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白欣染的人设彻底崩塌的那一天，他心中就是这种感受。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久到他都觉得自己忘记那天的感觉了，却又在冥冥之中再次被提起。
他一下就记得了。
白欣染跟那抹人影相对。
他在阴暗里，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半分钟后，她人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不可思议的开口：“安、安城是你吗？”
“安城”并没有回答她。
但是他人却逼近了。
等到走近的时候，打死白欣染都不会想到，有生之年，自己竟然真的还会看到安城的那张脸！
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她面前的这张脸更加苍白而已！
活像一只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
吓得白欣染的脸瞬间失去了颜色！
她捂住眼睛，蜷缩在沙发里，口中还念念有词的。“不是我杀的你，安城，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傅然啊！是他动的手，这件事与我无关！都怪你不该纠缠我的！”
“不是我干的，你安息吧，你安息吧！”
白欣染都不知道怎么了。
她明知道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她不知道幕后黑手是怎样做到的，可是当她真的再次见到安城，她无法淡定！
那天的血案上了新闻。
即使新闻打了码，可网上还是有很多现场的照片跟视频被传了上去。零零碎碎的有很多，她都看了。
安城死的很惨。
当时，白欣染对他只有怨恨，恨不得他被大卸八块，恨不得傅然给自己报仇，让安城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心中有强烈的恨意，所以那时候并不畏惧。
可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她竟然开始害怕了！
“安城”出现的刹那，白欣染就忘记这是在哪里了，她都以为身在地狱！忘记身侧，还有封云珩的存在。
她看着逼近的人影，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安城，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
在她身后不远处。
封云珩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脸色平静。
他的心情很复杂。
有些事，就算一早得知了真相。可是当你真的亲眼见到了的时候，却又是另外一番心情。
白欣染的尖叫声充斥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封云珩站起来朝外走去。经过白欣染的身边，她都毫无察觉一般，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安城”的鬼魂在纠缠她。
两个小时过去了。
顾之双把宝宝放在车里，打开车窗和门，她人就在楼下客厅，坐着打游戏。
封云珩问她，“不困么。”
“我熬夜习惯了。”
他就没再说什么，反而是低头玩手机的顾之双，忽然问了一句：“你们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
这女人，就算是对某件事有些兴趣，她都不会表现出好奇心。
最多就是冷淡的询问一句。
封云珩说，“好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宝宝走？”
“随时。”
话落，封云珩转身就要上楼。
顾之双这时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小少爷，我真的很好奇，这到底是你的孩子吗？”
“为什么不是？”封云珩都纳闷了。
顾之双一向不喜欢管别人的事。
哪怕他是她的金主。
就算是从前，他那么苛待沈烟的时候，偶尔顾之双会看不下去，会插嘴一两句，她也不会管的太多。
毕竟与她无关。
约莫是察觉到封云珩的怀疑，顾之双就解释道：“你别多想，我不是关心你，是因为宝宝。”
“那么小的一个娃娃，遭受了这种罪，我都心疼。”
她的意思是，他看不出来心疼呗？
就因为他的脸上，瞧不出来着急、焦虑那样的情绪，顾之双就怀疑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吗？
真是可笑。
封云珩也不屑解释。
他直接抬步上楼。
等顾之双打完了这一局游戏，她就退了游戏。
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朝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就被瞬间围上来了几个人堵住了。
顾之双第一眼，就是看向车里的宝宝。
他们还没动这孩子。
“没动宝宝就好，你们还挺会给自己找活路的。”
那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根本就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顾之双抬起手，挪了一下腕上的运动手环，说：“你们知道，我在学医之前，学的是什么吗？”
“兄弟们，给我上！”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在说什么，一窝蜂的就冲上去。
封云珩站在楼上的楼梯口，都能听见外面的打斗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差点忍不住要冲出去的。
不过，他忽然想起来，顾之双也是能打的。
她许多年没动过手了而已。
有些女人，就是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高岭之花，实际上却是完全相反，根本就不淑女。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的女人不能惹。
所以，封云珩在楼上就没有动。
他的面前，“安城”的魂魄早就已经消失了。
白欣染像一滩烂泥，瘫坐在沙发下方的地毯上。
她整个人仿佛丢了魂儿。
封云珩站在这里，都不确定她能否看到自己？
良久以后，他看着她，缓缓开口：“染染，收手吧。”
不知道她是否听进去他的话了？
反正沉默了一会，她就自嘲的一笑，说：“你们在害我。”
“就算我不知道幕后的推手是谁，但你们联起手来，想陷害我。”
“那是陷害吗？”封云珩不想被她的思绪拉着走，却忍不住要跟她解释清楚。“你若没做过那些事，我们怎样给你挖坑埋陷阱，你都不会走进来。”
“哪怕是走进来，也无所谓的，因为你没做过。”
“我做过。”
“……”
白欣染突然承认，倒是让封云珩很诧异。
他看着她。
只见她一张惨白的脸，眼神空洞，眼底、却是一片深邃。“但我不会出事的，你们弄不倒我。”
“我陪你去自首。”
这算是，封云珩能陪她走的最后一段路程了吧？
闻言，白欣染竟然一阵冷笑，笑到最后，她的眼角流下了泪水。她眼中无神的盯着前方的空地，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呀？”
封云珩没说什么。
她又问，“是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第696章 兄弟，干得漂亮！
凌晨两点的夜。
夜色深沉。
距离白家别墅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白色的金杯车。
温知晓开着车门，一条腿踩在地上，他从车里找出来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他把钱交给面前的这个男人，说：“这是尾款。”
“拜托了哥哥，没有小费吗？”
温知晓淡淡一笑，从旁边拿起钱夹，自里面数出来几张红色钞票，转而塞到了他手里，说：“干得漂亮。”
“有一说一，我们可是专业的。温老板，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事，记得找我，我们有加过微信哦。”
“好。”温知晓笑道，“祝你工作顺利，但我，还是不希望我手里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温老板，你对你那个发小可真是好噻。我想呢，他泉下有知的话，应该也会安息了。”
“希望吧。”
温知晓心里想，明天他要到安城的墓上去看看。
有段时间没去看了。
之前，他一直都是觉得，安城的死是有原因的，现在被他调查出来了，他觉得，自己总算是有脸去见安城了。
其实温知晓的兄弟很多。
他一路打拼过来，坐上大老板的位置，必然是结交了许多朋友。有真心对待他的，也有点头之交。
不管怎么说，安城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这种关系，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却很微妙。
无论他们争吵还是动手，过段时间总会和好的。
也许，这就是从小到大都在陪伴着的意义吧？
“温老板，那我们就先走喽。”这个男人，在假装安城的时候，一板一眼还挺像是个正常的男人。
可他把妆容卸下来以后，就有点娘娘腔了。
温知晓朝他们摆摆手。
这两个人，是他托朋友在剧组找来的，说是专业扮鬼三十年。装神弄鬼这种事，没人比他俩更擅长了。
在捣鼓那些道具之前，甚至他们还有模有样的做了烧香仪式。
他那个朋友还说他，做律师久了，居然还有做探长的潜能？他调查案子，居然还用这样稀奇古怪的方法。
他能怎么办？
温知晓也很无奈的。
他坐在车里，玩了几下打火机，随后就驾车离开。
天亮时分，白欣染的眼里一片血红。
她一宿都没合过眼。
封云珩也是一夜未眠，但他是个男人，身板比她好很多，通宵熬个夜，最多就是看起来疲惫点。
“走吧。”
他轻声催促道。
白欣染怔了片刻，却摇摇头，说：“我不想去。”
“染染，自首的话是会从轻处理的，你……”
“我凭什么自首？”白欣染一脸平静，“这件事与我无关，我……”
“昨晚的事我都有录像，这房子里，到处也都是摄像头。”封云珩接下她的话，说：“你去自首吧，我陪你。”
白欣染眼神微动，好半天才说道：“那些不能作为证据的，视频跟录音，都可以作假。”
她这么说，还真是让封云珩无言以对。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笑了笑，说：“也许我还是了解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去，知道你会出尔反尔，知道过了让你害怕的点，你就仍然无所畏惧了。”
所以。
“警察很快就到了。”
白欣染听到这话，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半分钟后，封云珩走到她面前，半跪下去，到了与她齐平的位置。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说：“我陪你走最后一段路，不管怎样判决，我都会陪着你。”
闻言，白欣染冷笑一声，“你打算怎么陪我？我去赴死，你愿意陪着？还是你会跟我一起蹲大狱？”
“阿珩，你重新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每一天想的，都是如何算计我？”
“你巴不得找到我的把柄，把我推入深渊。”
“公司的事，你找不到证据，就从别的方面入手。你总算能找到，把我一击爆头的办法了。”
封云珩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他还能心平气和的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但你这样说，我确实也不能反驳，事实就是如此。”
白欣染也抬起头，去看他。
四目相对。
她忽然想起《琵琶行》里的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像什么都不必说，就能够明了。
蓦地，平静的清晨就响起一串诡异的笑声。
白欣染哈哈大笑了好一会，才像个疯子一样抓住头发，说：“你知道吗？我从出生起，就被爸妈嫌弃。他们觉得我是个女儿，他们二胎还是生的女儿，没能生个儿子是我给他们蒙羞了。”
“我知道。”封云珩看着她，眼神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也不会过去！”白欣染失神的嘟囔：“从我的出声就是个错误啊，我的人生，早就被他们给毁了！”
封云珩想劝她两句，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有些事，他没有经历过，就不能去评判别人什么。有句话说的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白欣染经历的，这么多年他都看在眼里。一个人，绝对不会天生的坏，他最终的选择是什么，都是生活给予他的。
他心疼白欣染，可是却没办法做什么。
如今，也不过是看在她小时候救过自己的份上，他始终觉得，救命之恩是大恩，是无法报答的。
才会一味地纵容她。
即使亲眼见到过她在犯错，也还是想要维护。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无法与自己和解。
房间里已经能够听到警笛声了。
白欣染在这紧要关头，反而越发的冷静下来。
她低下头，眼里一片平静。
“阿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半个小时以后，白欣染和封云珩就都被警察带走。
这栋别墅里的保姆阿姨，也被带上了车。
商务区。
沈烟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她真的很想在这里租一片办公区。
苏颂洋洋洒洒的走过来，带着一身阳光的味道。
沈烟看着他，露出羡慕的眼神。
“你说你，年轻就是好啊，永远热情有活力。”
“说的好像你多老一样。”
“男人就是会比女人显得年轻，哪怕年纪是差不多的。”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小仙女，好么。”
沈烟侧头望着苏颂。
他还真是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修长的手臂，双手撑在栏杆上，就连望向远方的眼神，都是清澈、洒脱的。
这样的人看起来仿佛没烦恼。
沈烟抬起手，遮了下照射下来的阳光，说：“有时候觉得你真自由。”
“其实你也可以像我一样。”
“我做不到。”
在这点上，沈烟对于自己的了解还是很透彻的。
“我结婚了有娃了，即使我再努力调整心态，告诉自己我是人间清醒，我应该怎样怎样的，实际上我还是做不到。”
苏颂眼神变了变，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嗯，但过去的事，也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沈烟认真的说，“苏颂，我变了，我没办法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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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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