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既然两人相互爱慕这么多年,怎能因为这一件事就说放下就放下了,可是这其实还有别的事情也说不定。” 掌柜道:“这倒是没有听说,我只叶少爷曾去梁府找过好几次云秀小姐,都被拒之门外了。这几日叶老爷病重了,好像是想要让他娶云家的大小姐呢。” 我满脸吃惊道:“还有这等事?” 掌柜啧了一声:“可不是,这叶少爷也实在是命运坎坷,自己刚好,这父亲就病重,以后叶家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听完掌柜的话,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再加上之前在皇城见云秀的时候,总觉得她的神情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看来得找个时间去趟梁府,也好确定如何拿到凝玉之泪。 第二日我在寒水城闲逛了一圈,向人问到了梁府的位置,又听说叶府已经向云府提了亲,为了圆也老爷临终前看到儿子娶妻的心愿,亲事就定在下个月的初八。 算算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委实太快了些。 银尘都走了两天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我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决定今晚先去探探情况,反正他只说不让我乱跑,又没说不让去查云秀的事情。 况且梁府又不像丞相府那般戒备森严,凭我的功夫进出也够了。 许久没有单独行动,一想到今晚要自己去夜探梁府,心中竟还有些小激动。 我兴致勃勃的弄了套夜行衣,待到戌时一过,就收拾妥当,一路顺着白天的问过的路来到梁府的高墙外。 我纵身飞上梁府的墙头,这个时辰大多数人已经睡下,梁府内非常安静,偶尔遇到几个巡逻的家丁,和路过的丫鬟说话也都是压着声音。 我在墙头几个跳落来到后院,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悄无声息的跳了下来。 此时后院的灯大多都熄了,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我悄悄的在窗户上用手指戳了个小洞。 这次运气是前所未有的好,竟然正好就找到了云秀的房间。 此时云秀正坐在屋里的梳妆台前,旁边伺候的正是那日陪她一起去皇城的侍女。 只听侍女对她道:“小姐,少爷今日说过要和老爷一起讨论商铺的事情,让你不用等他。” 云秀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良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侍女帮她将头上的装饰全都卸下,又去床边将被子拉好,帮她脱了外衣,就服侍着她躺下了。 自始至终云秀都开口说过一句话,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平静的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我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宝石,决定就趁这个机会进入到她的灵识里看看,顺便确定一下凝玉之泪。 待侍女开门的时候我迅速的藏到一根柱子后面,等她走了之后又过了许久,屋里再没任何的动静。 算了一下时间云秀应该已经睡着了,我又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迅速窜了进去又赶紧将房门关上。 进到屋里后,我先是在外面的桌边站了一会,确定床上的人没有醒的迹象,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 看着两边盖的严实的床幔,一时间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我轻轻的将床幔拉开一条缝,看着云秀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被子外,已经睡熟,这才放下心来。 我侧身坐在床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云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何异样,但每次看到她的眼神,又是说不出的奇怪。 我满心狐疑:既然看不出来,那就去你的身体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我将脖子上的佛桑花宝石拿出来,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出通心诀,一道银色的仙气从宝石内飘了出来,随着我的手势注入到云秀的眉间。通心诀带着我的神识进入她的灵识,看到她的灵识深处一滴凝玉之泪,跟花樱灵识内的一模一样,被一层水晶包裹着。 看来这次我是来对了,正好可以看看她的心结是什么。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我在她的灵识内转了许久,里面全都是一片空白,竟然没有任何的东西停留在这里。 正常的人再怎么冷漠无情,心里多少也是会有些牵挂或者记忆深刻的人和事,虽然有时候连自己都没察觉到,但那些人和事都会潜意识的存留到人的灵识中。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七情六欲,哪怕是神仙妖魔,也不可能神识干净的犹如一潭清水。 可是云秀的灵识内竟然一片空白,也就是说她心中没有任何深刻的牵挂,也没有对任何事物的感情。 这也太不可思议的,除非她已经到了西方佛陀那般高深的悟境,早已视世间万物为无物。 我震惊于这个可怕的发现,决定去其他的地方看看,直到来到她的心门处我才恍然大悟。她的心门竟然是关着的,如此就说的通,为何她灵识内空无一物了。 只是她身为一个凡人,既没有法力也不会咒术,怎么会自己关闭心门? 好在银尘比较大方,给我留的仙气还剩了一点,我便强用它强行打开了云秀的心门。 心门一开,扑面而来一阵强风吹来,我赶紧闭上双眼用手抵挡,待强风过后一道糟杂的吵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传来。 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庭院内,此时的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蓝色华服,头上戴着一大堆金银头饰的妇人。 妇人的旁边站着一个十岁的少女,倒是与云秀有几分相似,但眉眼生的比云秀刻薄了些,一看就是个刁蛮的性子。 妇人的两边站着三个老妈子,将一个跪坐在地的女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围在中间,哭声就是从她们那传来的。 只听那妇人语气犀利尖酸道:“这就是你柳青梅教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别人偷东西,这长大了还得了。” 地上的女子紧紧的搂着小姑娘,哭的泪眼婆娑:“姐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云秀她自小就乖巧懂事,怎么会去偷东西呢?” 我心下了然,此时应该是云秀小时候的记忆,地上的女子应该就是云秀死去的娘亲和小时候的云秀。 而站着的那位妇人和小姐,不用想就知道是云家的大夫人和大小姐云筱。 只听大夫人嗤了一声,道:“你少在我面前装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若不是你故意勾引老爷,老爷能看上你。你养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她要是没偷,筱儿的金步摇怎么会在她那?” 小云秀有些怯懦的躲在母亲身后,小声辩解道:“真的不是我偷的,是中午姐姐来院子里抢谨瑜哥哥给我的玉佩,自己掉在这里的。” 云筱一听此话,小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她怒道:“谁抢你的玉佩了,你偷了我的步摇,竟然还要诬陷我。”然后又一脸委屈的转向大夫人,满脸都是委屈,“娘亲,步摇就是她偷的,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大夫人一脸心疼的摸了一下云筱的脸,之后狠厉道:“两个贱胚子,今日我就替老爷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说罢转头朝两边的三个老妈子使了个眼色,那三人立刻就围了上去,对她们又是打又是掐。 霎时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无助的哭喊声。 我心中怒气升腾,奈何这只是云秀灵识里的记忆,谁也无法将它更改。 眼睁睁的看着云秀和母亲被她们打的浑身青紫,大夫人这才满意的让她们停了手,和云筱一起趾高气昂的离开。 同时场景有突然一转,我又来到了一个花园。 花园里的一株海棠树下,依旧是七八岁模样的云秀,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膏,一脸心疼的帮云秀擦着满是淤青的胳膊。 待将两个胳膊上都擦好药膏,他才对云秀道:“大夫人脾气不好,下次你就不要顶撞她了,也免得自己受罪。” 云秀乖巧的点点头:“是我不懂事说话失了分寸,下次不会了。” 男孩将手里的药膏递给她,柔声道:“那这药膏你就拿回去擦吧。” 看来云秀是编了慌,将大夫人冤枉她偷窃的事情瞒了下来。 云秀接过药膏,小脸有些绯红,话语里带着些许不舍:“谨瑜哥哥,你这次跟着叶伯伯一起去皇城,何时才能回来呀?” 听云秀对男孩的称呼,他应该就是叶谨瑜了,看来之前客栈掌柜说他们自小就感情深厚,是真的确有其事。 叶谨瑜看着面前的一个月季,笑着道:“大概要一两个月吧,到时我一定会给你带很多好玩有趣的东西回来。” 云秀道笑的眼睛弯成月牙,满连期盼道:“真想快快长大,到时说不定可以求父亲带我也去皇城看看。” 叶谨瑜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你放心,待你及笄后我便向你父亲提亲,到时我就带着你一起去皇城,看上元节的祭天游,看寒梅苑的腊梅腊梅寒雪。” 云秀听了他的话,眼中含着点点水光,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点头。 忽然场景一变,我又被带到一个厅堂,堂前放着一口棺材,四周也全都挂满了白绫,云秀眼睛红肿的跪在棺材前,哭的泪如雨下。 想来这便是她母亲病逝的场景。
第三十四章 云秀跪在母亲的灵堂前哭了很久,但她的父亲却一都不曾露面,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前来安慰,只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侍女陪着她。 后来她的母亲被简单的安葬,她在床上病了许久,直到叶谨瑜出现。 叶谨云进门就唤了她的名字:“云秀。” 双眼空洞的云秀倏的一怔,看向们口的那个人早已哭干的眼泪又再次掉了下来。叶谨瑜疾步来到床前。 云秀悲痛的扑进他的怀里,嗓子沙哑的都快发不出声音:“谨瑜哥哥,娘亲死了,再也没有人护着云秀了,再也没有人爱云秀了,我该怎么办……” 叶谨瑜双眼一红,声音也带了微微的哽咽:“你还有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阴霾许久的天空终于被太阳撕裂出一道道缝隙,万丈光芒穿透浓厚的云层洒向每一个角落,一道金光从窗户上照进来,印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二夫人死后虽然有叶谨瑜经常来探望,但云秀还是逃不脱的被欺压的更加严重,每次等一他离开后,云筱就会用各种理由来找茬。 她见不得自己喜欢的男子和别人在一起,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最看不起最讨厌的妹妹。她阻止不了叶谨瑜,那就只能把气都撒在云秀身上。 云秀在云家受尽欺凌,但她知道自己只能忍耐,因为云庭风从来不会过问她,如果她去告状得到的只会是更严重的打骂。 她也不能告诉叶谨瑜,因为他也不能过多的干涉云家的家事,只会让他担心自责。 本来叶谨瑜答应等她及笄后就向云府提亲,但因为这两年叶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只能先忙着帮父亲打点商铺的事情。 之前也曾经到云府提过一次亲,被大夫人以云秀孝期未过为由回绝了。 不过苦日子也总有熬到头的时候,云府的生意突然出了些问题,云庭风为了利用叶家的关系,便主动提出让两家联姻,但他要许配的不是云秀,而是大女儿云筱。 按云庭风的话说就是:“云筱是嫡出,自小乖巧懂事,与谨瑜那才是更为相配。” 但叶谨瑜也非常坚定:“除了云秀,我谁也不娶。” 叶家就这一个儿子,而且叶夫人也去世的早,叶老爷自然是要顺着儿子。 大夫人和云筱得知此事,自然是一通哭闹咒骂。 不过为了云家的家业,云庭风直接无视了她们,反正都是他的女儿,只要能解了云家的燃眉之急,日后再为云筱寻个更好的便是了。 云秀因为与叶谨瑜定亲,终于受到了父亲一次正眼相待的机会,给她添置了新的衣服首饰,也警告了大夫人和云筱不准再对她任意打骂,总算是过了几个月安心的日子。 云秀的计记忆飞逝的在我眼前掠过,然后再次停下来是在半年后。 云家的危机已解,眼看也快到了二人成亲的日子,但叶谨瑜自从上次去皇城回来后,已经有半个多月未来看她。 开始她以为他是太忙了,心中还想着研究一下炖个乌鸡汤给他补补身体,却没想到迎来竟是叶谨瑜要求退婚的消息。云秀双手颤抖的拿着叶谨瑜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一阵天旋转便晕了过去。 那信上只写了八个字:“往事成烟,各自安好。” 云秀又病了,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她几乎食不下咽,没几日就瘦脱了像,但却从始至终都没掉一滴眼泪。 哪怕云筱幸灾乐祸的跑来讥讽嘲笑,她都没了任何的回应。 世人都说伤身可医,伤心却是无可医,云秀这次便是得了无药可医的心病。 侍女小翠眼看着自家小姐日渐消瘦,病的越来越重,终是忍不住将几日前在外面听到了消息告诉了云秀。 云秀瞬间撑着床坐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话,一把抓住侍女的肩膀:“你说什么?他是因为得了恶疾才要和我退婚的?” 小翠双手揪着衣服,咬了咬嘴唇,带着哭腔道:“嗯,我前几日去抓药的时候听张大夫说的,说是已经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叶少爷活不过明年。” 憋了不知多少天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云秀激动道:“我就知道,他不是绝情寡义之人,为何你不早告诉我?我……咳咳……” 原本就病的厉害,又因为突然这么激动,云秀话没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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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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