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朱凡的台词刚说了一半，监视器背后的刘成便喊了停。
“遇到恐怖的事情不光是五官扭曲就行。”他摘下耳机，表情极为严厉，“你的眼里一点恐惧的眼神都没有。再来一遍。”
“好的，刘导。”朱凡表情有点尴尬，却又不敢说什么。
经过短暂地调整之后，第二次开始拍摄这个场景。
这次朱凡一句台词只说了三分之一就再次被刘成叫停。
“我让你眼神里有点恐惧，没让你五官纹丝不动。”他说话毫不留情，“这是在拍情景广告，不是站桩广告，没让你像个木偶。”
现场气氛突然就紧张起来。
不但是几个演员，就连工作人员和前来督战的品牌方人员都不敢多说话。
朱凡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整个人手足无措，不住地歉。
“现在是在工作，需要的是业务能力，歉没什么用。”刘成目光冷峻，“事不过三，如果这一遍再让我看不到你的进步，你就别拍了。”
整个摄影棚顿时鸦雀无声。
朱凡被吓到手足无措，他的经纪人脸色很不好看。
而品牌方则有些尴尬。
然而没有人敢有意见，就连一向强势的品牌方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因为就连杜小希这个娱乐圈门外汉都知刘成在片场一向说一不二，有绝对的控制权。
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他曾说过，既然让他来导这个片子，那么必须信任他，把掌控权交给他。而这些条款都要写进合同才行。
“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再拍。”刘成说完这句话，摘下耳机，拿起桌上的烟盒径直朝外走去。
等到他彻底离开后，摄影棚沉寂的气氛这才慢慢有所好转。
小圆给杜小希送上水，化妆师抓紧时间给她补妆，整理发型。
“胡导怎么不见了？”杜小希见之前胡烁坐的椅子现在空着，老头子又不见踪影。
“他刚刚出去接电话了。”小圆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小小声，“今天总算领教到了刘导的严厉。我看朱凡怕是要被pass了。”
顺着她的目光，杜小希看到朱凡脸色惨白，正站在自己经纪人的身边。
他的经纪人此刻正在跟品牌方负责人沟通，不停说好话。
很显然是希望他们出面向刘成求个情，不要把朱凡给退了。
杜小希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只能看见品牌方那位女高层一脸为难，还轻轻摇头。
经纪人没招，只能示意朱凡抓紧时间揣摩角色，争取最后的机会。
杜小希心有戚戚，害怕自己也被这样公开处刑，赶忙翻开台本又看了起来。
……
十分钟一晃而过，刘成准时走进门。
“准备好了吧？”他毫无表情地坐到监视器前，“准备开始第三遍。”
杜小希，谭宁再次站到摄影机前。
朱凡则狠狠深呼吸几下，站到一旁待机。
副导演喊下开始，酝酿好情绪的杜小希开始说台词。
她说完自己的台词，又跟谭宁对了戏。
到此为止，刘成都没发话，也没喊停。
流程继续，伴着一声破门而入的声效，朱凡再次跑入镜头。
她神色慌张，气喘吁吁。
这回连杜小希都看出朱凡的眼神中多了许多情绪。
但刘成依然不满意。
等到朱凡说完两句台词后，他喊了卡。
“朱凡，看得出你已经尽力了。”刘成这回语气温和不少，但说出的话依然真实又伤人，“但是你没有演戏的天赋，又没有经过系统学习，要你在短时间内达到我的要求，是在为难你。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导演下了淘汰的指令，朱凡也只能黯然退场。
杜小希现在有点懵。
角色是三个，现在走了一个，这个情景短剧式的广告还能拍吗？
“杜小希，你其他人的台词记了么？”
正在迷茫之际，刘成突然对杜小希发了问。
“记了。”杜小希连忙回答。
“能背么？”刘成又问，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能。”虽不知刘导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照实作了答。
刘成那双鹰般的双眼锐利扫了杜小希一圈，略一思索后：“我稍微改一下剧本，把配角小王的角色改成主角的孪生弟弟，台词基本不变样。杜小希，你一人分饰姐姐弟弟两角。可以吗？”
“可以。”杜小希几乎不带犹豫地做出回答。
到了关键时刻，她反而没有一丝怯懦。
这种情况下，行也得行，不行创造条件也得行。
刘成点头，“一小时后，我们再拍。”
……
现场改剧本这种事情在片场并不罕见，导演一声令下之后，各部门都行动起来。
编剧配合导演改剧本，服装老师立即去准备适合杜小希身材的男装。
杜小希则坐在椅子上认真揣摩角色，等待新的台本。
胡烁不知什么时候又进了棚，还悠悠闲闲摇着纸扇。
他踱步晃到杜小希的面前，笑眯眯：“小希，我就说你可以的。刚才的你很自信，很美。”
杜小希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胡导，您就别说笑了。我刚才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的。”
“你下意识的表现说明一切。”胡烁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给你。”
杜小希伸开手掌一看，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不禁哑然失笑，“您还真把我当孩子了。”
“你本来就是小姑娘嘛。这糖吃了就不紧张了，信我，这是有魔法的糖。”
胡烁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杜小希觉着这样子像极了她小时候老爸哄她的模样。
她剥掉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还是小时候的味，奶香浓郁，甜滋滋的。
“我可以了。”杜小希对胡烁比了个大拇指，“毕竟我拥有了魔法，成为了马猴烧酒。”
胡烁露出迷茫的表情：“马猴烧酒？这是什么酒？”
杜小希哈哈大笑，“不告诉您。”
……
也许胡烁给的奶糖真有神奇的力量，杜小希在后来的拍摄中有如神助，表现得比想象中更好。
哪怕一人分饰两角也没有出任何纰漏，说改动增加后的台词也没有一丝卡壳。
第一幕、第二幕、第三幕……
拍摄进行得相当顺利，原本面无表情的刘成导演到后面竟然都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原定凌晨一点结束的拍摄最后不到十二点就收了工。
下班前，杜小希再次由胡烁带着去跟刘导打了招呼。
“第一次拍广告能有这个效果，还算不错。”刘成面色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明天后天还有两场拍摄，不要松懈。”
“胡导，我明白。”杜小希不敢大意，连连表示会继续努力。
……
第二天依旧是下午开始拍摄，杜小希下班得晚，在车上就得开始记第二天拍摄短剧的台词。
回到家快速卸妆冲澡之后，继续啃剧本。
等她把台词背完，差不多也快凌晨三点了。
杜小希连手机都不敢再刷，直接钻被窝睡觉。
这样紧张到连手机都没时间刷的日子让她觉得一秒回到了高三。
万幸的是接下来的两天拍摄都比较顺利。
品牌方请来的配角基本都是演技在线的演员，又有刘成这个著名导演手把手讲戏，杜小希就像开了挂一般，跟同事们配合默契，按时完成了三段广告的拍摄。
杀青的那天品牌方安排了一个小型的聚会，席间觥筹交错，大家都很开心。
胡烁没说错，工作之外的刘成导演没有架子，谁来敬酒他都不会拒绝，看上去和和气气的。
杜小希给刘成敬完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特别想过去问刘导要个微信号。
倒不是想抱大腿，单纯就是追星的心理。
但又觉得太唐突。
自己一个十八线艺人，机缘巧合之下跟刘导合作已经是好运爆棚，还想要微信号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几番纠结之下，宴席已到尾声。
“咱们最后再一起碰一杯。”品牌方负责人举起杯，“各位都辛苦了。”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家一阵欢呼，随即举杯共饮。
自此，宴会正式结束。
杜小希安慰自己：还有机会，等自己取得成绩的那天，再去问刘导要微信号吧。
……
结束了三天高强度的拍摄，胡烁特别贴心地给杜小希放了两天假。
当然，这两天也不是完全放松，她还得搬家。
杜小希自从大学毕业就漂在云津，住过地下室，也跟别人合租过大通间，搬过好几次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
她的东西不多，远不到请搬家公司的地步，于是胡烁派了公司的车子帮她搬东西。
听说杜小希要搬家，钱静和周琅琅主动过来帮她，再加上助理小圆，那点不多的东西很快就被收拾打包好。
随后四人跟着公司的车一前往杜小希的新住处。
翡翠小区位于云津市北四环，交通方便，环境闹中取静，是个大型的中高档小区。
开发这个小区的是国内的房地产大品牌，以安保严密，物业服务周到而闻名。
因为各方面条件不错，隐私也能得到较好的保障，近几年越来越多的艺人选择或租或买住进了翡翠小区。
小区户型多样，面积最大的有四室两厅，最小的是五十平的单身公寓。
公司给杜小希租的就是公寓，位于八栋八楼的818号。
这一串的八让杜小希有足够理由相信公司绝对比她还相信玄学。
用钥匙打开房门后杜小希眼前一亮。
屋内光线充沛，装修简约清新，各种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堪称她心中完美的单身人士小屋。
“太棒了啊！”钱静发出羡慕的惊叹，“我好喜欢这里！”
杜小希搂住她，“随时欢迎你过来留宿。咱们看看电影，喝点小酒，聊个通宵，多爽啊。”
“喝什么酒。”周琅琅和钱静异口同声，严肃打断她的畅想。
“你不能喝酒，最好也不要熬夜。”钱静哼了一声。
“对不起，是我得意忘形了。”杜小希举手求饶。
小圆连忙帮腔，“做艺人熬夜免不了的，没办法。不过我会尽量监督希姐，让她尽可能生活得健康一些。”
周琅琅还想说什么，杜小希赶紧一声咳嗽打断。
“大家帮我搬家辛苦啦。东西就先放这儿吧。”她看了眼手机，“这都六点了，咱们把饭吃了再收拾。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
周琅琅不傻，杜小希这一打岔，他识趣地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四人开开心心出门觅食。
刚走出电梯，却见一个高个子年轻姑娘急匆匆从地下车库的另一头走过来。
她戴着渔夫帽，戴着大大的黑墨镜，没涂口红的嘴唇有些泛青。
女孩子右手臂吊着绷带，看样子是受了伤。
杜小希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这妹子难她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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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直到快走到停车的地方, 长发姑娘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杜小希还频频回头张望。
“小希，你认识刚才那女孩子？”钱静见她神色有异，开口询问。
“不认识。”杜小希琢磨了一下, 又改口, “但我总觉得应该认识。”
“嘿, 你这形容。”周琅琅调侃, “实在太像在路上遇见一心仪对象想方设法找理由搭讪的那种。就是太老套, 连我这个技术宅都不用这招了。”
“去去去，少添乱。”杜小希懒得理这货。
钱静想想：“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圈里的艺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几乎还都是俊男靓女，觉得眼熟也正常。”
杜小希觉得这个说法相当靠谱, 心下释然, 也不再纠结。
此时原本走在队伍最后的小圆几步上前，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我知刚才手臂骨折的是谁。”
“谁啊？”其余三人齐刷刷问。
小圆被这几人的默契惊到，半晌才回神, “长发美女是尚美娱乐刚出一年的新人苏梦梦。”
“她包成这样你还能认出？”杜小希万分佩服, 这是什么鹰眼。
小圆说：“最近几个月，她一直在各种综艺里打酱油刷存在感，我看多了也就认识了。而且她右脚脚踝处有个纹身, 辨识度还蛮高的。”
听到综艺里打酱油，又联想到梦梦这个名字, 杜小希茅塞顿开。
这不就是她前几天看的国民综艺里给嘉宾抽奖的火辣美女么, 难怪眼熟。
“她怎么受伤了？”杜小希奇。
“不知。”小圆耸耸肩，“也许是工作中受伤的吧。拍古装戏武打戏都有可能受伤的。”
“对啊！拍戏太容易受伤了。”钱静借机教育，“小希你以后千万要小心, 不要搞得自己像个女战士似的，你不知我跟周琅琅看真人秀的时候快被你吓死。”
周琅琅也随声附和，“就是，虎啦吧唧的，看得我们一声冷汗。”
眼看话题就要往教育她这方面滑去，杜小希当机立断换了话题。
“知啦，一定注意安全。咱们快点上车吧，别让司机师傅等太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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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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