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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停下车的夫妇二人,于是收好自己的尾巴,蹭了蹭脏兮兮的脸,露出一个仓皇的表情。
少年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红着眼眶对担忧上前的顾夫人道:“求您救救我,求您。”
“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了,哪儿受伤了?”顾夫人扶着少年,指挥丈夫,“你快去把车上的急救箱拿过来!”
少年看着转过身的男人,低垂着头露出一个笑容。
不。
不要!
仇嵘看到莹白色的光覆盖在乌列尔流血的膝盖上,母亲在悄悄用自己的能力帮这个浑身是伤的陌生少年止血,她所有的注意都在遮挡少年的视线上,分毫没有发现临近的危险。
——噗呲。
顾夫人眼前恍惚一瞬。
“可莹!”
急救箱跌落,药品与纱布滚落一地。
顾夫人低头看着从自己身后贯穿的翅膀,她望向眼前的丈夫,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股鲜血。
恶魔收回了他的翅膀。
乌列尔抱住倒向他的顾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快道:“对啊,这样才对。”
漂亮的碎花裙上很快浸透了鲜血,一声哀痛的狼嗥划破夜空。
乌列尔抱着顾夫人起身,煽动翅膀。他停在了半空,居高临下看着月光下身型巨大的头狼。
“痛苦吗?愤怒吗?”乌列尔将顾夫人横抱在身前,料定头狼忌惮妻子的安危不敢攻击。
威胁的低吼下,头狼压低身体,一双狼眼凶狠地锁定乌列尔。
乌列尔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就这样,再愤怒一点。”
云影缓缓,明亮的月被遮掩的瞬间,头狼腾跃而起,冲着恶魔的翅膀而去。
乌列尔躲闪不及,咬牙将顾夫人的身体扔出去,头狼果断掉头用身体接住顾夫人。
头狼带着顾夫人后退,焦急地检查着妻子的伤。
头狼舔了舔妻子苍白的脸,顾夫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头狼又舔了两下,用鼻子拱了拱顾夫人的侧颈。
妻子没有回应。
头狼也没有听到妻子的心跳声。
乌列尔控制着破了一半的翅膀,缓缓落在头狼身后。他注视着头狼由僵硬,到难以置信的悲痛,再到出离愤怒
一双浸了血的狼眼直直看向乌列尔。
“嘘。”乌列尔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轻道,“你再看看,你的夫人真的死了吗?”
头狼怔了怔,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妻子。
不。
不要。
仇嵘第二次无声地喊道。
暴怒。
乌列尔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他父亲。
要想调动人类的情绪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在乌列尔发现车上的二人是感情很好的夫妻后,立马想到了激怒其中一方的办法。
他需要一种情绪能量来治愈心口的伤,而头狼给予的愤怒远超乌列尔的预期。
越是失控,越是容易被他操控。
头狼的目光越来越涣散,乌列尔看着那头狼趴在妻子身边,蜷缩成一团,用尾巴圈住妻子。
“你的愿望是和妻子赶在儿子睡前回家……”乌列尔站在原地,像是在唱一支摇篮曲,轻声道,“你已经看到他们了不是吗?睡吧……这是一场永远不用醒来的美梦,你将不再痛苦愤怒。”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仇嵘看着乌列尔身上的伤开始缓慢愈合,看着乌列尔坐在树枝上沐浴着月光,看着乌列尔跳下树枝去检查他父母的尸体。
乌列尔的手没能触碰到抱在一起死去的夫妇二人,他的动作被身后传来劲风打断。
是听到父亲吼声的顾峥到了。
这之后的画面仇嵘已经看过一遍,哥哥在乌列尔的引诱下面若冰霜地掐住了恶魔的脖子。
身后的翅膀刚恢复好,还不足以支撑乌列尔飞去高空。
乌列尔没能跑掉。
他想尽办法去撼动顾峥的精神,可顾峥的恨意像一把利剑直指乌列尔,毫不动摇。
仇嵘又看着哥哥画了一遍封印阵。
随着阵法亮起,顾峥的的鬓边长出了白发。
乌列尔紧紧扒着顾峥的手,哑声骂道:“疯子。”
顾峥画下最后一笔,一个巨大的阵法出现在他和乌列尔的脚下。
阵法明亮的光遮掩住了苍凉月色。
随着光芒的消失,乌列尔消失在原地。
胸口被洞穿的顾峥倒在了地上,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全白。
仇嵘叫他:哥。
哥。
不要再离开他了。
顾峥张了张口,仇嵘听到他说:“……小绒。”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响动。
躲藏许久的孟家栋试探着走近。
他看了看死去的族长夫妇。
看了看他们还有一口气的长子。
他转身走向还开着闪光灯的汽车。
不要!
不要!!
住手!!!
汽油蔓延,浸润地面,浸过了顾峥轻动的手指。
“……小绒。”
哥!
哥!!!
一轮圆月倒映,一星火光闪烁。
仇嵘只能徒劳地发出一声又一声无力的呐喊。
烈火席卷,烧穿了黑夜,烧透了月晕,也将要烧毁顾夫人喜爱的碎花裙。
……
仇嵘的眼睛被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捂住。
“仇嵘。”那个人叫他。
仇嵘注视着眼前的黑暗,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小嵘。”那个人又道。
可仇嵘还想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他十五年未见的父母哥哥。
那人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又轻又温柔的声音唤他:“小狗,该回家了。”
仇嵘回神。
爆炸声渐渐从他耳畔远去。
第49章
回家的路上仇嵘很沉默。
晏凌开车穿梭在拥挤的道路,夏夜的暖风拂过,车又被堵在了路上。仇嵘趴在车窗边,出神地望着街上的霓虹灯和路上形形色色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了家,晏凌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坐在窗边的仇嵘,想了想,从玄关鞋柜上的抽屉里翻出来半包烟。
他关了客厅的大灯,陪着仇嵘席地坐在窗边。
“要抽吗?”烟盒被递到了眼前,修长冷白的手和香烟打火机一点都不配。
仇嵘接过烟盒,放在了一遍。他握住晏凌的手,侧头靠在晏凌的肩上。
天际挂着的上弦月在城市的灯光下显得没那么耀眼,柔和的光洒落在地板。
“说好要戒烟。”仇嵘道。
“嗯。”晏凌换了个姿势,让仇嵘靠得更舒服,“允许你破例一次。”
仇嵘笑着摇摇头:“不抽了。”
“还要多陪你几年呢。”
晏凌侧了侧头,下巴碰到仇嵘的头发,他垂下视线。
“我身上还有什么你不喜欢的?说出来我早点改掉,不然积少成多,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仇嵘捉着他的手捏了捏,“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一生要过,不是吗?”
月光慢慢爬到了他们脚边。
“有多长?”晏凌问。
“和你存在的时间一样长。”
仇嵘仰头道:“狼人可以被初拥吗?那我是不是要变成吸血狼了?”
晏凌侧身向后,他端详着仇嵘的脸:“不怕我们也走不到终点吗?”
仇嵘摇了摇头,重新靠近晏凌,被松开的手又一次触碰到微凉的指尖,再往前,和晏凌十指纠缠:“我会改掉身上的坏习惯,做一个乖小狗,这样你就不忍心扔下我了。”
“万一是你想先离开我怎么办?”晏凌又问。
“不会。”仇嵘凑近,亲了晏凌一下,“我舍不得。”
月光落在仇嵘的脸上,晏凌坐起身,伸手摸了摸仇嵘年轻的面庞,低喃道:“让我陪着你一起慢慢变老不好吗。”
仇嵘贴着晏凌的手心,蹭了蹭:“不好。”
他覆上晏凌的手:“我不想留你一个人。”
一个人面对死亡太痛苦了。
仇嵘最明白这种感觉。
“……我不会一个人。”晏凌的声音轻不可闻,在仇嵘看过来前,他用拇指蹭了蹭仇嵘的脸,“说不定我可以和你一起离开呢。”
仇嵘拉下晏凌的手,像只失落的大狗一样盯着晏凌直看。
他瘪了瘪嘴,往前一头靠在晏凌肩上:“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一定能记下那个法阵呢?”
“那你记下了吗?”
仇嵘的发尾被拨动,他痒得缩了缩肩,抬起头闷闷不乐道:“……记下了。”
仇嵘犹豫要不要回到十五年前再看一眼时,晏凌握住了他的手。
在那一眼对视里,仇嵘明白晏凌想让他记下哥哥封印乌列尔的阵法。
“我不想用那个。”仇嵘道。
晏凌哄他:“用在我身上正好可以抵消血族的诅咒。”
“不一样。”仇嵘又靠回了晏凌的胸前,他侧耳贴在晏凌胸口,“我也只是记下了画法,不一定能画出来,画出来也不一定起效果。我不想把这么不确定的东西用在你身上。”
晏凌低头摸了摸仇嵘的头发:“只是以防万一,说不定也用不上。”
“别担心,就算用了,我也不会有事的。”
仇嵘摇头,他听着晏凌的心跳声,轻声道:“我不想再看到爱的人离开我了。”
晏凌抱着仇嵘没再说话。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由缺转盈,月亮正在由弦月渐渐向满月靠近。
……算算时间,又快要到农历七月十五了。
*
上次乌列尔出现在市中心,研究所出品的探测仪毫无反应。那些徒有其表的探测仪被全部回收,研究所又开始加班加点搞升级。
晏凌对此不抱什么希望,早早安排了感知力敏锐的人继续在街区里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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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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