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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倾国

作者:一介白衣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0 12:00:04

  燕离道:“先去把严绍群带来见我。”
  狱卒为难道:“他,他前天夜里咬舌自尽了。”
  燕离眉头微皱,这倒是意料之外了。
  狱卒悄声道:“死前还大声喊了一句:星莲法座不坠,幽冥鬼火不灭。小的不解其意,只管记下来了。”
  别说是他,便是燕离也不明白。
  “你去给油锅点上火,然后把余行之父子押到审讯室。”他道。
  “好嘞!”狱卒笑着应下,又笑着道,“公子烹煮了人肉,可要请小的吃上一口,猪牛狗羊都吃过,就是没吃过人肉。”
  这狱卒还道油锅只是拷问的手段。
  燕离莫名微笑:“你喜欢的话。”
  审讯室不大,和大理寺的比较起来,小巫见大巫。
  油锅被架在中间,熊熊篝火正在不断加热油锅。
  余行之父子被绑在架子上,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只穿着一件囚服,披头散发,下身湿漉漉的,露出来的脚趾头泡得浮肿,随时会溃烂一样,稍一动时,看起来倒像有蛆虫在里面爬,很是恶心。
  这个天气,父子二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余牧人神智似已错乱,双目无神,喃喃道:“不,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四品真名我前途无量我给你当牛做马,不管你是谁,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这副模样,倒真正是给四等真名丢人。这也是为什么,书院对于燕离的真名并不深究的缘故。哪怕一等真名,若是落到余牧人这样心志幼稚意志低弱的人身上,或许能爆发一时的光彩,但终究走不了很远。
  燕离挥手“啪”的扇在他脸上,笑着说:“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余牧人的双目逐渐聚焦,待看清是燕离,便直欲喷火,“燕离!燕离!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碎,贱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啊啊”
  积蓄了两天的怒火喷薄而出,整个地牢都是他的回音。
  燕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也不说话,先将他上衣扯去,却不见本该挂在他脖子上的龙神戒。
  他也不在意,径将锁着余牧人的木架移到了油锅旁。
  “你要干什么?”
  发问的不是余牧人,他还在不断咒骂,发问的是余行之。
  像似回忆起了什么,余行之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因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情景,他记忆犹新,也更从侧面印证了燕离的身份。
  “你,你果然是白梵,白府余孽”余行之哆嗦着唇,“赵成离奇死亡,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回来了”
  燕离微微一笑,道:“对,我回来了,从地狱爬回来,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回身一脚踹中余牧人,余牧人痛叫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贴在油锅上。
  那煮沸的油锅表层,蕴含恐怖的温度,余牧人一贴上去,便发出“呲呲”的烤肉声。
  “啊”
  歇斯底里的惨叫,从余牧人喉咙里吐出,他双目通红,疯狂地挣动铁索。
  “不,你不能,你这个魔鬼,你不能这样做”余行之目眦欲裂,心痛得无以复加。
  “魔鬼?这个形容我喜欢。”燕离笑意更浓。
  余行之哭着哀求:“求求你放过牧人,他是无辜的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无辜?”燕离霍然转身,脸上倏地全无笑容,变得酷冷残暴,疾走数步,来到余行之身前,粗暴地攥住他衣襟,双目充满无尽的怨恨,厉声叫道,“我白家上下就不无辜?我父母就不无辜?”
  他冷不丁一拳击在余行之脸上,怒怨滔天,吼道:“你告诉我,他们犯了什么罪,要被这样对待?”
  “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
  拳头一拳接着一拳,质问一声接着一声,直把余行之打得惨不忍睹。
  转眼又柔和下来,轻声道:“你不需要告诉我什么,既然我回来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现在”
  他又微微一笑,转身取了把刀,从余牧人身上剜下烤熟的肉,用火钳夹着,送到余行之的嘴边,“吃了它,我就让你儿子活下去”
  间歇的凄厉惨叫,从审讯室里传出来。
  狱卒从一开始的欣赏,逐渐变得恐惧起来,只凭想象着里面犯人的遭遇,就让他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整整一个时辰,燕离才从里面出来。
  不知是否错觉,和刚进去时相比,他的脸上笼罩了一层不详的黑气,看起来分外可怖。
  狱卒大气也不敢喘,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公,公子审讯完了?”
  “嗯。”燕离从怀中掏出租车剩下的几十两银子,递过去道,“这两天辛苦了,拿去喝个茶。”
  说完径自走了。
  狱卒本想推辞,见状只好收下。再让他上去叫住燕离,他是绝没有这个胆了。
  犹豫了下,他悄悄朝审讯室里看了一眼,入目的情景,让他忍不住弯身呕吐,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
  燕离离开地牢,毫无目的地游逛在大街上。不自觉地,竟走到了长乐苑深处。
  走出一道深巷,记忆逐渐深刻起来。
  他回过神来,借着微弱月光,远远见着一棵干枯的老槐树。
  他缓缓走了过去,零星的枯叶与枯枝被踩碎,发出“嘎吱”轻响。
  他走到了树下,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树干。
  过了会儿他转身,面向槐树旁的一座府邸。
  由椴木制成的匾额有些歪斜,年代已然久远,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上面写着“白府”两个字。
  阶下有两座镇宅的貔貅,也因为风吹雨淋而失去了往日的神气。
  步上台阶,来到大门前,门上的铁环有些脱漆,两条惨白色的封条交叉着贴在铁环下,但已断裂,显然有人出入过。
  伸手推门,“吱呀”一声,月色下,眼前正是意想之中的一片荒芜,但也在意料之外。那么多年过去,这处府邸竟然还荒置着,就像有什么忌讳一样,没有人愿意住进来。
  穿过数道门廊,不觉已走到了一处熟悉的宽阔门庭。拨开漫到他腰间的杂草,一个腐朽的兵器架子倒插在土中,上面残留着一些褐色的血迹,这只是当年惨案的端倪。
  架子后边是一棵老大的橘子树,但也已干枯,徒剩枝桠了。
  小时候总在这里爬上爬下,记忆之中,还有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不由静立缅怀。
  半晌后,他转身进入堂屋,四目望了望,又穿过堂屋,到了宅邸的大屋,也就是主家居住的院子。
  推开主卧的房门,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燕离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忽然沉得喘不过气。
  他踉跄两步,坐倒在金丝楠木制成的床榻上,手不自觉按在了床头案上某处凸起,“啪”的一声,不知开启了什么机关,床板一侧竟深深陷入。
  燕离反应不及,整个人便陷落下去,落到一条向下的台阶上,滚了几级,忙定住身子,四处张望。
  但见得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里是?”
  他想了想,凭着感觉向下摸索,到底只有二十来级,之后便是长长的甬道,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
  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座东朝西处有一个香案,案上放着香炉,还散落着香烛火折子等物。
  燕离摸上去,用火折子点了一支蜡烛,石室顿时亮了起来。
  借着烛火的微光,便见香案那一头供奉着一幅画,那画上是一个白衣胜雪的绝色女子,她的神情满是俯瞰众生的冷淡与孤高,眼神锐而明亮,似蕴含绝世锋芒。
  仅仅一眼,燕离便知此女是一个顶级大剑客。
  旁题了一首词,燕离将蜡烛凑近,方才看清,上面写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下阕是:“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词名为定风波,落款却是空的。
  燕离心神微震,喃喃道:“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是何等的旷达洒脱,是她写的?她是谁?为何供奉在此?”
  平复心绪,也不去动那画,只在案上查看,又见一个蒙尘的锦盒。
  打开锦盒,只见里头安静地陈放着发丝粗细的透明丝线,圈成十圈一份,如非它像星辰一样闪耀,倒还看不出迹象,共有五份。另有一张纸。
  “无影星丝?”
  这正是祭炼宝器的无上珍宝无影星丝。
  那张纸有些泛黄,燕离摊开看,只见上面写道:
  “此处乃供余祖师之地,有缘人不意踏入,万望莫损祖师画像,寥寥星丝,权作报偿。”
  字迹有些眼熟,应该出自于父亲白崇喜之手。
  那么她便是我的祖师?
  燕离看着画像上的女子,有些不真实感。
  他想了想,收了锦盒,正要离去,突听一声娇笑回荡在这石室。
  “谁?”燕离身体一僵,竟被摸到身边还察觉不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姐姐大人,这便是你最后的挣扎么?人家会好好享受的,嘻嘻嘻嘻”
  娇笑声远去,燕离紧追上去,但才从密室出来,那声音便突兀的无形无迹,消失得彻彻底底。
  他又追了一会,来到堂屋,仍未发现人踪,正想出屋,冷不丁见一道倩影从外飞身进来。
  他连忙闪身躲避,隐身观察。
  月色下,那女子身着白黄相间的袒臂,飘飘如流仙的襦裙,烘托出难以掩饰的绝世身姿,动作轻盈如行云流水一样自然。
  每次看她,似乎都有不同感受。
  燕离一眼认出,她是沈流云。
  沈流云不知燕离在旁,像往常那样站在橘子树下,怔怔出神。
  微弱的月光照在她美如白玉的脸庞上,在没有人的时候,露出些微的柔和,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可是,那些微的柔和背后,却是难以言述的忧郁。
  一声幽幽轻叹,伴随着轻叹,檀口里似乎吐出一个名字,“小梵”
  只是一个名字,便道尽了她郁结的幽思。
  燕离全身一震,只觉一股温热注入心口,刹那传遍全身,如抱火炉,“果,果然是你”
  他紧紧靠壁,哪怕微不足道,他也想多靠近一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倾诉魂牵梦萦的思念。
  “谁在那里!”伴随着冷喝,凛冽劲风已先一步突入堂屋。
  ps:这里借用东坡先生的定风波,若是不喜,见谅了。


第77章 修先器识,而后得道
  因心绪狂潮控制不住气息,竟被察觉。
  燕离想也未想便朝前翻滚,庞然如泄洪的劲气轰然击碎他的立足之地,木屑纷飞间,沈流云闪身进来,抬起手掌,就要将燕离击杀,却忽然一顿。
  借着微弱月光,让她得以看清了燕离的脸,柳眉微蹙,道:“你这蠢材,在这里干什么?”
  “我”燕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心潮澎湃之下,竟差点脱口而出。
  紧要关头,一个念头忽然浮起永陵局势诡谲难测,危机四伏,现在相认,岂不置她于险地?
  强压心绪,他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见先生也如学生这般,便跟着来看看,说不准还能互吐衷肠呢。”
  “闭嘴!”沈流云眼神凌厉,显是动了杀机。
  “我早听你这猪猡胆大包天,不单调戏圣上,连我也敢花心肠,信不信我把你肠子抽出来,捆在身上游街示众?”
  眼神轻蔑不屑,语调更是说不出的嫌恶。
  燕离强忍心酸,嬉皮笑脸道:“若能证明学生真情,便是剖腹剜心又有何妨?”
  沈流云眉头紧蹙,道:“杀你,脏了我的手。”
  说完,转身就走,待到门庭,稍稍顿足,“放过你一次,不要心存侥幸。下回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里,必死无疑!”
  待她走后,燕离靠着柱子,无力地坐倒在地,缓缓抱紧膝盖,把头深埋。
  他却不知道,沈流云在离他很近却又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他,疑惑万千。
  帝启十一年十月十九,卯时开始试,时间为两个时辰,午时众考官一同批卷,也是两个时辰,酉时便会出成绩。
  燕离一早来到尚书台,按报名次序次第进入第三考场,座位与座位间,用高高的帘席阻隔,令史一早就将试题放在案上,笔墨齐全。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修行者的试和普通学生的结业考试是不一样的。
  普通学生的结业考试极为复杂,类型包括帖经和策问,诗赋与杂,经义和墨义。
  而修行者的试,相对简单,只会从中选一种。所以,只给两个时辰的时间。
  题目由当期学政所出,再由圣上过目,试前夕才给出答复,如果否定,就由圣上自出,所以直到考试这一天,题目都还是未知之数,避免了作弊的可能。
  燕离坐下便开始磨墨,然后在试卷上写上名字。要是忘记,就等于白做了。
  接着,才开始看题。
  题目是:赋得“修先器识,得道字”。
  燕离微微一怔,这道题很难,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句话他恰好读过,题干误写了后半段,原应该是“修先器识,而后得道”。
  出题人一定是故意的,你要是不知道全句,很容易审题不清、乱答一气。
  这句话出自论医问,乃有圣人之称的大贤者李玄微所著,里面不但有关于医问的分析描述,还有他的修行心得。
  李玄微乃是破坏鬼神盛宴的主要功臣,拥有举世闻名的医术。鬼神盛宴之后,传说已与鬼神盛宴的发起人,也就是门派余孽的首领杨幽云同归于尽。
  李玄微将自己的修行心得著入论医问,其旷世胸襟,教后人感怀,故得“医圣”之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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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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