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天生的虚弱? “哎,公子,‘算经’太过强横,能尽窥天机,自然遭受天妒,体弱多病,寿不过半百,但只要在此之前,您能成就法身,则自然化死为生,挣脱桎梏。”侍女叹息道。 这侍女看来不是玩家扮演,属于之前宣传时提过的“新人引导者”,在给我讲解更详细的东西……嗯,不成法身,五十而亡,果然有点难度,只是五十都成不了法身,我还玩这个游戏做什么?许云西恍然大悟,心头安定了下来,咳嗽了两声道:“给我端碗润喉的东西来。” “是,公子。”侍女走向旁边,打开食盒,早有准备。 许云西看着侍女恭顺的表现,只觉喜意怎么都掩饰不住,自家分配到的身份背景能碾压九成九的玩家,日后必定大出风头,畅快至极,而所谓的最高难度,完全能够接受。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惨叫爆发,像是来自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黑暗,能唤起所有的暴虐凶戾与疯狂。 许云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比遇鬼还战战兢兢,纯粹的本能反应。 “这是什么声音?”惨叫消失后,他脱口而出。 侍女叹了口气:“公子您病糊涂了?咱们王氏历代先祖,只要成就法身,坐化前都会惨叫一声,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而且,而且,据说还会化作厉鬼。” 啊,不成法身,五十而亡,证得法身,诅咒相加,不得善终?许云西内心咯噔了一下,有种绝望在弥漫。 还真是最高难度啊! 虽然不得善终对玩家来说似乎无所谓,但自己总觉得害怕与恐惧! 之后几个月,许云西除了练武,一直沉迷于《一世之尊》这款游戏,想要为自家的“王大公子”身份闯出一线生机,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怎么推衍,他都看不到希望的曙光,眼前和梦中似乎有混乱疯狂的暗红在肆掠,绝望而压抑。 “玉虚宫元始天尊不都说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吗?趁法身还早,先请求专线客服指点一下吧。”许云西带着沮丧与低落的情绪,拨通了专线客服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后,他看见光幕凭空冒出,倒映出一个布置高雅的静室,内里摆着一张棋盘,布满黑白,棋盘后则跪坐着一位秀美如同少女的白衣男子,头发尽霜,脸庞似乎也缺乏血色。 “你对王思远的背景有疑问?”这白衣男子带着淡淡的笑容问道。 这专线客服怎么气质如此非凡,难道是天一阁高层人士?而且秀美病弱,不就是王思远的标签吗?许云西满心疑惑,但还是问出了萦绕脑海很久的问题:“……就是这样,像是陷入了死局,无论怎么落子,都跳不出来?我该怎么做?” “跳不出吗?”那白衣男子拿起一枚黑子,似乎要落到棋盘,可忽然之间,他手一放,棋子流星般下坠,砸了上去,将棋局弄得七零八落,“这样呢?” 这样呢?许云西望去,顿觉棋局生出了无数的变化,长出了很多“气”,有了浓浓的生机! “这样……这样!”他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欣喜,“跳不出去,就砸掉原本棋局!” 他激动喜悦地搓起了双手,恨不得立刻尝试推衍一番“砸棋盘”的具体行动。 就在这时,那白衣男子突然收敛笑容问道: “如果‘砸棋盘’的举动本身就在对方的‘棋局’之中呢?” 本身就在对方棋局之中?许云西愣住了,脑海一团浆糊,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觉对方的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悲凉与失落。 “好了,就指点到这里吧。”看见许云西的反应,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即将终止对话。 许云西惊醒,脱口问道:“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这不像是普通客服! “称呼我?”白衣男子笑了笑,咳嗽了两声道,“我的客服代号是‘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许云西莫名其妙,懵懵懂懂看着光影消失。 番外(四) 最是那相逢一笑
云深雾绕之间,飞檐斗拱隐约,处处奇花盛放,地地灵泉喷涌,在某个无人角落,一位锦衣玉服的小男孩正提着未曾开锋的沉重铁剑,歪歪斜斜地往前刺出,一式“飞鸟投怀”使得七零八落,相当难看。 “一套蓄气期的六合剑法练了这么久都无法掌握,资质简直堪称鲁钝。”忽然,一道冷冽又童稚的声音在小男孩背后响起。 “谁?”小男孩吓了一跳,慌忙回身,看到了一位与自家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垂手站在花丛边缘,打扮清爽利落,服色以明黄为主,眉眼远未长开,但也异常得娇美可爱,只是神情清冷,薄薄的嘴唇抿着,努力要摆出威严淡漠的样子。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小男孩松了口气,但一张脸旋即又涨红了起来,“你怎么能,怎么能偷看别人练武?” 小女孩哼了一声:“你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请我看我都不会去看。” 何况是偷看! 不待小男孩出言,她又自顾自道:“难怪你不肯和我们一起练武,原来是怕丢脸,这样的剑法,休说一式,就算整套,我几天工夫都能完全掌握。” 小男孩羞怒交加:“要你管!” “哼,看在你之前热情款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指导指导你吧,争取让你尽快掌握。”小女孩微微仰着下巴道。 “不用!”小男孩抱着铁剑,喊了一声,匆匆忙忙奔回了最近的殿阁。 小女孩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好半天才嘟嘟囔囔道:“没志气……” …… 书房内,陆大先生与叶玉颜各自拿着一本色泽陈旧的典籍,相对而坐,沐浴着灿烂又温暖的阳光,享受着宁和平静的美好。 蹬蹬瞪,步伐声传,打破了安静,小男孩抱着铁剑,冲了进来,一脸委屈又难怪地看着陆大先生与叶玉颜道:“爹爹,娘亲,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很差?” 快,快否定我!只是一时遇到了关隘而已! 陆大先生收回心神,放下书籍,与叶玉颜对视了一眼,然后含笑道:“是,确实很笨。” “啊……”小男孩愣在了当场,又是茫然又是委屈又是绝望。 原来我真的很笨…… “但笨不表示蠢,只是舍得下苦功,守得住清冷与孤寂,不怕付出比其他人多几倍乃至十倍的努力,一样能有丰厚的收获,一样能修炼有成。”陆大先生温和笑道,“爹爹我小时候比你还笨,如今还不是身成造化,脚踏苦海?” “爹爹,你小时候也很笨?”小男孩讶异反问,在他心目中,自家爹爹可是最厉害最强大的高手! 说话间,他望向了母亲,等待着答案。 “当然,你爹爹那时候确实很笨。”叶玉颜嫣然一笑,“但他能认清自己,做到了‘笨鸟先飞’。” “这样啊……我也要笨鸟先飞!”小男孩顿时又充满了信心,接着满带好奇道,“爹爹,您能给我讲讲您小时候的事情吗?” 陆大先生略作沉吟,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来,坐这里,听爹爹慢慢讲。” 于是,小男孩放好铁剑,乖乖坐好,专注倾听。 …… 呱呱呱,乌鸦叫声不绝于耳,让整座破庙蒙上了一层阴森与不详。 “呸!” “聒噪!” “晦气!” 伴随着一声声咒骂,陆之平摇晃着脑袋,从对剑法的沉浸里回过神来,看向身前静静燃烧的火堆与咕噜乱响的大锅。 “小陆?怎么样,还习惯走镖的生活吗?”旁边满脸络腮胡子的李远见他视线乱转,于是笑呵呵问道。 “还好,也多亏李叔你们一路的照顾。”陆之平略带青涩羞赧地回答。 李远异于常人的巨掌拍了拍陆之平的肩膀,拍得他暗自呲牙裂嘴,然后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爹武功废了,总镖头念旧,允你顶替,而且还特意关照,不必强求你走镖,可以做些镖局内的杂事,你为什么非得做镖师?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你说说看,认识的叔叔伯伯里,有多少是完完整整养老的?” “而且,哎,你李叔是个粗人,有的话也不藏着掩着,你武功怎么样,资质怎么样,我们都很清楚,不要逞少年意气,你家三代单传啊,如果出了什么好歹,我怎么给你爹交待?给你爷爷交待?” “听李叔一句话,做人嘛,最要紧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这趟镖走完,老老实实守在镖局。” 陆之平听得一张脸阵红阵白,牙关紧咬,好半天才低低道:“李叔,我明白了,等这趟镖走完再说吧,我,我先到墙外练会剑……” 不等李远说话,他就猛地站起,匆匆忙忙踏出了破烂的大门,不敢在深夜里走得太远,就着火光和月辉,就在墙根拔出了剑。 看着他的背影,李远摇了摇头,对旁边的镖师道:“和他爹一样倔强,可惜没他爹的天赋。” “可不是,听说一套六合剑法反反复复练了五年,才勉强掌握了大半,而且这个过程里还未练过其他功法,说是太杂就会蒙掉,就会两边都练不成。”旁边的镖师并没有压低声音,“老李,说说看,这样的资质,学武简直是浪费时光,老老实实干点啥不好?” “算了,算了,好歹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又能勉强用剑,当个趟子手还是足够的。”李远收回了目光。 陆之平隐约听见他们的议论,一时心浮气躁,可当他挥洒出手中之剑,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忘记其余的感觉里,世间万物尽数褪去,只剩下自己与自己手中的剑,一切是那样的安宁,那样的静谧,那样的美好,所有的情绪都随之沉淀。 一天练不好这式剑法,那我就用一个月,一个月练不好,那就用一年,只要没有丝毫松懈,终究能掌握,终究能笨鸟先飞! 反反复复,原先掌握的六合剑法如水银泻地般使出,陆之平专注锤炼着每一处不对,希望能达到心目里的完美。 忽然,他猛地惊醒,收住了剑光,耳畔听到了一声惨叫。 回首望去,火光摇曳,照出了不少黑衣人,照亮了一口口闪烁着寒芒的兵刃。 “敌袭!”李远勉强架住眼前疾如流星的长剑,高喊出声。 陆之平心头一动,本能就想逃走——他在庙外,完全被人忽略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但念头转动间,他咬紧牙关,提着长剑,脚尖一点,掠入了破庙,试图救援。 寒光一闪,一口开山大砍刀劈向了他,而他缺乏战斗经验,这个时候脑海竟空白一片,忘了该如何应对。 幸好五年来几千几万遍的苦练将剑法化作了他的身体本能,受锋芒一激,脑袋一矮,脚步一错,手中之剑便电射而出,顺势躲过了劈砍,撞到了敌人身边。 噗! 剑尖透出,扎了那黑衣人一个透心凉。 六合剑法,飞鸟投怀! 眼前身躯缓缓软倒,露出了庙内四溅的火光,恰似烟花盛放。 这么弱?陆之平清醒了过来,顾不得多想,将六合剑法一一施展开来,试图闯过险阻,靠拢李远他们。 当他脑海不再一片空白,当他沉浸入了搏杀争活的事情里,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注意随之集中,没有丝毫分散,只四周的敌人,只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斧,只一道道熟悉又陌生的寒光轨迹。 忘记了其余,陆之平感觉所有人的动作在自己的眼里都变得“迟缓”,一招一式清晰可见,于是,往前迈了一步,掌中锐剑一挑,正好命中一位黑衣人的手腕,让他再也无法拿住那柄黝黑斧头。 当! 斧头落地,陆之平脚后跟一踩一旋,绕过了这位黑衣人,直扑李远旁边的剑客。 噗通!使斧的黑衣人颓然倾倒,引来了一道道惊愕的目光,开窍以下堪称强横的同伙竟如此不堪一击? 小小的镖局还有隐藏高手? 领头的几位开窍好手迅速分出了一位,双掌泛着血色,往前凭空一抓,激起劲风,硬生生让陆之平的剑尖歪了几寸。 陆之平不惊不怒,眼里只得敌人与掌中之剑,手腕一抖,剑花顺势就改变了方向,不断颤抖,仿佛迎着狂风巨浪飞翔的海燕,艰难又诡异地破开了重重掌影,点向了那位开窍好手。 哼! 开窍好手双掌血光大盛,无数掌影一缩,凝于一处,正好夹住了那变化不定的剑尖。 喀嚓! 长剑断折,陆之平倒飞了出去,口中鲜血喷薄,落到庙外地上,一时竟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他鼻端闻到了一股清香,扭头看去,只见几道人影从林中奔出,为首者是位清水出芙蓉般的少女,一双眸子又黑又亮,睫毛颤动,像是小扇子。 面对陆之平的目光,少女娇憨笑道: “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听到动静过来的。” “对了,我是叶家堡叶玉颜。” 笑容绽放,像是夜晚的阳光,冬日的百花,映入了陆之平的眼睛。
番外(五) 比大青根更麻烦的是
玉虚宫门房内。 大青根戴着虚拟设备,挥动着枝条,玩得张牙舞爪,不亦乐乎,一边享受,一边嘀咕着自己的徒弟费正涛:这家伙简直不为人子,爷当初求爹爹告奶奶,助他在修炼荒漠突破外景,飞升至真实界,又提携他最早进入末日之舟,成功渡过末劫,来到新的诸天万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玩游戏时有个伴,有个干脏活累活的? 结果这厮不顾师恩,一门心思都在武道修炼之上,怎么教训都没用,说都说不听! 哎,以后收徒要谨慎啊! 就在大青根肚里咒骂着费正涛时,它眼前忽有银光一闪,像是雷霆照亮了天地。 “哈哈,我的快递终于发货了!”大青根一脸喜色,枝条摇曳,将虚拟设备全都抖落于地,大踏步来到了门房内漂浮的银白圆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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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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