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读哪家诗!”轲摩鳩进来屋子,戚九捂着后丘飞快地跑了。 上官伊吹不怀好意道,“堆雪之臀,肥鹅之股,盘中食饔,叩扰惊飞。”微然搓搓指尖余温,柔韧绵软的触感依旧浅浅环绕于掌心。 “你是怪我咯!”轲摩鳩指指自己的鼻子,倒不介意,拽着华丽夺目的披裟大咧咧坐到旁边,“我才不管你们是不是正在热头,如胶似漆,该我负责的事情,就得轮着我先来。” 上官伊吹散淡而笑,替他新倒了一碗人参醒酒浓汤,“你也是个一喝就吐的,还偏爱做那酒中仙人,汤且温着,边喝边说。” 轲摩鳩推开汤碗,“没那闲工夫喝,咱们就想跟你批许一件事,东佛若回来的话,你做个顺水人情不要再为难他,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可许” 上官伊吹的笑颜收了收,“看来,你准备不告诉我任何理由。” 轲摩鳩似一叹息,“确实,多余的解释且等我以后再告诉你吧!”他的拇指无意识压在中指与无名指间,交缠如藤蔓,扣作烨摩罗的毁印法结。 烨摩罗的气宗高阶若遇见情非得已的境况,千钧一发之际,均会在最后一瞬自毁幻印,免得落于敌手。 上官伊吹旋即阴了脸色,“注意点,别伤了三眼环轮的幻印。” “哦哦哦,”轲摩鳩促狭地道歉着,松懈了右手,“此印是我们的命.根子,我想事入神了,不会再犯的。” 上官伊吹伸手摁向他的肩头,以世宽慰道,“自阿鸠第一次出事至今,你是不是忧惧过度了?” 轲摩鳩旋即笑道,“有些事冥冥中感觉不好,然而未必真是不好,希望是我多虑……况且,你只需知道一件事,我永远忠于你和气宗大禅,永不背叛。” 戚九提着书,远远就遇见了谢墩云,谢墩云一脸挫败,厚脸皮上明显印着绝命五煞掌的淡淡指痕,瞧见他也没露出惯有的八颗大白牙。 戚九笑嘻嘻道,“这是被哪家的贼猫给挠了,还是自己下手拍蚊子呢,打得血印都出来了。” 谢墩云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招回来的好人!” “陌川” “你白大神!” 戚九咂咂嘴,伸出舌头道“白大神多风清月明一神仙人物,从来都是只瞪人不骂人的,怎么就只抽你一个,八成是你如何开罪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就见白式浅撑着伞跟在后面信步追来,头发湿漉漉的冒着水气,衣衫松垮半系形态慌忙,估计觉得自己出手太重,实在内心焦躁万分,一脸冰冷的纠结与焦躁,益发沉若寒石。 戚九赶紧做个鬼脸暗示。 谢墩云完全不理会,搂着他的肩膀道,“也就是屁大点的事情,想跟他一起洗个澡而已,那人就一巴掌呼在老子的英俊脸上了。” “可好,一巴掌且把老子抽清醒了,咱也不是非他不行,何必总巴巴地热脸贴冷屁股,老子风姿绰约,万人迷我,想约个同洗的人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探鼻闻了闻戚九的头发,墨眉皱挑道,“你都快臭死了,干脆咱俩搭一伙儿,去澡堂子里互相搓搓澡吧!”也不管戚九的脸怎么皱成核桃,更瞥不见的某人如何拉长冷脸,大步流星就往小栈的共用澡池走去。 自从上官伊吹包了地方,小栈内仅有他们几人待着,一兄一弟俩人先清了身子浮灰,周身剥得油光水滑,用浴巾盘着下面,准备往偌大的澡池里泡泡。 白式浅毅然决然也跟着进去,主要是想看看谢墩云整什么幺蛾子。 却见谢墩云走到浴池边,转了几圈,蓦地把身下浴巾拔掉抛一边儿,精健修长的蜜色四肢,便如初生婴儿一般大白于天下。 白式浅旋即脸沉得狠,仿佛坠入深渊的噩石,不过蓬勃肆虐的血脉却在一瞬间冲击鼻腔,涌出来一滴掉在雪白的白澜屠苏上,惹得他心情更是不好。 戚九畏畏缩缩站谢墩云旁边,瞧他天体.浴似的毫无遮掩,道“谢老痞子,那白大神他……”就在旁边站着啊,你懂是不懂! “别跟咱提白,老子再也不想提任何白。连白天白屁股光白这些个词儿,老子也不想听见!”谢墩云狠狠伸展腰肢,做了几个拉伸筋骨的动作,说不出的风情流于四肢百骸。 白式浅的两个鼻孔已经冷冰冰地用袖中手巾堵起来了。 但他没能转身走掉,因为红衣妖娆的陌川端着澡盆子走进来,恰把门给结实关起来,阻挡他的出路。 陌川抬眼就看见精溜溜的谢墩云在深蹲起,侧腰展,一番作妖,连忙惊慌叫道,“呀!流氓!” 谢墩云痞笑着对他打招呼,“你又不是货真价实的老娘们儿,谁还没有那根金箍棒啊!” “瞧,这儿还有更流氓的呢!”二话不说,把毫无防备的戚九身下浴巾一扯,露出小兔尾巴来。 戚九哇哦一叫,一个猛子扎进了并不深的浴池里,险些把头砸池子底下。 “小九九,老哥看见了,那是啥!”谢墩云哈哈哈爆笑如雷,一步踏入水里去捉那团雪球。 “别过来,别过来!不然我就叫人来!” “哈哈哈!”谢墩云捏着他的尾巴,似得意忘形道,“小九九,你的短处可是捏在老子的手里,若以后可不能随意开罪了老子啊!” 戚九气道,“白大神!白大神!救我!”咕噜咕噜呛了好几口洗澡水。 谢墩云口无遮拦道,“姓白的算个屁!你叫屁何用!” 白式浅撑伞的手转了三转,想着趟过水去,要不要再去抽那厮一耳光。 陌川已然瞧二人热热闹闹的,自己也褪了衣衫,钻进水里,许是觉得谢墩云不像个正经人,幻出数朵睡莲花点缀在一半的浴池之上,将池子分作明显的两截。 谢墩云登时不与戚九玩闹了,扯了一把池上莲花,对陌川道,“咋,你也像那姓白的一样,瞧不上咱是咋!” “难道老子是耗子!是跳蚤!是蛇鼠虫蚁!是蚂蟥!就那么贱,偏要赖着全天下姓白的不成!” “他也不过是恰好姓个白,老子不欠他好吗!” 吃了炮仗似得,连珠炮得发难。 谢墩云气恼地立在睡莲之间,被晶莹剔透的水珠润了四肢百骸,因愤懑充斥肢体,匀称的肌肉便如涂抹了蜜脂般,蓬勃而发,甚至有种莫须有到窒息而泛红的美感。 直到听见几句话之前,白式浅一直深看着有片荷叶挂贴他身前,蓦地有种冲动,像把那片荷叶移开分寸。 如此想又太过羞耻了,因谢墩云突发的脾气再又彻底湮灭。 对方都把自己贬损至尘埃了,如何还能幻想着要摁倒对方,施以颜色! 白式浅的自尊心一向自恃过高,不允许一个连自己都瞧不上眼的痞子,肆意左右自己的意志。 何况这痞子,已经把他扯得乱七八糟了。 邃换去了微微沙哑的音色,幻作泠泠然窒酷的声音。 “正巴不得你离我远一点。最好此生勿扰。” 谢墩云剧变。 陌川啊地惊声尖叫起来,“谁!谁!谁!谁在说话!是不是鬼!”温热腾腾的浴池都抵不过某处一阵强过一阵的阴寒暗涌。 谢墩云的脸色大变,捂着嘴给戚九递个慌张的眼色。 戚九眨巴眨巴无辜且无奈的眼。 是。 都听到了。 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闲散的日常可能差不多要结束,本书也差不多快完结,精彩剧情立马跟上,谢谢各位小天使的陪伴,后面的事情会连环反转,所以原谅我此刻的狗血,爱你们么么哒!
第115章 我们一起下饺子吧! 白式浅站的极直, 他想, 也就如此罢了且好, 反正面皮都撕开了。 冥冥中,居然希望谢墩云如往常一般, 嬉皮笑脸地打个哈哈,把尴尬的事情全部能糊弄过去。 谢墩云确实不负他的表面期待,听说白式浅同在旁边听着时,他的眼睛眨也没眨, 顿时变得老实了些许,扭了头,自水里拧个毛巾把子往额头间一搭,单独一个人坐到最拐角的位置去了。 突如其来的僵局始料未及,戚九连忙跳出来打圆场道,“都是气话, 都是气话, 做不得真的, 当初大人总拿话压我的时候, 我都是恨不得有朝一日能撕烂他的嘴的。” “如今,大人的嘴不还是好好地挂在那张脸上吗?” 陌川瞧只有他一个人猴急猴跳地站在水池中间干着急,转惊为乐,对他招招手道,“来, 过来。” 戚九以为他有什么妙招, 钻过层层莲叶, 潜到陌川身边主动递去耳朵。 陌川附耳道,“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和谁吵了,不过听声音,刚才看不见的那个应该是位性格清冷的哥哥,是吗?” “若是这样,你也无需中间调节了,白费力气的,他们两个一冰一火,一正一痞,本就是难以调和的两个对立面,需要自己转过弯来才好。” “都别管他,过几天自行和好如初的。”小粉拳在戚九单薄的胸口捣了一下,飞记眼色。 “你懂的还挺多的。” 陌川不无骄傲,“花楼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太多了,若不会察言观色,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的眼睛一垂,盯在了戚九右手的手套上,柔软的手寸寸上移,准备探在他手背之上。 “你这手伤的挺厉害的,泡澡都以手套捂着,会不会把旧伤沤烂了去。” 戚九连忙把手移开,“不会的,不劳你挂心。” 白式浅大约等看一会儿,觉察谢墩云真怄气了,都不来多辩一句。 复杂的情绪袭上心头,即是失落后的重重忧惧,又是解放后的默默缓释,自他的心眼上又钻又噬,直痛得他修得二十几年的心平气和,欲要失了方寸。 惨了脸,他拧身欲离去的,恰逢门声骤响,逼得白式浅大步退后避去。 上官伊吹艳光登场,自门外畅步进来,云消雪霁的声音随之戏谑道,“听说有人想撕我嘴,哪个这般大胆?” 戚九揪起一片莲叶遮住自己的嘴,捏细了嗓子道,“大人你好尖的耳朵啊……” 上官伊吹瞧他与陌川肩比肩坐在水里,越滑越低,圆溜溜的头马上要潜进水里,仿佛水遁。 走过去笑道,“此言此意,就是你真想要撕我嘴了?” 想挨罚吗? 侧手拍拍陌川的肩头,驱赶之意非常明显。 陌川深看上官伊吹的容貌一眼,似是入迷了直看不够,被上官伊吹无形中补杀了一眼,立马灰溜溜卷了半池的莲花,往旁边挪去许多。 谢墩云闷着眼,声音更闷道,“大人冤枉,试问泡在水里的,谁敢背后说您坏话啊,我们兄弟俩不过是泡鸟起兴,随便做两首邪诗耍着玩呢。” 上官伊吹的手伸入水中,沿着戚九的后脊一路滑去,“你们兄弟俩连找借口都一模一样,果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戚九缩了缩肩甲骨,半推半就着他的手指点拨。 小声怯语道,“你也下来泡泡,很舒服呢。” “人太多了……”上官伊吹自他胸前故意轻点,“不够舒服。” 全然不顾旁人的令眼想看,就要大施爱手,熟料浴池的门声再次响起,轲摩鳩跌跌撞撞地快步进来。 白式浅终于决定放弃。 谢墩云道,“可赶巧了,不若咱们哥几个均脱了,一个个下饺子炖一锅吧!” 轲摩鳩一扇手,所有水都自浴池里凭空蒸发,三个人光溜溜的撂在干巴巴的澡池里,犹胜晒出来供人嫌弃的咸鱼干子。 陌川捂着胸口双樱,“啊~啊~唔……”被轲摩鳩一弹指,飞出一大张蜘蛛丝紧贴着嘴巴。 “新来的废物没资格乱叫!”轲摩鳩的表情并不友好,接下来的话题陡然沉重起来。 “东佛可能遇事了。”绝不可能是危言耸听,因为他的尾音里藏不住地悚厉。 余下人赶紧去套衣服,上官伊吹道,“东佛” 轲摩鳩道,“是,我给他戴的邪达娜手环回来了一只。” “此话怎讲”上官伊吹整理好被池水沾湿的衣袖,眼睛一直静静凝视对方。 轲摩鳩喜欢恶整东佛,并不是不在意鲤锦门中的所有人,忧虑满怀道,“你忘记了,我曾说过的,邪达娜手环能顺利取下来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他有了解环的咒决,第二种就是他的手被砍掉了。” 上官伊吹道,“起码是一半一半的机会,只希望是第一个更好。” 其实聪明人心里早已明白,定然是第二种可能,否则如何仅回来一个手环。 轲摩鳩当即取出粗铁鎏金豹形手环,手环间的流火色的诡异符字不停地翻转,甚至环间豹首呲牙咧嘴,发出召唤同伴的低沉吼声。 “阿官,你可觉得是龙竹焺做的吗?” “不可能,”上官伊吹仔细分析,“东佛与他虽是打过几次照面,又没有什么技能傍身,虽然对东佛下手亦尤其方便。” “然而我们与龙竹焺短暂交手后,直接留住在小栈内,他若是不傻,肯定不会重返此地害人。” “若我推测,应该是龙竹焺之后,又一个来抢银碎的。” 轲摩鳩叹道,“最近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戚九几人收拾整齐走来,上官伊吹始才嘱咐着轲摩鳩陪着陌川守在小栈,余下人一起去寻回东佛。 轲摩鳩旋即拒绝,毕竟他最熟知邪达娜手环,理所当然同跟着去。 戚九是不能在陌川眼前使用幻法的,而陌川又需要更严谨的保护。 正踟躇不定,谢墩云一把抢过邪达娜手环,自告奋勇道,“不过是去接小佛子,老子一个就够了。” 戚九也道,“我答应过东佛的,不会再撂下他一人不管。” 两个人并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上官伊吹尚有些犹豫,戚九已经抬腿往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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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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