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测了距离,也就是他扇几下翅膀的事情。 陆采沉默了片刻,想起山上那只鸟眼看人低的鸾鸟,缓缓说道:“我怕你被扇耳光。” 泽西亚:“?” 有什么人或者生物胆敢扇高贵且强大的龙的耳光? 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陆采给两人用灵力都套上了隔绝暗物质的保护罩,很快走到了山中,顺着青石小道缓缓上山。 整座山被白崇雪的道法浸润,不像外界的环境那么恶劣,偶尔还会有犬吠蝉鸣,当然犬是师门里养的烈性战斗犬,蝉也是他们师门偶尔召出的小玩意儿。 但饶是如此,比起怪物横生灰尘漫天的外界,天师山还是被基地里的诸多人奉为世外桃源。 对此,白崇雪客气地开放了限量参观,500块一个人。 走到师门外,两栋雪白的小楼安静伫立,陆采不知道别的师门是什么样,但他面色如常的从中间穿过,走到了后面的小楼前。 那是和现代建筑完全不同的古式道观,赑屃负碑于殿前,嘲风飞昂于屋檐,道观的门楣上挂着高高的牌匾,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大字: “太虚观,” 泽西亚仰头咂摸了一下,“是观里居住的人,身体太虚了吗?” 以他渊博的文学素养,得出这样的结论很是应当。 陆采哑然,但还没开口,一声高亢的鸣叫从头顶蓦地落下,凛冽的热风随之席卷! “闪开!” 陆采立刻猜到是脾气不好的鸾鸟来了。 下一秒,泽西亚眼眸金光闪过,随即山体猛颤,沉重的龙吟一跃入天穹! 陆采愣愣地发现自己身旁已经空了,这时白崇雪才慢慢从道观里走出来,神情比以往每一次都严肃地盯着陆采: “他,是什么?” 陆采转过头,面色微微紧绷。 * 一小时后,外门弟子胆战心惊地在山上整理散落的羽毛,特制的吸尘器开足了像驶过十辆拖拉机。 好家伙,师门一霸被拔了这么多毛,最近可得小心点,不能被那只鸟泄愤了。 而陆采跪在道观的蒲团上,旁边是努力穿衣服,结果毕竟第一次亲手且独立,所以穿了十分钟都没穿好的泽西亚。 之前的衣服被泽西亚化形的时候直接被撑破,没办法,陆采只能问白崇雪借了一套新的。 白崇雪喜欢穿西装,定做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西装,偶尔会有那么几套尺寸偏大的,套在泽西亚身上反倒意外的合适。 剪裁考究的衣料衬得高大的青年宽肩窄腰,四肢修长,黑色的面料反衬得泽西亚的银发和皮肤更加冰雕玉琢。 西方人的面庞和身躯好像天生就适合这样的装扮。 但陆采始终胆战心惊,因为生怕泽西亚在穿白崇雪衣服的时候又来那么一句“难闻”,师父的脾气可不比秦涛,从他的契约兽就能看出来。 但幸好对方只是皱了皱眉,虽然看起来不太满意,最终还是噘着嘴穿上了。 白崇雪坐在两人身前,神色冰冷:“所以你是西方银龙?” 泽西亚看了他一眼,什么西方银龙,它是高贵的龙,同样都是四个字,明显自己的人话比这个棺材脸说得更好。 可陆采没给它大放厥词的机会,抢答道:“是的,他因为意外和我一起出了龙岛,但是我们离岛后应该是被水流冲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不确定岛的位置,所以无法把它送回去。” 白崇雪看了眼紧张的小徒弟,皱了皱眉,没说话。 泽西亚却疑惑地看了陆采一眼,顺便和他一起用这种奇怪的姿势跪到一块,挤着陆采小声说:“我不回去。” “那你想去哪儿?”白崇雪看着他那毫不收敛的亲密姿态,额角又开始突突。 本来以为这家伙不是个人,他的忌惮稍稍弱了点,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不详的预感好像更加强烈。 泽西亚挺起胸膛一本当然:“小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陆采:“……” 他涨红了脸,想捂住泽西亚的嘴已经捂迟了,只能被白崇雪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姿势,而银发青年还满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一副乖了别闹的样子。 硬了,白崇雪放在椅子旁边的拳头握紧了,想了想,不能跟一个畜生置气,平静回道:“那是不可能的。” 泽西亚不高兴:“为什么?” 他看了眼陆采,发现陆采抿着嘴唇没有反驳,心里顿时有点难过。 难道他的骑士不满意他了? 白崇雪没直接回答,他不知道做了什么,外面再次传来一阵高亢的鸟鸣。 这声音太熟悉了,泽西亚又跃跃欲试,陆采赶忙把人按住。 只见一只和毛球差不多大的鲜艳神鸟飞入庭院,它的尾羽像火焰燃烧,金红相交,但本该茂密蓬勃的羽毛却好像被硬生生扯下了好几根,露出一小片秃秃的皮来。 鸾鸟落到白崇雪身侧,亲昵用翎羽蹭了蹭主人,随即怒视着眼前的泽西亚。 泽西亚无所畏惧地看着它,虽然他是跪着的,偏偏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 为了更不输阵仗,他甚至也侧头靠到陆采肩头,挑眉回望! 谁还没个能靠的了? 作者有话说: 鸾鸟:煞笔! 泽西亚:反弹! * 周末快乐!
第41章 他的龙 两对“人兽”就那么轻轻对视了好几秒。 沉默,是今天的太虚观。 白崇雪再次告诉自己,不要和一只畜生一般见识,所以他假装没有看到眼前的画面,慢声回道: “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泽西亚听着有点不对劲,但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中文水平不够,还是对方故意在夹带私货。 他坐正了身体,面露不虞地看向那只鸟:“它也不是。” 能感觉得出来,非凡生物体内蓬勃且陌生的力量气息。 鸾鸟不甘示弱地伸长脖子对他作了个啄的动作。 白崇雪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鸾鸟,回道:“但我和它缔结了契约,它可以从我的身体中获得力量,获得来自这个世界的力量共给它生存和战斗。” “那我和小鹿也可以!”泽西亚理直气壮。 白崇雪冷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陆采:“一人一生只能与一只异种缔结契约,否则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它们对生命和力量的需求,这个不用我再教你。” 他用了异种这个词,囊括了非凡生物乃至龙和鸾鸟这种神话里的生物,自然也包括陆采先前告诉过他的荒野狼。 陆采皱着眉头没说话,实际上,从白崇雪发问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泽西亚也看向陆采,眼神里充满鼓舞:是这样吗?那那你快告诉他,我们不是已经完成了生命里的1/1了吗? 下一秒,白崇雪直起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看向两人: “你和那只荒野狼结契了,还怎么护住这条龙?” 虽然他不太喜欢那只看起来不太聪明和不太强壮的狼,但既然陆采已经定了,就和嫁出去的女儿似的,根本没法儿把这盆水再收回来。 而且这条龙在他眼里分外危险,如果陆采一定要召唤什么再结契,或许找一头方便驾驭的愚蠢大狗是最保险的。 更何况陆采从小就喜欢毛茸茸的狗崽,白崇雪心想。 但这话一出,陆采就知道白崇雪误会了,他只是把毛球收成宠物,并没有结契! 而且要说结契,明明离开龙岛之前,他和泽西亚走的流程才更接近师门中的结契传承。 想到这里,陆采蓦地一震,似乎突然响起了什么。 泽西亚也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张大嘴,看看陆采又看看白崇雪。 下一刻,他努力动了动嘴,尽量压抑着情绪,想维持自己作为第一个契约者的尊严,又觉得非常委屈地看向陆采: “我们不是,已经那个过了吗?” 他还不会用中文说“契约”和“结契”这两个词,但从白崇雪前面的话里,他已经确信,这就是自己和陆的灵魂契约! 他整条龙都给陆了,陆怎么还能有别的狗呢!? 一时间,在场三个喘气的都差点停止了喘气。 鸾鸟和白崇雪共生共情,此刻感觉到了主人心里怒海狂澜似的波动,它不太懂,但一样觉得心梗。 陆采则是完全傻了眼。 他没有傻到误解泽西亚的意思,实际上,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个不解风情的粗神经,所以理所当然想到的是,泽西亚早就知道他们结过契了! “是……是……离开前的那一次……?” 泽西亚俊美的面庞涌出委屈:“嗯!” 陆采捂住了心脏。 他大概知道在自己的血液里检测出来的陌生成分是什么了。 灵魂契约,结契,在灾变之后,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都有了科学的解释。 神经元释放出了一种独特递质,配合某种特殊的方式,比如施法的口诀或是咒语,用灵力催动粒子产生质变,从而使两个不同的个体在进行体液交互时,达到基因的突变,从而构成关联。 反正陆采是没听懂这种原理,但确实存在这么个事实,白崇雪的血液检测报告也和普通人不一样,但因为已经有很多年了,而且大家知道原因,所以习以为常。 但陆采想不通:“可那不是要相互的吗!” 他只记得自己在离开龙岛之前舔了一口龙血再念咒语,泽西亚干什么了? “我早就舔过你身体了啊!” 泽西亚更加委屈! 陆采的汗液,陆采的血液,他都舔过了! 他们才是最起初的一对!跟那只狗东西到底又有什么关系了!!! 他果然应该第一眼就把那个狗东西吃掉的!!! 白崇雪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拍桌子,原本就高岭之花似的冰山脸冻得彻彻底底,鸾鸟也跟着嘶鸣一声,泽西亚见状,连忙沉着脸拦在陆采身前,一副你要干他先过我的架势。 白崇雪竭力压制怒火:“有完没完?” 陆采拉开泽西亚,小声说道:“师父……我,我不知道……” 当时只以为离开龙岛需要一定的媒介,所以就照着泽西亚说得做了,但万万没想到,龙族这么随便…… 结契这种事,同生共情,一生一次,就简单给陆采了。 任何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人类都步步为营,计较得失,哪怕是像师父这样的高人,结契的鸾鸟也不是他第一次召唤出来的。 师父看不上弱者,所以召唤了很多次,才遇到了现如今这只师门一霸。 陆采突然又想到,自己差点被中部基地处决的时候,泽西亚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濒死的惊讶和挣扎,所以拼命攻击基地为了救自己;而自己也被泽西亚影响,产生了原始的求生欲和愤恨,差点迷失本性。 这一切都找到合理的解释了…… 陆采的声音越来越低,心脏沉重却又慢慢加速,明明在有鸟兽虫鸣风吹云散的山顶,他却觉得恍若置身于灼热的炎谷,心焦口干,越发心悸。 那些他没养好的小奶狗…… 还有现如今和他不会再分开的泽西亚…… 泽西亚发现了陆采的失神,虽然具体的念头体察不到,但能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茫然,以为自己先前的粗暴有点吓到了他。 也是,自己一向温柔儒雅,突然暴躁终归不好,泽西亚深深反思了一下,小幅度戳了戳陆采: “不难过不难过,要是你师父不让我们在一起,我就陪你出去自立门户。” 成为新的、荣耀的、骑士! 自立门户是这么用的吧,嗯,自己真是一条博学多才的龙。 白崇雪脸色变了又变,额角的青筋从始至终就没消下去,他自然不会怀疑陆采的纯孝,但他真的觉得这条龙有点口无遮拦了。 是人话吗? 虽然他不是人,但他长了个人身子人脸,连鸾鸟都做不到的他做到了,别的方面就不能收敛一点? 不然长成人样是为了什么,单纯为了好看吗? 幸好陆采很快就白着脸让泽西亚别说话,甚至按着对方的头一起低下去,像两个认错的孩子。 哪怕那个大个子的银发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一边偷看陆采,一边偷偷攥住陆采的手,被甩开又重新攥住,郑重又严肃。 白崇雪:“……” 鸾鸟也跟着歪了歪脑袋。 半晌,白崇雪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去和冯春申请报告的。” “会麻烦吗?”察觉到师父的气消了,陆采赶忙抬头问。 白崇雪冷笑一声,大佬坐姿靠到了身后的椅背上:“麻烦?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给他带了条龙回来,他还敢说不是?” 陆采抿了抿唇,压下想笑的嘴角。 师父就是这种性格,一旦他把你当做自己人,那一定非常护犊子,比如现在隐隐开始打算把泽西亚这条庞大的家伙也纳进他的保护范围里。 泽西亚却突兀地高贵理了理衣襟:“不,人类,虽然你是小鹿的……师父,但我也要向你说明,我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小鹿。” 陆采:“……” 他眼角一抽,下意识岔开话题:“对了,以前的怪物不敢这么大规模攻击基地,是进化出了族群思维吗……而且,怎么没看到师兄?” 随即陆采发现白崇雪的脸色肉眼可查的黑了下来。 他刚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见到白崇雪动了动手指,鸾鸟却领悟透彻地飞出去,似乎在探查周围。 发现了这个举动,陆采下意识绷紧身体,敏感地随时可以暴起祭出法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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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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