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侍卫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房兔。他们不认得她,却识得她身旁的上品元剑。“快去通知将军,此地的情况!”
房兔说不出话,直瞪眼。她姣好的面容倒是引得几个侍卫多看了一眼,但侍卫们全然不理解她的意图。
只能等氐弥来了,房兔无奈,这条秘道通往斯兰宫,玄君带那女子恐怕已经到了。青牙郡主垂垂老矣,玄君自然不是去找她……唉,我真蠢呐,他们是去找银铃公主!
她闭上眼,几个侍卫又好奇地盯看一眼。
青乙颐为她插上金龙簪子。
“青牙郡主,请你稍等片刻。”青乙颐站起身。
阿苦即知,青乙颐已获悉他们的藏身之处。虽然金龙簪子的落地之声,与金铃子扑到他背上发出的闷响声几乎同一时间,但这瞒不过同为四国神君的青乙颐。
青乙颐果然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小乙,你要去哪?”
“青牙郡主,等我一会。小乙马上就回来。”
同一时刻阿苦对金铃子道:“你等青乙颐走了再出来!”金铃子忽然感到双手一冷,便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手。面前的阿苦已经变了样子,浑身散发出蓝光,几乎映亮了整条秘道。黑暗飞速退去,蓝光笼罩。
“你倒聪明!”青乙颐看见缝隙里射出的蓝光,冷笑道,“那不用我招呼,自个出来吧!”
斯兰宫一隅的墙壁慢慢开启,蓝光明艳地射了出来,仿佛开启的不是秘道之门,而是宝藏之门。青牙顿时摒住呼吸。
走了几阶台阶后,阿苦出现在他们面前。
青乙颐之前见他灵光,便知又与玄君渊源。此刻见了真人,脑海中再无别词:玄君!他虽元国侍卫装束,但修长灵动的身形,平静如水的面容,和眉宇间恬淡的王者之气,试问天下,还有谁人?难怪青牙郡主说,只要见着他,就知是了。
青牙颤声问:“你怎么剪去了长发?”
阿苦无言,只是走到青乙颐面前。
青牙等了会,没有答案,不禁掩面而哭。
阿苦叹了声:“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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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年前,深夜。元宫,斯兰宫内殿。
秘道门打开,青牙移凤屐,走在前面,阿苦紧随其后。他踏入斯兰宫,见那粉屏妆阁,不禁问道:“这不是座女子居住的宫殿吗?”
青牙回头道:“不错,这里就是我的宫殿,斯兰宫。”
阿苦微微皱眉:“你不是要带我去见青戌秋吗?”
青牙道:“是啊!你为了找他才跟着我来。”
阿苦越发觉得奇怪,却见青牙在他面前慢慢脱下衣服。
“蕴蓝神医美貌绝伦,玄君你看我又如何?”
阿苦道:“你无非是个女孩。”
“我美吗?”
青牙丢掉外衣,身上仅一件贴身内衣,粉嫩洁白的四肢裸露在外,春色诱人。她一路早在心里想了千遍万遍,她脱光衣服后玄君的表情。他会大惊小怪紧闭双眼口中喊着快穿上快穿上,还是像男人看女人那种目光?无论惊慌失措还是惊为天人,她都想见识。
阿苦平静地望着她,沉声道:“我不是来欣赏你美不美的!”
青牙纤细修长的指头轻轻拉开内衣,精美轻柔的元国极品绢纺顺滑到地。一具美妙的裸体,在青灯明亮的光线映照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迷人的肉粉色。
“我美还是蓝蕙心美?她在你面前脱光过吗?”
阿苦不答。他还是一样的表情,与其说他既未回避也没被打动,倒不如说他根本没有把她当作人看。完美的裸女,处子娇柔,在他眼中,不过是片风景,同寻常的景色无二。
他平静如水的目光,逐渐使她的脸红。不是害羞的红晕,而是羞耻。作为一国公主,她还没有无耻到不要脸面的地步。她慢慢蹲下身,拾起地上的衣服,想穿却又不甘心。
阿苦却径自向她的床帷走去。青牙转忧为喜。谁说玄君对她毫不动心?还是父王说得对,世上没有男人能抗拒一个脱光的美女。
她丢下衣服,急急向他奔去。两人在床边停下。阿苦伸手掀开床上的丝被,青牙从他身后,双手围抱,“玄君……”
丝被下,小灵昏睡在一堆雄黄粉中。原来,他已经发现了小灵!青牙只觉所抱之人突然之间失去了温度。她紧贴着他,如同贴着一块千年寒冰。他好冷,并且还在不断地更冷。青牙咬牙,抱紧不放手,由那冷度飞速下降。
冷到失去知觉,冷到生命也仿佛消失。最后她不得不放开他,因为她已经僵了半身,再无法柔软地抱住他,紧贴住他。她离开他的时候,僵硬的指头触碰到他的发尾,倒下时,她牵动了他的长发。原本松松成尾髻的长发散开,在她眼前飘散,如黑色瀑布般华丽。黑色光泽柔和,根根发丝仿佛都有生命,如奔涌的江流,又如闪亮天际的彩虹。
她带着瞠目结舌的表情倒在地上。她终于明了蓝蕙心为何死活拿那枚簪子做文章,原来那簪子可以盘玄君的长发呀!
阿苦怜惜地望着小灵,双手合十,待到打开,一道蓝色水柱便出现在两掌之间,随着他伸展双手,水柱越来越长。阿苦将手掌微微向前推,那水柱就靠向小灵,接近,触碰,直到将它包围起来。它身上的雄黄粉不融于水柱,纷纷散开,落下。
小灵整个身体都进入水柱后,便醒转过来。它迷茫地睁开一双小蛇眼,看见阿苦后便骤然发光。阿苦慢慢收回手,小灵开始在水柱里游动,游了一会,它忽然停在右侧,睁大小蛇眼,一眨不眨,盯着地上看。
阿苦柔声问:“是青牙把你骗来的吧?”
倒在地上的青牙只见小灵痴痴地望着自己,既不愤怒也无怨恨,心中不免酸楚,连蛇都会怜惜自己,为何玄君一点都不动心呢?
“小花痴!”阿苦轻骂了声。右手掌平摊,小灵便落到掌心。接着,他左手微微一动,蓝水柱顿时消失。他将额头贴着小灵,平静的脸上忽然起了变化,如水的双眸精光乍现。
青牙暗自感叹,若瑞云殿上父王真与他一战,恐怕败多胜少。只他眼中闪动的灵光,便比父王明亮。却见阿苦的额头离开小灵,缓缓转过身来,双眼直视她,她顿感压力。
“青牙!”阿苦沉声道,“青戌秋已经死了!你为何骗我,说他要谋权篡位呢?还有,你又为何抓了小灵……你明知道这小家伙喜欢你,你还忍心伤它?”
他手心里的蛇,忽然眼中含泪,泪光闪闪地凝望她。
青牙咬牙不答。阿苦叹了口气,左手舞风,床上丝被随风而起,轻悠悠飘飘然,飞到她上空,落到她身上,盖住了她裸露的身体。一些雄黄粉在空气中流散,但这些微末粉尘对小灵已不具危险,因为它已在阿苦手上。随着丝被飘起,神君右手闪烁出蓝光,宛如盛开一朵蓝色水莲,小灵盘坐莲台,任风中、世间飘荡尘埃,都与它无关。
“我走了,青牙,你好自为之。”
“等等!”见他移步,青牙喊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青戌秋为什么死,怎么个死法?”
阿苦边走边说:“他被他哥哥,也就是你的父王青戌春亲手所杀。”
青牙惊问:“你怎么会知道?”
阿苦道:“元国双龙,神君却只有一位。青戌秋身为王弟,如若放不下心结,就只有死路一条。当今世上,试问还有谁能杀得了他,谁会杀他?兄弟反目,骨肉相残,不过为了王权。青戌秋若死,那么杀他的必定为青戌春。同样,如果青戌春死,那么杀他的就只有青戌秋。无法并存的悲哀,无法并存的野心。这就是青氏兄弟。”
见他已到秘道口,青牙含怨道:“那你可知道他最后的下场吗?”
阿苦停下脚步。
青牙冷笑几声,“我父王待他不薄,将他的骨灰混入绢纺,而那些绢纺全部做了情书,投寄给他生前最爱之人,亦是我父王最爱之人,蕴蓝神医蓝蕙心。只可惜神医并不领情,那些绢纺如石沉大海,我估计到现在神医都没空去看上一眼!这就是篡位者的下场!”
阿苦转过身,神情肃穆:“你父王的确用心良苦。青牙,他那样做的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吗?你父王深爱着自己的兄弟,他是不得已才杀了他。”
青牙一怔。
“他将他的躯体化为尘粉,融入绢纺,投寄给神医,根本没有一丝嘲弄或可怜的意思。他是将他两兄弟的心一起给了神医。虽然他杀了他,但是对他来说,他杀死的不是兄弟,更不是仇人,而是他自己的半身。所以他才会在给神医的情书里,混入他兄弟的骨灰。如若不是,试问专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元国主,岂会容许有人共爱呢?他这样做,不知怀着多么沉痛的心情?青牙,你可体会?蕴蓝神医,他最深爱的人……”
“为什么又是蕴蓝神医?”青牙愤怒,“到底蓝蕙心交了什么样的好运?我父王,青戌秋全部痴爱于她……她还得到过‘永生’,明明已经快四十了,却还花样容貌!玄君,你告诉我,她到底得了什么?是你赐予她的神迹吗?”
阿苦默默望了她一眼,又转回身子。小灵游进他袖口,没有人再关注她。
“玄君,你回答我!我到底哪里不如蓝蕙心?”
阿苦进入秘道。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青牙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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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元宫迷情6
6
青牙含泪望他,漂亮的短发,根根尖刺。七十九年过去了,他还是当年的面容,只是眉宇间神色更加淡泊,而她已老态龙钟,离死不远。
青乙颐紧盯着他,贞国玄君,少说也好几百岁,为何看上去如此年轻?若能打胜他,自然就会知道何为永生!想到此,他周身随即发出阴森青光。
阿苦转了目光,与青乙颐对望。他感应到青乙颐强大的灵力,身上自然而然也亮出浅浅的一层蓝光。青光阴沉,蓝光轻柔,没有交辉委实分不出孰优孰劣。
青牙顿觉呼吸不畅,贞元两国的神君对峙,连斯兰宫的空气仿佛也望风而逃。
“玄苦!”
“元国主!”
青乙颐嘿嘿干笑了几声:“你来看青牙郡主吗?”
阿苦摇头。青牙往后一倒,歪倒龙蔓椅上。她本无望他在她生命最后一刻赶来,而今他奇迹般的出现,却令她比失望更痛苦。因为,他不是为她而来。
“那就是为了朱银铃咯?”青乙颐立刻猜到他的来意,“你想把她带走?”
阿苦微笑,青乙颐顿生杀意。
“朱银铃……”青牙喃喃。
阿苦一挥衣袖,手掌平摊向外,示意青乙颐到殿外。青乙颐却举手拒绝了。
“不!玄苦,我们就在这里一决高下!”
“你不担心伤及青牙吗?”
青乙颐却道:“青牙郡主若看不到你,才更叫我担心。”
阿苦顿时明白,青乙颐怕他一旦从青牙眼前消失,青牙就会立刻死去。可他若不能令青乙颐离开斯兰宫,金铃子就无法出秘道,更无法脱身斯兰宫去找银铃子。
青牙双手捧着胸口,痴痴地望阿苦。这情形未免古怪,将死的老妪,眼中含情,不知是丑陋还是可怜?
阿苦虽没有看她,却又叹一声。
“你青龙神族历来多出骁勇,当年我虽未与青戌春真正对决,但也知其身手非凡。不知到了你这一辈,长进多少?”
青乙颐冷笑:“一试便知!”说完他便一拳打了出去。斯兰宫顿时满殿青光,光芒透过门窗,缝隙,从一切可能的出口,辐射出去。甚至连秘道下的金铃子也被这光芒震撼,青光竟穿过缝隙,照亮了她所站之处。
氐弥和一干侍卫都看到了,后宫斯兰宫方向突然射出强烈青光。他顿时心宽不少,既然主上已与潜入者缠斗,还有什么可担虞?只是他还心存疑问,主上莫非技痒,竟发出那么强猛的灵力?
他的担心随着青光不停射向夜空而加重。当他转进园林死角,看见横躺在地的房兔后,瞬间,他的脸变得苍白如纸。潜入者是连房兔的龙凤剑诀都阻拦不住的人,难怪主上所发的灵力那么强猛!
氐弥急忙上前问道:“她怎么了?”
留守的侍卫答:“禀将军,这个宫女还没死,但是奇怪的是,她动不了。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我们只能等将军您来判断。”
氐弥扶起房兔。他输一道灵力于她体内,立时探知她竟被封了三江中的二江。但是,任由他在她枢江、咸江二江上解灵输灵,推拿敲击,她依然如故,挺着硬直的身体,睁大眼睛看着他。
氐弥不禁惊慌,以他的能耐竟无法解开房兔封锁的二江。再细看手中人,她虽不能动弹,却毫发无伤。
潜入者究竟是谁?他是如何做到的?氐弥不由得不担忧青乙颐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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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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