。但显然那些后来制造的天使肯定还是存在同样的弊端，那个脱离控制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这岂不是说，被圣米迦勒一手扶植起来的贞德实际上不一定是上帝一系……”
“当然，要不她当年怎么会被宗教大会裁判为异端，随后被烧死在火刑柱上。要知道，无论那些世俗社会的‘法奸’能力再强也无法左右中世纪的教廷。更何况处决的是一名在民间颇负盛名的‘圣女’！”晨曦嘲笑道：“而且，我再教给你一个基督教常识，那就是基督教不存在轮回转生之说，更没有什么觉醒的说法。所有被天堂接纳的亡者之魂都会安静的沉睡在上帝的神国里等待最终审判，所以这个贞德转世觉醒的情况绝不可能出自耶和华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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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入梦之法
“那贞德这样冒失的返回教廷岂不是自投罗网，难怪老头儿要急匆匆的赶回去。不过他离开梵蒂冈这么多年，在风云变幻的圣城估计早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了，就算回去起到的作用也有限！”韩赛尔对教廷内部很是了解，不由唏嘘道。
“无伤大雅，贞德当年可是一军统帅，聪明着呢！你没听雷诺尔说么，他们回去见得应该是枢机主教黎赛留才对。不过你不是教皇三重冕的一员么，要不要和你那位冕下打个小报告？”
“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么，我对雷诺尔那老头儿还是很有好感的，对贞德也很敬佩，不太愿意给他们惹麻烦。你也知道，父亲的事情之后，我对教廷的感官有些变化……”韩赛尔犹豫的说。
“没关系的，这种情况就算你不说教皇那里也一定会知道。梵蒂冈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出现这样两个高手，教皇要是还被蒙在鼓里，那就有些可笑了！”晨曦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无须担心，这个时候的教廷最害怕的就是内乱，就像二战前的国联一样，能忍则忍，事情不会闹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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