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他惜字如金的风格,但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苏羽怔了怔,旋即满脸嘲讽道:“你有如此枪技,还要另求他途,难道是被卡在一品不能寸进了?对自己的宝器不忠,也妄想突破真人?” 他只是暂时被怒火冲昏了脑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在这场对决的三招两式里,燕朝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已经十分清楚了。 他也不是个蠢人,脑子一转,立时反应过来,道:“原来如此,你是为了燕离!” “看来他在燕山盗里面的身份地位果然非同寻常” 苏羽缓缓吐了口气,然后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本十分残破的、青色封面的书册,递给燕朝阳,道:“我早年有幸,得青莲剑歌残篇一式,因此创出后三式,心得体会已尽于其中,只希望他莫要辜负前贤的心血” 他冷冷看着燕朝阳,又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惜命,只是不希望它随着我化为尘土而已。” 燕朝阳接过来,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放入怀中,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苏羽却又开口。 燕朝阳顿了顿脚步。 苏羽道:“难道你已经窥见武道的无上真知?” “是。”燕朝阳说完,便即闪身不见。 苏羽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此生虽无缘真人,与之交手一回,倒也不枉了! “这不是我们的苏羽大人么。” 就在这时,巷道口缓缓走进来一个人,他的脸上挂着满是快意的笑容。 苏羽转头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进而透出不加掩饰的厌恶,“是你!” ps:感觉快成月刊了但是我还在,你们呢。
第39章 虫鼠之辈 妓坊,归月楼。 鲜血,宛如鲜花绽放,透着赤城与热切,如有无形的蒸气,温暖了整个房间。 同时,也映红了唐桑花的美眸。 像似受到渲染一样,她的美眸,竟也变得血红一片。 “血” 不知是何种五味陈杂的复杂心情,她的心好像丢了一些重量,虽然很轻很轻。 “那家伙,就这样死了?” 没人可以形容思想的速度。 “明明我怎么杀他都不死,就这样死了还以为在永陵的日子会变得有趣起来什么嘛” “算了死了也好” 她的步伐依然稳定朝前,回转的螓首也缓缓地转了回去。对她而言,燕离终究只是一个过客,顶多是知道了她秘密的过客而已。 “什么?” 就在这时,那大理寺少卿穆东风突然发出不可思议的高叫,“你什么时候” “白痴!” 后方传来燕离那独特的懒洋洋的声调,“什么大理寺少卿穆东风,什么拔刀,在小爷面前装模作样,你还早一万年。” 唐桑花愣怔之中,居然忘记了逃跑,回首一望,便见燕离抛开手中做挡箭牌的尸体,一面矮身朝前躲过穆东风的又一记劈斩,一面开口嘲讽。 “真是个遗祸千年的混蛋!”她不由得笑骂出声。 燕离朝她眨了眨眼睛,道:“都还没有一亲美人芳泽,哪舍得死。” 唐桑花美眸如丝,娇声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囖。” 就在这时,大量的刑卒从外面涌了进来,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唐桑花被这么一耽搁,也成了笼中鸟。 她索性停下来,与燕离背对背相抵,一面警惕着刑卒的动作,一面低声道:“姑且不论能否逃走,千万不要暴露身份,否则必死无疑!” 燕离自然知道她话中之意。 以姬纸鸢对黑道的零容忍度,得知书院重点培养的学生居然与黑道勾结,仅这一点,即便被当场击杀,也没人会责怪大理寺。 “混账混账混账”穆东风的手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极为可怕,盯着燕离,“你竟敢你竟敢” 忽然,他瞥见燕离下肋处的一道血口,便又冷笑起来:“小子猖狂,还不是逃不过我的刀。” 五品武者对上三品武夫,没被一击必杀已是侥幸了,想全身而退基本不可能。 别看只是一道血口,刀上附着的内劲却在燕离体内肆虐,目前他也只能勉强压制,想要驱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穆东风的心情一下子转变。他低声笑了起来:“虫鼠之辈,躲在贫民窟的臭水沟里还安全一些,胆敢出来招摇,污染皇城,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赎你等的重罪。” “虫鼠?”唐桑花气得直跺脚,“你瞎啦,没看到本姑娘肤白貌美,天生丽质” 穆东风似乎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都没有,“哼,藏头露尾之辈,不是虫鼠又是什么?” 燕离嘴角轻扬,道:“大理寺倾巢而出,这架势可不是围杀虫鼠那么简单,不如说,你们在害怕,害怕暴露什么你说是吗,董大人” 人墙自动排开,董青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声音冷沉,“非法集会,污蔑朝廷命官,哪一条都足够致你等死罪,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原来如此!”燕离了然点头,却不再说话。 唐桑花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明白了什么?大理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燕离轻笑一声,也不掩饰,道:“能逃出去再告诉你。” “还想逃?”穆东风冷笑一声,大手一摆,“给我上,死活勿论!”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面临此境况,唐桑花微微蹙眉。自己想要脱身都不容易,何况带着个累赘。而燕离若是死在当场倒也罢了,就怕被抓后,供出自己的身份来。 此时此刻,她不由为方才的小雀跃感到十分懊恼,这种累赘果然还是早点死了好。 虽然,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来永陵的目的,说不定能借燕离来完成。 正想间,一个持刀刑卒怒吼着扑了过来,悍然的身姿,虽然比不上修行者,却也十分矫健,显然经过了艰苦的训练。 唐桑花随手一抬,弯刀如灵蛇般绕过劈来的制式苗刀,闷声响起,那刑卒顿时倒地身亡。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刑卒从后方冲来。 唐桑花动作连贯,借着拔刀的力道飞身而起,莲足在半空一个回旋,宛如刀斧般横削,两个刑卒顿时惨叫着飞了出去,很快淹没在后方的人潮里。 然而击退两个,后方又有更多刑卒涌上来。 燕离足尖一点,一柄散落在地的苗刀弹起握住,勉强调动些微元气,挥刀向前横扫。 修行者与普通人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哪怕只是强弩之末,就听见“乒”的一声,当先一个刑卒的刀居然被生生劈断,刀尖更是在后者没有反应过来前,便划过他的颈脖,哼也未哼便气绝身亡。 然而他们都是大理寺精心培养的刑卒,绝非一般公卒可比,至少在悍勇上,可与军中精锐相提并论。 燕离二人又是第一次合作,缺少必要的默契,混战之中,难免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又是一记挥刀,逼退一个刑卒的同时,燕离退了两步,皱着眉头,按住左肋的伤口,他的脸不知何时变得毫无血色。 “区区杂鱼,也要出动我们大理寺,真是大材小用。” 穆东风冷笑一声,“现在不用我动手,你也活不长久了。” 他话未说完,几个刑卒再度逼向燕离。 其中一个满脸狠辣,看起来不像刑卒,倒像个亡命之徒。 他的刀法也与普通人不一样,看起来更加凶猛致命,在逼近燕离的同时,暴喝一声,眨眼挥出了两刀。 燕离稍一观察便得出结论。此人却是个修行者无疑,从气息上判断,应该是个七品武者。 伤口处反复不断地传来绞肉似的痛楚,并如毒药般逐渐延伸向心脏,让他有种被凌迟的错觉。他轻轻吐了口气,愈是这种时候,他的心湖反而愈发古井无波。 三品武夫就是三品武夫,刀气之凝练,轻易无法驱散,而且时下也根本没有余暇。 念如电闪间,燕离微微往左侧身一让,避开第一刀,紧跟着微微后仰,避开第二刀。 刀锋于毫发之间,贴着鼻翼划过。 那武者见状,目露凶光,还待变招。 燕离神色一冷,手腕转动,手中的刀划出一个玄妙的弧度,自下而上,以刀背撞击对方的刀脊,“铛”的金石交击声紧随而至。 受此重击,那武者险些握不住刀,他咬了咬牙,左手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凶狠地刺了过来。 这副模样,实在不像在对付罪犯,反倒像有深仇大恨。 燕离速度却比他更快,借着撞刀的惯性力量,以刀柄为锥,迅速且致命地刺向对方咽喉。 喀嚓! 一声喉骨碎裂的声响,那武者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嚎,他把眼眶瞪到最大,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如果每一条都代表着深沉的怨恨,那可真是无穷也无尽。 燕离凑近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柴家都死绝了,真难为你还如此尽忠。” 同时,他的手握住了对方的左手,短刀转了个向,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就在这时,燕离耳边传来凌厉的破空音,他想也未想,猛地往后一仰。 嗤! 那武者的头颅被一柄刀完全切断,刀锋延长至燕离颈脖的位置,如果不是及时闪避,此刻他也与那武者一样,尸首分家了。 “果然是臭水沟里的老鼠,嗅觉很敏锐嘛。”穆东风好整以暇地挥去了刀上的血迹,用着猫戏老鼠似的眼神打量燕离。 燕离微微眯眼,正待开口,左边竟又传来劲风迅猛的嚎叫。 此次已来不及躲避,燕离半转身体,将刀横于胸口前,下一刻,一股沛然巨力自刀身传到手臂、身体,全身骤然一麻,这还未完,双足因这巨力抓不牢地面,竟腾空而起,飞掠过唐桑花,直至她右手边的数丈处才开始下落。 而早在空中时,肺腑便即一热,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吐而出。 另外一边的刑卒眼见燕离飞过来,哪还会客气,纷纷冷笑着持刀砍去。 “燕离!” 唐桑花杀得性起时,骤见此幕,心里大惊,正待赶去救援,耳畔便传来董青冷沉的声音。 “有空担心别人,不如先顾着自己!” 董青实在很会挑选时机,在这个时候悍然突袭,就是不愿让她救援燕离,显见他们杀害燕离的决心有多么强烈。 唐桑花自然也察觉到了异状,心里顿时打起了小九九,燕离已经逃不掉了,他们目标又不是自己,就算逃走,想必也不会穷追不舍,不如趁此机会脱身? 心念动,同时元气狂涌,弯刀弹起,“铛”的与斩马刀撞个正着。 不过,唐桑花可不会蠢到与对方硬碰硬。 这一刀极有讲究,用的是“天蚕之力”,所谓天蚕,实际上便是蚕虫的一种,天下蚕虫种类繁多,以十万大山为最,其中有一种天蚕,因其身体绵柔而得名。 天蚕之力便是绵柔之力。 弯刀一撞便失去硬性,如绸缎般滑过斩马刀的刀锋,唐桑花也趁机翻旋向上,“砰”的撞破屋顶。 然而就在她要逃走时,下意识地回首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却让她如遭雷击,呆在当场。 ps:这真的是挤出来的时间码的。我想拿这个月3000字的全勤,但只是一个想法,只能尽力而为。
第40章 山林箫声 唐桑花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之后,不由喃喃道:“消,消失了?” 她怔了片刻,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然后闪身不见。 “消失了!” 底下亦同传来阵阵惊呼。 穆东风看也不看头顶,怒喝一声:“给我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人来!” 董青瞑目感应片刻,眉头一皱,道:“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应该是某种障眼法。元彪” “属下在!”当即有个瘦猴似的男子站出来。 “他身上有伤,有伤就有血,血的味道最难掩盖,交给你了。” 男子嘿嘿一笑,道:“大人放心,那小子再怎么耍花招,也逃不过属下的鼻子。” “不要大意,去吧。”董青摆了摆手。 男子行了一礼,便循着气味追了上去。 穆东风向董青行了一礼,带人跟了上去。 董青将刀归鞘,驻足原地,似乎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眼睛一转,转到几步外的碎屑废墟中,隐隐露出来的玉质物。 他走了几步,捡起那玉质物,眯眼打量,却是个玉牌,形制他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书院外院学生的身份玉牌,而上面的数字赫然是六十七。 这个数字并不代表什么,却是按入院顺序排列的,书院对此都有录籍造册,只要一查就能知道到底是谁的玉牌。 而燕离,正是第六十七个录籍的学生。 董青冷沉一笑,突然笑脸一收,转身看向门口。 门外适时响起脚步声,一个着绯袍的中年男子带着个青年大步走进来,迎面就道:“大理寺倾巢而出,还让人给跑了,董大人,你是不是快要忘记怎么杀人了?” 董青微抬眼皮,冷淡地开口:“余行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还是说,你要我当场证明?” 杀机斗然如瀑,如有一双无形的手,箍住青年的颈脖,使他不能呼吸,他猛地瞪大眼珠子。 “哼!”绯袍人冷哼一声,声音像蕴有魔力,将董青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阻住,青年这才好受一些。 绯袍人自然便是京兆尹余行之,而他身后的青年自是余牧人。 余牧人只关心燕离的死活,可是现场没看到燕离的尸体,他非常失望,又不敢质问董青,因为他比谁都更清楚,眼前这个大理寺卿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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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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