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浣瞥一眼青乙颐手中银铃子,以袖掩嘴轻轻笑道:“主上这次前往蕴蓝竟改了口味!只是这位妹子身子也太过单薄,怕是连风吹雨打都经受不住。”
银铃子自惭形秽,她一身红衣虽艳,却一路风尘脏了颜色,她体弱身虚,只能由青乙颐抱着,而李桃浣衣着光鲜,健康妩媚,风姿着实在她之上。因而她只望了眼李桃浣,便别转脸去,依偎在青乙颐胸口,不再看她。
“李桃浣,你勿放肆!”青乙颐面色阴冷,“给我放尊重点!她不是你妹子,她是你的主子!”
李桃浣只呆了呆,之后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这次笑,她没有用袖子掩饰,当真艳光四射,惊人之媚。
青乙颐面色缓和了几分:“你给我听清楚,她是亨国公主朱银铃,我要立她为后!”
李桃浣的笑声没落,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另乘车驾回宫!记好了,再勿放肆!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青乙颐丢下她,抱着银铃子上车。一旁的氐弥为他们拉开车门,又关上。
王宫车驾在军士的护送下,离开内墙。李桃浣呆立良久,竟无一人上前与她说话。只因这刻,所有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李桃浣失宠了!那位主上曾经专宠,跋扈张狂的女人,本有望扶正,现在却失宠了。氐弥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桃浣,天生尤物又如何呢?寻常男人,也许会沉湎美色,但优秀的男人特别是青乙颐那样出色的君主,花丛中穿梭,决不会过多留恋。李桃浣,你输给银铃子的决不是美貌,而你赢得青乙颐宠爱的,却仅仅是美色。
青乙颐坐在车内,却未将银铃子放下,仍旧抱在怀里。银铃子微一挣扎,他就抱得更紧。于是,银铃子道:“你这又何苦?”
青乙颐不说话,只凝望她。银铃子又道:“你何尝不喜欢刚才的美女?我看得出,你那样对她,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你真的看得出吗?”青乙颐忽然笑了。
银铃子喜道:“你既喜欢她,不如调转车头回去,把她叫到车上,放我回家吧!”
“幼稚!”青乙颐微笑道,“你真是个小白痴!我好不容易把你从清秋院搞到手,一路千辛万苦把你带回国,会那么轻易放你回去吗?”
“可你喜欢的人是她!她那么美,身材又很符合……符合生育标准,肯定很适合给你生小孩,你难道不喜欢她吗?”
青乙颐冷冷道:“我青乙颐喜欢什么能轻易就被人看穿吗?何况,如果真有人能看穿,我就一定会——”
“杀了那个人!”
他忽又转了口吻,柔柔对她道:“如果你觉得我喜欢李桃浣,就是刚才那个女人,那很好,至少说明你对我关注了!如果我杀了她,你还会觉得我喜欢她吗?”
银铃子一惊,她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竟带给李桃浣杀身之祸。她不知,目前对青乙颐而言,没有比俘获她芳心更重要的事情了!莫说一个李桃浣,就是杀光后宫所有佳丽,青乙颐也舍得。
“想知道我青乙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他黑眸中闪烁出青色冷光,“进宫后,我会让你知道的!”
第一章 双生双爱4
4
元都,王宫。虽不比蕴蓝王宫的富丽堂皇,却更具大国威严。阶梯入云,高墙重重。并且,由于王宫的建筑全以整块的大青石砌就,更显庄重、气势磅礴。四国虽常见青石,但整大块的,长宽高各约一人长的大青石非常少见,更无论用其搭建宫殿。
银铃子下车驾,见到元王宫的第一眼,就被深深震撼。如此庄严肃穆的建筑,表达的不仅是大国的威严,更是王权的象征。她被青乙颐抱着走进,越往里去越觉害怕。她知道,她这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就好比鸟入鸟笼。
青乙颐踏入第一重宫殿,锦德宫。侍女们一色青衣宫裙,跪倒相迎。亢无敌和氐弥不再跟随,驻留殿外。银铃子微微抬头,越过青乙颐肩头,看见两位将军在殿门口做了相同的动作。他们将右手举过左肩,这动作类似西霜桥城门的军士,但亢、氐两人并不半跪,只微微垂首。
锦德宫门在银铃子眼前阖上。两位侍卫从外面关闭了宫门。
银铃子转回头,锦德宫宽敞的殿堂上,整齐地跪着一群侍从。
“东平!”青乙颐喊了声。
“奴在。”一个年轻男子便抬起头来。
“起身!”
名唤东平的侍从站起身,银铃子见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材,所着衣裳,有别于其他侍从,不禁微微吃惊:仆从中最低一级才自称为奴,可眼前这个东平却不象一个低等仆从。
“银铃公主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主子。”
“奴知道了!”男子微微低头。
银铃子更觉惊讶,王宫内廷,怎么能让男侍从伺候女主子呢?
又听青乙颐继续说道:“她现在受伤在身,行动多有不便。你除了要找御医医治她,还要照顾她的起居……还有,她是亨国南人,朱雀神族的公主,一般饮食肯定吃不惯。你要竭尽所能满足她的需求!”
“是!”东平右手放到左肩上,做了一个与适才亢、氐两人一样的动作。
青乙颐往锦德宫的右门走去,一干侍从仍然跪在锦德宫地上,一动不动。由于大殿门关阖,若大的锦德宫充满着阴森之气,压抑得银铃子心头不适,眼中所见满是青暗之色,直到出锦德宫右门。
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光照充分,随处可见奇花异草,雕栏玉砌。青乙颐道:“我不清楚你亨国宫廷什么状况,但我元国宫廷可是个人吃人的地方……所以我给一个仆从,东平他会以性命保护你。”
他顿了顿又道:“你也许会觉得奇怪,东平为何自称为‘奴’。奴是最低等的仆从,我青乙颐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呢?银铃子,想过没有?”
她老实地点头。
青乙颐笑道:“其实这正是东平最优秀的地方!”
“主上过奖了!”东平在他们身后低声道。
银铃子心内大惊:这人竟悄无声息,一路跟随他们,可见身手不凡,决不是个普通侍从。而一般修习之人,最忌讳高手无声息地出没身后,更何况青乙颐身为君王。以此看来,按照宫廷谚语的说法:东平是位被准许的人。他得到了他的君王最大程度的信任。
青乙颐继续说:“王宫内廷,鲜有男仆从服侍女主子的!但我青乙颐不管,此刻环顾元国王宫,没有第二人更适合照顾你了!银铃子,你要快点养好身体,以后会有好日子等着你呢!”
银铃子眉头一皱,心中愁苦: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嘴上便道:“你若真心待我,不如放我回去!”
“少做梦了!”青乙颐沉声道,“多少女人巴不得爬上龙床,多少嫔妃恨不能得我宠爱?你却不稀罕!难道我青乙颐在你心中这么没有分量吗?”
银铃子不知哪来的勇气,道:“你休拿王权来压我!不错,你是一国之君,手握生杀大权,可是,武力并不能取得所有!你能带我身到元都,但不能带我的心到元都!”
青乙颐停住脚步,凝视怀中人道:“你的心,也是我的!”他手上略一运劲,银铃子便浑身颤抖起来。那股灵力又在她体内积极回应,迅速奔腾于三江五海之中。她心内火烧火燎,四肢却僵硬,口内干涸,灵海迷失。
东平停在他们身后,虽只看到一双红鞋和几缕发丝,却也能察觉到银铃子的状况。从她颤抖的幅度,发丝的阵阵浮动,以及空气里传来的灵力波荡,东平判断,主上已经对这位亨国公主种了情种。能令主上耗费灵力种下情种的女人,她是第一个。元国的女人,只要听到青乙颐三个字就会眩晕,哪里要种什么情种?
青乙颐继续走,东平继续跟随。青乙颐问:“东平,你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了吗?”
“奴知。感谢主上对奴的信任。”
青乙颐忽然转身,东平随之再次止步。青乙颐将昏迷状态的银铃子交给他,东平双手接过,一抱便知手上人纤体柔弱,伤重在身。
青乙颐道:“你带她入住‘春生宫’!半步都不要离开,直到我来!”
听得“春生宫”三字,东平立时感到手上人重若千钧。空置多年的元国正宫终于盼来了主人,他手上这位娇小柔弱的亨国公主将成为元国王妃。
“是。”东平心中虽惊,但面上平静如水。
青乙颐忽然冷笑道:“我很快就会回来,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东平淡淡道:“不管等多久,奴都会等主上归来。”
青乙颐冷峭的神色稍稍缓和,他一按东平肩膀,沉声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如果有人胆敢对公主不利,无论是谁,杀无赦!”
“奴知。”东平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听到青乙颐这句话,他才完全了解到,他到底接受了一份什么样的任务。
李桃浣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夏艳宫。她在西霜桥内墙下苦等青乙颐两天两夜,原想给他一个惊喜,不料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她见他手中怀抱的小女子,已生三分醋意,不曾想他还要立她为后。她这些年来专宠独爱的日子转眼到头,正宫娘娘的位置拱手让人,而且还是以往他最不喜欢的那类瘦弱女子,这叫她如何甘心呢?亨国公主朱银铃,到底给青乙颐吃了什么药,竟让他舍得伤最爱的小桃呢?
李桃浣伤心自怜,她的仆从李舒兔在车驾内劝慰道:“主子何必伤心?国主一天不册立正室,主子就是最有希望封后的嫔妃。如果朱银铃不治而亡,国主的心还不是要回到您身上?”
李桃浣惊道:“莫非要杀了朱银铃不成?”
李舒兔娇美的脸上充满杀机。“您不杀她,来日必定为她所杀!主子请放心,舒兔会为主子办妥此事。”
“舒兔……”李桃浣抓起她的手,“又要这双手为我染上鲜血,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李舒兔微笑道:“不要说报答,只要您成为元国王妃,就是对舒兔最好的感谢!”
李桃浣略略心定,她深知李舒兔手段。何况李舒兔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她杀人。
“主子,我这就去做些准备,不能陪您回宫,主子请见谅!”李舒兔行礼,亦是右手举过左肩。
“万事小心!”
“是!”李舒兔打开车门,飞身而去。她的身法,竟不在亢、氐二人之下。一晃后就身影全无。
她走后,李桃浣神色恍惚地回了夏艳宫。
路经锦德宫的时候,她再次被氐弥打量。这次氐弥不再意味深长地看她,眼神中尽是怜悯,只是她依然不知。
李桃浣走进锦德宫,亢无敌问氐弥:“你怎么同情起艳妃娘娘来了?”
氐弥道:“不过多看她一眼罢了!”
亢无敌不懂,只一味傻笑道:“我倒觉得艳妃比银铃公主迷人得多!”
“你懂什么!”氐弥懒得跟他解释,转身而去。
“你要去哪里?”亢无敌连忙追上。
氐弥冷冷道:“你要跟来就不许说话,见我眼色行事!”
亢无敌心头顿时一痒,他知道,有好事要发生了!
第一章 双生双爱5
5
“娘娘,您回来了!”守侯在夏艳宫前的侍女一看见李桃浣,就急急赶了过来,“可叫奴婢着急坏了!”
李桃浣无心理会,只顾自己往殿里去。
侍女当即跪下道:“娘娘,国主正在里面,请您更衣!”
李桃浣一呆,转而喜道:“主上在夏艳宫吗?”
“正是!国主特命奴婢在此恭候,说见着娘娘,就请娘娘立刻更衣到内室!”
李桃浣一扫先前愁容,喜形于色,顿时夏艳宫前春色满天。
主上一回宫,就撇下朱银铃来找小桃!主上没有忘了小桃!主上心里还是最爱小桃!
“我知道了!”李桃浣大笑。
东平守侯在春生宫,银铃子床边。背对着她。两位侍女正在为公主换衣裳。作为男子,服侍女主多有忌讳,即便是被准许的仆从,也要谨守禁忌。但东平答应过青乙颐,不得离开银铃子半步,因此即便是换衣裳,他也不敢离开,只将身子背了过去。
忽然两侍女口中惊呼,东平情急之下,转身回望。他只看了一眼,急忙又转了回去,但那一幕却从此后烙印在心里。
一张柔美白皙的肩背,两道血淋淋的剑伤——雪白肌肤更衬托鲜血伤口绝艳触目。
从伤口的长度和创面来看,那竟是毁神格的重伤。朱雀神族的公主,竟被剥夺了朱雀王族的翅膀!再往深想,东平不禁大骇:这种事也只有主上才做得出!青乙颐为了打破神族通婚的禁忌,竟毁了银铃子的朱雀神格。
两侍女中的一位道:“东平大人,公主伤重。刚才奴婢不知公主伤势,贸然解开红衣,导致她背上伤口裂开……请恕奴婢无礼。以目前公主状况,实在不适合穿上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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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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