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阴云惨雾蔓延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很快铺盖了整个演武场,方圆数里的空间。 “这”场内人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异象,一时惊呆了,更被那浓郁到几乎实质的死怨气息骇得心惊肉跳。 余牧人勉强笑着,道:“不过是大了些” 这时台上又传下来一阵阵怪异的脆响,就见那阴云惨雾映形的累累白骨竟真的相互凝聚,组成了无数的白骨妖怪,正冲四面八方发出各色咆哮。 这一下子,胆子小的人已经吓得瘫坐在地,并有人开始向演武台外逃跑了。 只有内圈的修行者,勉强定住胆气。 教习眉头皱起,“法相,五等小天众。” 余牧人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五等,还是我赢!” 赵启平惊魂甫定,眼中略带恐惧,打量着漫天奇形怪状的妖怪,颤声道:“这,这些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场内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真名。 这次异象许久没有变化。 教习重复道:“法相,五等小天众。” 但燕离依然没动,这回没人再笑他了,而是万分紧张地盯着他。 余牧人的眼睛更是眨都不眨。 就在这时,突有一人开口道:“气机丰足,异象呈现,真名显化,这明明已是第四等了啊。” 顿时有一阵阵惊呼。 余牧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上。 教习面无表情道:“未知真名,不算品级。” 余牧人心情微松,道:“常教习说得不错,这可是书院历来已久的规定。” 呱! 这时异变又生,那无边无际的阴云惨雾突然朝高空汇聚,只见灰白的雾突然变成了黑灰的液体,“咔咔咔”的声响当中,凝合成一个全身乌黑的人形鬼物,其黑面獠牙,三头六臂,全身上下唯独一双眼珠子猩红,宛如黑夜中两盏醒目的灯笼。 这还不止,从那鬼物身上又涌出丝丝缕缕的气息,“呱”的一声,但见一只鸦头人身黑羽,手拿黑叉的怪物凭空生就。 “呱呱”之声突然不绝于耳,很快,大片的天空就被近十万的鸦头人身怪物占据,盘旋在三头六臂的怪物身周。 那怪物猩红的眼珠子往下一瞪。 数百修行者惊恐万状,争先恐后地朝演武场外逃去。 赵启平没有逃,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可是他没有逃。 余牧人也没有逃,他瞪着眼睛,咬着牙。 教习也没有逃,但脸色已失去最初的平淡。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三人耳边突然传来娇腻妖媚的笑声,仿佛集世间魅惑之大成,仅是声音,就让人小腹火热,不由循声去看。 但见另一片天也在交汇演化,丝丝缕缕的白雾之中,形成了一张倾城绝色、美艳逼人的脸,声音便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余牧人看呆了。 那女子朝三人眨了眨眼,白雾突然散去,露出了不着片缕的上身, 赵启平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但目光往下移,却又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原来,那女子下身竟是雪白的蛇尾,正搅动着白雾,往旁扩散。 雾隐之间,突又传出数以千计的娇笑,但见细长身影一闪,跃出来数千身段妖娆,脸容娇媚的女子,无一例外的赤身裸体,在上身为人,下身为蛇的女子身旁翩翩舞动,娇笑不断。 不待三人反应,西北方向又有异动,但见狂风大作,凭空里显出密密麻麻的灰羽,蓦地一声鹰唳,无数的灰羽“哗啦”的形成了庞然大物的轮廓。 整个永陵,彻底暗沉下来了。 赵启平翕动着唇,再也无法忍受,仓惶地往外奔逃。 余牧人只坚持了不到几个呼吸,也跟着朝外逃去。 教习脸色极为难看,环视四方,目中映照出的景象,是那庞然大物仅凭羽翼就已覆盖了整个永陵,连恐怖也不足以形容了。 突又一声鹰唳,那双翼似乎动了一下,无数团天火便从天而降。 教习瞳孔骤然收缩,明知是幻象,却控制不住身子,往外奔逃。 这一下子,整个演武台倒只剩了燕离一个人。 没人发现,那巨鹰、恶鬼、蛇女,都用一种极为憎恶的目光盯着燕离,仿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从来真名都与宿主亲密无间,绝不可能互相伤害。 燕离恍如未觉,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它们的真容。 往日里,只有“发病”的时候,才能隐约看到它们的幻象。 是的,它们就是诅咒本身,那八道意志的其中三道。 诅咒伴随的同时,也给予了燕离无可比拟的天赋,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没有功法的情况下生生将修为推到六品。 不过,这并不是他真正的真名。 他的真名,从他出生开始,就被这八道意志联手镇压着。 冷汗,从燕离的额上滑落。 他开始有些控制不住了,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正待收回,却在这时,鹰唳、娇笑、鸦鸣齐齐爆发,它们失控了。 群鸦乱舞,万鹰咆哮,死怨之力如滚油,铺盖整个永陵,宛如从天而降的海啸,尽管只是幻象,永陵城却还是乱成了一锅粥。 燕离神色淡漠,冷眼旁观。他虽身为媒介,但只是显形,还无法伤害到他。 过了片刻,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也好,你们三个在外面大闹,看看还能不能镇压我的真名!” 他心念一动,存思镜没有变化,茫茫无尽的死怨大潮中突然出现一道紫色剑影。 此剑一出,整个永陵城便响起了难以计数的剑鸣,相互交汇着形成独特的乐章,丝丝缕缕,竟是极为悦耳。 紧跟着剑鸣之后,无数的剑器自发浮空,无论宝器还是凡兵,都自发地透出某种气机,与那死怨大潮相互对抗。 与此同时,就在演武台外不远处的一座观星台上。 青袍人惊喜道:“陛下,那是什么真名,居然能对抗此异象?” 呛啷! 几个精锐武士,竟也控制不住手中的剑器,冲天而起。 总管杨安收回目光,艰难地道,“引百里神兵朝拜,此等威势,难道是传说中的神兵,一等剑主” 青袍人险些栽倒在地,台上众人瞠目结舌,哪怕是小春,也明白一等真名意味着什么,那是必然会成为绝代强者的象征。 大夏皇朝四百多年历史,只出过寥寥数个二等真名,至于一等,则从未听过。 般若浮图的美眸闪过一丝惊讶,她的眼睛看不见,感应却颇为敏锐,所以她能感受到两种异象都似乎跟燕离脱不开关系。 青袍人大声叫道:“就算不是一等,看这威势,也至少是二等首相,陛下,此人在演武台左近,定要查出他的身份,收入书院,为帝国效劳!” “慌什么。” 姬纸鸢淡淡不置可否。 杨安低声道:“已派了个卫尉司虎校过去。” 姬纸鸢没说话,她看着死怨大潮中隐隐约约的紫色剑影,美眸中带着丝丝疑惑。 终于,从剑鸣响起那个刹那就开始悸动的心,宛如破茧而出一样,涌出来了什么东西。 她的眉头微挑,周身气机演化,难以言喻的迷人芬芳从她身上散逸出来,众人精神一震。 但见气机卷动空气,形成绵绵的涌浪,四面八方传递开去。这些气机突然出现无数气旋,并在纷飞中化为瓣瓣桃花,随之三五成群,似透着莫名的欢欣喜悦,围绕剑器飞扬舞动,助其对抗异象。 剑器受到桃花的加持,剑势大涨,势如破竹地摧毁异象。 “啊,你们看那桃树,开花了!”青袍人突地一声惊叫。 小春瞪大眼睛,只见楼下不远处的一颗桃树突然长出新叶,粉花朵朵绽开。 杨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记忆深海不断翻涌,最终沉沉叹了口气,“剑舞桃花,时隔十八年,没想到又出现了。”
第19章 打脸 整个永陵大概只有寥寥数人记得,十八年前也曾出现过此等幻象。 剑器朝拜君主,桃花随侍在侧,翩翩舞动。 然而十八年前那次只不过是昙花一现,所以永陵城的百姓几乎没有印象。 很快,剑与桃花便将异象完全压制,那恶鬼蛇女巨鹰纷纷消散一空,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整个过程只有盏茶功夫。 杨安见姬纸鸢依然站立不动,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轻声道:“陛下,这件事” “下封口令。”姬纸鸢神色不变,“不管是不是一等真名,查出他的身份,朕马上要见他。” 小春突发异想,兴奋道:“陛下,您说会不会是燕离啊?” 青袍人轻轻瞪了她一眼,捏着嗓子道:“小姑娘不懂就别乱说,真名与真名水火不容,靠近一点都要打架,何况共生一体?目前为止,天生拥有两种真名的,还没有过记载,不过确实有人找到方法,觉醒了第二种真名,但最后你猜他怎么着?” 小春埋怨道:“别卖关子了。” 青袍人轻哼一声,“死了,魂飞魄散。” 小春吐了吐小香舌。 般若浮图欲言又止,眉头轻蹙。 姬纸鸢看向她,淡淡一笑:“浮图有话要说?” 从小到大,她总是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般若浮图的心里波动。 般若浮图轻轻摇螓,道:“兴许是我错觉。” 这时阁外大步进来一个英武不凡的带刀将士,甲叶铮铮,在看到姬纸鸢时,目中狂热一闪而逝,呼吸急促一瞬,连忙按刀,单膝点地,掩饰着道:“卫尉司所属,虎校王元郎,参见陛下。” “没找到?”姬纸鸢不用回头,便已知他来意。 自称王元郎的将士道:“陛下恕罪,接到命令时,末将立刻便将演武场包围,绝无半点耽搁,此人定是在我等毫无察觉之下离开了。” 姬纸鸢沉思片刻,道:“去吧。” 王元郎恭敬退去。 青袍人大急,道:“陛下” 姬纸鸢摆手打断,“朕送浮图去书院,善后的事情交给你们。” 杨安道:“那燕离?” 姬纸鸢道:“真名未知,暂时归入混沌类,品级的话,排个三等吧。” 这就是面了。混沌便是真名的第三大类,凡是无法判断真名来历的,都被归于此类。由于无法判断来历,也不知它强弱,所以很难界定品级。 单看燕离造成的动静,如是法相,至少排在二等。但谁也不知道那三道异象是些什么东西,强弱如何,会不会只是个花架子,对宿主有什么影响,有什么助益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排个三等倒也无可厚非。 她顿了顿脚步,又道:“鉴于混沌未知,取消入院奖励,但允他在藏百~万#^^小!说一楼选一道法门。” 书院每次出现三等真名,都会有非常丰厚的奖励。譬如余牧人,四等四方圣就奖了三个学点,三等更是翻一番。可惜燕离把姬纸鸢得罪惨了,现在报应就临头了。 “遵命!” 书院整个后山都属于内院的范围,每个内院教习都拥有一套别致的园林。 在早就给般若浮图安排好的“浮萍园”的凉亭里,二女各自落座。 两个风情不同的绝世女子,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安静。 一直到这时,姬纸鸢才慢慢开口:“手谈一局?” “请。”般若浮图抬手示意小春摆上棋盘。 小春已习惯了二人的相处方式,一面摆,一面叽叽喳喳说道:“修行者的真名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古怪,可是到底有什么用啊?我听人说,当世十一个绝世强者,真名品级最厉害的是燕十一,好像是什么神兵要是我也有真名,那该多好啊” 小姑娘无疑是非常讨人喜欢的,率直可爱,天真浪漫。 姬纸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真名的作用,没有觉醒的人,是很难体会的。如果真的让你拥有,你最想做什么?” 小春嘻嘻一笑:“回禀陛下,小春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小姐教我修行,变厉害以后,帮小姐打坏人。” 她皱了皱鼻子,“比如那个燕离,就坏到骨子里了,陛下应该严惩他!” 姬纸鸢饶有兴致道:“待你修行有成,朕允你一个机会挑战他,命令他不能还手,怎么样?” 小春眼睛一亮,旋即又垮下脸来,垂头丧气地说:“可是人家太笨了,觉醒不了真名。” 般若浮图笑了笑,道:“修行讲究顺其自然。不能觉醒,对你而言也许是件好事。” “为什么呀?” 姬纸鸢意味深长道:“修行乃欲望之源。” 小春歪头想了想,噘了噘嘴说,“不懂,我还是去给你们沏茶好了。” 姬纸鸢执黑子先行,捻起一颗棋子,落在天元,檀口亲启:“两年前听说你开始行走天下,我很是为你担心。” “你知道,这是禅院的规矩。”般若浮图好似能感应到棋盘的位置,径自落子,“何况,哪里不是修行?” “话虽如此,”姬纸鸢把玩棋子,“毕竟乱世,你又是个女孩子。” 般若浮图笑了笑,不说话。 姬纸鸢美眸微闪,忽然道:“刚才你看出什么了?” 般若浮图迟疑了一下,道:“许是错觉。” 姬纸鸢点了点螓,般若浮图说了两次错觉,那无论别人怎样问,她也不会说出来的。 “帮我查出来。”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对我很重要。” 姬纸鸢说的是我,而不是帝国。 般若浮图笑了一下,道:“查出来之后呢?” 姬纸鸢落子的手微微一顿,美眸浮现从不在人前显露的迷离,但转瞬即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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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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