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苦带她坐在宫殿前一棵巨大的春树上,等着侍卫换班。元国宫殿可不像西霜桥那么轻易就能够蒙混过关,宫廷守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贸然前往而被发现,脱身虽不成问题,但要带走银铃子就难了!所以阿苦在等。
金铃子从小长在宫廷,对侍卫换班也略知一二。她见宫殿正门前忽然人多了起来,就知道时候到了。她转头望阿苦,冷不防被他抓住了手,微冷温凉的大手覆盖在她手上。阿苦拉起她的手。一股难以形容的灵力自他们相连的手袭入她的体内,贯穿三江五海。说时迟那时快,两人从春树上飞起,迅猛极速,以直线越过正门侍卫,飞入元宫。
没有任何人发现。金铃子突然觉得心跳加速,阿苦还抓着她的手。花影摇曳,凉风袭来,两人手拉手站在月光下,曲折的锦德宫后回廊上,不像私潜元宫,倒更像月下幽会。
“这里是锦德宫。后面就是庞恩宫。穿过庞恩宫,是青乙颐接见臣子的正殿沐政宫。这三宫侍卫晚上不多。但一进入后宫范围,侍卫就会多了!现在乘着侍卫少,你先适应一下,以水影冰火的身法闪避……”阿苦放开她的手道。
金铃子打断道:“何必那么麻烦,我们换了元人的衣裳不就好了?你装侍卫,我作侍女,不就好混进去了?”
阿苦只是微笑。
金铃子忽然想起来似的:“我忘了,贞国玄君,高贵无比,怎的会穿元人的衣裳?”
“我不在乎那个!”阿苦道,“我正打算让我们换上元人的衣裳。你换上后再试身法,一旦被人发现,就可冒充侍女!”
“你好象比我还急!”金铃子嘟起嘴道,“是不是想教会我以后,就丢下我不管啊?”
阿苦微笑:“你倒是我教过的弟子中最有趣的一个!”
金铃子立刻想到刚才差点一头撞墙的事,“哼!”
二人说话之间,回廊尽头响起脚步声。金铃子听得分明,一共三个人,但可惜脚步沉重,都是男子。
第二章 元宫迷情3
3
庞恩宫回廊上,突然出现了一高一矮二个侍从。矮侍从行走路线飘忽不定,忽左忽右,仿佛是只青色兔子,一闪一跳就往前去了。高侍从步伐则更诡异,他的步子极慢仿佛在散步,却总能跟在那只“青色兔子”身后,不见接近,也不见落下,始终距离三尺。
矮侍从突然停了下来,高侍从同时止住脚步。
金铃子转过身,笑道:“很简单呀!”
阿苦却道:“这只是水影冰火的初级身法,水影冰火是一套极难的灵术,你还早呢,先学会直着走路再说!”
“那练到最高段会怎的?”
阿苦沉吟:“天下江水,进出自如,九洲焰火,任为所用!”
金铃子看自己双手,轻声问:“我能做到吗?”
“以你的悟性勤奋修习个十年八年,应该可以做到。”
金铃子放下手,盯着他的眼道:“如果做不到,你就要继续教我,直到我完全学会!”
阿苦走过她,继续往前走。
“你要对我负责的!”金铃子虽然不敢大声,但声音明显高了一度。
阿苦没有回头,却柔声道:“你已是我弟子,我自然要教到你会为止!”
金铃子大喜,三步并两步赶了上去。她心想,十年八年虽不算短,但我若一直学不会,你岂不是要一直教下去?
青乙颐手提上衣,从秋怡宫走出。尽管元国湿润的夜风吹拂他赤裸的胸膛,他却仍然感到燥热。他的欲火因春生宫而燃,然而秋怡宫的怡妃和她的侍女都体态丰满身形健硕,从她们身上,他实在找不到那种纤细轻盈,娇嫩柔弱的感觉。
但他也埋怨不得,谁叫他以前只喜欢强壮的女人呢?
青乙颐一边咒骂着,一边打算往东暖宫去。一路上碰见几个侍女,但都体态丰满,不对胃口。转到斯兰宫,终于寻到一个高瘦侍女。她正急急慌慌地奔来,一看清楚面前男子,便倒地跪下,口中道:“国主!奴……奴婢,好不容易找着您了!”
这侍女刚说完话,却发现青乙颐已然到了面前。一个吃惊马上紧跟第二个,青乙颐竟将她拉了起身,紧紧抱在怀里。“国主……”她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他狠狠地封住了嘴。她哪里知道青乙颐此刻正到处寻觅身姿纤细,体态苗条的侍女以泄欲火。
青乙颐双手在她身上游走,侍女目中流出两道泪:这对她来说,是不敢想的天大的好事!
谁说元国无细腰?虽及不上她纤弱柔嫩,但也凑合了!青乙颐一笑,放开侍女的嘴,将她扛到肩上。
青乙颐带着她飞快地穿行宫廷回廊。一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名唤月月。”她咬着唇答。没有姓的侍女,是最低等的奴婢。
“在哪个宫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侍女月月顿时冷汗直流,她被青乙颐一抱一摸,神魂颠倒,竟忘了主子的事情。“国主,奴是斯兰宫的,奴来找您……奴的主子快不行了!”
青乙颐硬生生止步,一手摸肩上女子脑袋,沉声问:“你个混蛋,现在才告诉我!”
“国主,是奴不对!”月月顿了顿,“您放下奴婢,赶快去吧!”
青乙颐原想一掌毙了她,听她此言却改了主意,慢慢放下了手。他没有杀她也没有放下她,他带着她转而向斯兰宫正殿奔去。
月月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她何尝不知道刚才青乙颐的杀机?她如果对他辩解肯定死路一条,尽管是他先抓住了她堵住她的嘴没给她机会说话扰乱了她的心思,才使她迟疑片刻后呈报上情……但是,低等侍女是没有资格为自己辩解的,而作为下人,只能承担主子的过错。主子有错,也不是主子的错,而是下人的错。
她只能赌上自己的性命,只承担过失不作任何辩解。如果青乙颐转念想到,她本无过失,那就会出现转机,不过即便他想到了,也不能保证她一定能活下来。君王的心思,谁人都无法预料。
月月赌对了。她在他肩头,留下两行泪。她的君主虽然凶残,却聪明绝顶精明无比。
青乙颐飞快途中,忽然问道:“月月,你不该是低等侍女。你主子为什么不升你呢?”
“禀国主,斯兰宫已经有二十多年未升迁过一个奴仆。我主子说她老了,何苦要一群高级侍从伺候,更怕等她……等她百年之后,打发我们到别宫,职位如果高了,却又得重新做起,怕我们受不了那气!”
青乙颐冷笑道:“你主子倒慈悲!”
不过须臾,两人已到斯兰宫。这是一座蓝青色的大宫殿,台阶不高,却雕花精巧;瓦檐非玉,但调色温润构建和谐。它不及春生宫大度,亦无夏艳宫堂皇,但却更具贵族气息,不张显不盛势,细节之处无不显示浑然天成的幽美典雅。
殿前一群苦候的侍从见青乙颐来到,立时慌乱地跪倒在地。他们全部年龄偏大,有一个老奴站得太久,一时直了腿竟跪不下去,“砰”一声侧身摔倒在地。
青乙颐走到斯兰宫正殿门前。样子颇怪异,赤着上身,肩上扛个宫女,腰间缠着脱下的上衣。
“国主,您终于来了……”老奴们热泪盈眶。他们同月月一样,没有资格称呼青乙颐为主上。
青乙颐没有言语,只将手一挥,肩上人便轻盈盈落到地上。月月当即跪倒在地:“多谢国主不杀之恩!”
在所有仆从中,月月竟是最年轻一个。青乙颐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仆从,心道:如今的斯兰宫,大概除了月月,没有第二个年轻人了!怪不得只能要她来通告我了!
斯兰宫千百盏青灯照映着青玉铺就的地面,明亮的灯光将青色地面打出了一层淡薄金光。青乙颐一边穿上上衣,一边往里走。月月同一众仆从依旧跪在殿外,她抬起头,注视着他高大魁梧的背影,元国主,刚才真的抱她了!他没有杀她,那么她应该还有机会!
锦德宫里,氐弥下属来报:“将军,地字木属十八队来报,他们有三名侍卫超过了归队时间!请将军示下!”
氐弥略一沉吟:“发警戒二号。”
“是。”
“等等。”氐弥又道,“还是换成三号。”
他面前的军士一惊,警戒三号,意味着元宫将实施最高警戒。
“属下得令。”
军士离去。氐弥却想起了亢无敌,如果这蠢货在场,肯定会问个不休。他肯定会问:为什么三个侍卫没有及时归队就要大惊小怪?为什么宫殿要实施最高警戒?为什么那三个人不见了,你也不去找找,就直接就下令警戒了?
氐弥走出锦德宫,心中冷笑,即便亢无敌就在身边,他也不会回答。
“啾”尖利响声刺破宁静。一道明亮的黄白烟火冲上夜空,冲至最高点,然后落下,绽开成三朵极大的黄白色花朵。
沐政宫回廊上的二侍卫停下鬼魅步伐,抬头仰望天际。
金铃子喃喃:“没想到在元宫也能看到烟花!真好看!”
阿苦却道:“这是元宫全面戒严的烟火。”
“什么?”
阿苦望着逐渐消失的烟火道:“比起七十九年前,元宫的宫廷守卫倒强了不少!能从侍卫没有及时归队的事情上,果断下令全面警戒,这位管辖宫廷的侍卫可真是了不起的人才啊!”
“啊!”金铃子惊讶,“那我们怎的找我姐姐?”
阿苦对她一笑:“只好走捷径咯!”
金铃子又一怔。
“不能浪费时间,等到全面戒严了,恐怕连捷径的门口都走不到。”说完他就抓住她的手,施展绝顶身法,往另一方向去。
金铃子被他带着走,如风中穿梭。她吃惊的表情慢慢褪去,眼眸闪闪发亮。短发玄君,即便身着元宫侍卫的服装,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神威。她要跟他走,天涯海角,跟他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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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元宫迷情4
4
阿苦带金铃子七拐八转,来到一处幽静的小园林。一路上遇着几次侍卫,但以他的身手,岂会让他们看见人影?两人身上的侍卫衣裳只在金铃子练功修习的状态才有用,这时已失去了伪装效用。
阿苦停在园林死角前,放开了金铃子的手。
“就是这里?”金铃子打量眼前。她面前只有一棵春树和一堵又长又高的围墙。
“看来我们还是慢了一步!”阿苦道,“出来吧!”
金铃子心中大惊。
春树后,慢慢走出一个持剑的美貌女子。青色宫装,宝剑剔透,正是房兔。
房兔入宫多年,今夜还是第一次看到全面戒严的信号。凭着上位宿将的直觉,她径自赶到了这座小园林,其它侍卫不知道更不可能赶到的秘道入口前。
讽刺的是,她熟悉秘道以前是专为李桃浣杀人,现在却是保护宫廷。如果说以前李夫人提携她为剑客改变了她的命运,那么元国主赐予她的姓氏,彻底改写了她的人生——她不再是杀人工具,她已经成为一国神君钦定的上位宿将。
房兔持剑,平稳地伸直手臂,剑尖一颤不颤地指向阿苦。“你既有眼力看破我在树后,身手应该不凡。说,你是谁?为何潜入元宫?”
阿苦凝望她手中剑,伸直的手臂纹丝不动的剑尖,立时判断她为顶尖的剑术高手。金铃子不知厉害,上前一步道:“你又是谁?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房兔见她模样,虽身着男侍卫的服装,却掩不住娇丽的身形,甜美的五官,并且越看越觉得像一个人。那日她行刺银铃子后,无颜再进春生宫,但公主的容貌早在行刺之前就看了一清二楚。眼前之人,除了多了份调皮可爱,身高面容完全一模一样……
房兔收剑。“银铃公主,您为何要跟此人走在一起?东平大人呢?”
金铃子听她此言,知道她错认,顿时心生顽皮,一把拉住阿苦的手,对她道:“我不要东平大人,也不要青乙颐!我要跟他私奔!”
房兔大惊失色,不住地打量阿苦,心下揣测:他容貌耐看,身形修长,虽身着侍卫服装,却遮掩不住气宇轩昂,确有几分魅力。只是,此人听公主如此大胆言语,竟毫不动声色,神情恬淡,想来公主也只是一头热。于是,房兔道:“您岂能随他去呢?主上待您如何,您还不知吗?您想想,主上待您还是此人待您更好呢?”
“不知不知。不想不想。嘿嘿,你不要挡我。我要随他去。”
房兔急道:“公主万不可!”
“为什么?”金铃子坏笑道,“我喜欢他,我要跟他走。你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房兔当即举剑道:“房兔一向不会说话,就让我的剑来告诉您!公主,再次得罪!”
“哎哟,你竟敢对我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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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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