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能够从白欣染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已经不管这话的真假了,傅然都觉得,此生无憾。 他低头睨了眼两只酒杯,说:“没必要。但如果你想这么做,我也奉陪。” “那就来吧。”白欣染说着,就想端起面前的杯子,旋即想到什么,她又问他:“不然你先选吧?” “我们同时。” “好。” 白欣染、傅然话落的时候,同时举起了各自面前的酒杯。 傅然的动作慢了些,但白欣染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仰头就要一饮而尽,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傅然伸手,把她的杯子夺过来,一把扔在了地上。 摔的粉碎。 连同他自己的那只,也被摔在了地上。 随后,傅然就一脸暴怒地瞪着白欣染。 他无法用任何言语、去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报复,还是同归于尽?或者是像她说的那样,她想……认错? 道歉。 傅然重新坐回沙发上,根本就不想说一个字。他的对面,白欣染也在沉默,甚至在刚刚他发脾气的时候,她都满是无动于衷。 他哪里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也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呢? 白欣染根本就不是诚心诚意的来道歉。 她只是意识到,自己树敌无数,在那么多的敌人里,原本有很多,都曾经是她最亲近的人。 比如傅然。 她昨天接到了消息,说傅然想对自己进行报复,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发生,她就连夜想出这么个办法。 说什么觉得对不住他,想拿命去抵偿人情的,那些都是假的。 表面上的话儿而已。 傅然是绝对不可能让她,或者是陪着她一起饮下那其中一杯可能“有毒”的酒的。 当然,白欣染下的也不是真的毒药。 哪怕是那杯酒都被打碎了。 白欣染都丝毫没有担心。 静默了好久,傅然才缓缓开口:“我不跟你计较了。”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就好。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生活。” 谁也没必要去迁就对方了。 他们,一开始就是孽缘。 这个道理,傅然才不是此刻才明白的,很久以前他就懂得。可是他那时候年轻,他心里只有爱情。 自以为是、单方面的爱恋。 没想到会支撑他这么久? 现在,傅然自己也想明白了,没有任何意义。他过去不愿意放手的原因之一,有重要的一个,是他为白欣染付出太多。 因为付出了太多,想让他就此收手,他能甘心吗? 要知道,傅然在白欣染身上付出的,不止是金钱和人脉,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都没办法用金钱去衡量的。 傅然不甘心。 可是现在,他也累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白欣染这一招玩得很妙。 从傅然家中离开的时候,她就完全可以确定,从此以后,这个男人都不会再以任何方式纠缠自己。 并且,他们之间彻底断了。 虽说失去了一个比较厉害的“靠山”,但傅然已经不能被她掌握住,既然不能为所用,她就没必要留着。 白欣染离开了不知道多久,傅然似乎才从“梦中惊醒”,他一下子回到了现实。起来去洗手间,把拖把拿出来,刚要收拾地面。 看着地上的那滩酒水,他忽然想到什么。 没有立刻擦干净,而是去了厨房,抽了一张厨房用纸,把白欣染的那杯酒,从地上一点点的沾起来,放到一个玻璃杯里。 大概有5毫升。 这时候,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收集这些没用的水,有什么意义? 直到很久以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要这样做。 白欣染解决掉傅然这个麻烦,就相当于了却心中一件重要的事。毕竟从身份、地位、权力跟金钱的角度出发,傅然都不好惹。 “哎。”大概是,彻底失去了一个肯为自己拼命的男人,白欣染也会感到惋惜。 她有句话还没来得及告诉傅然。 在她自己的心里,她不是一个坏女人,一开始的时候,她谁都不想害。白欣染没有想过害任何人。 但她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成长,她没有办法。 如果,她不是很幸运的,在那么小的时候,被封云珩的爸爸误给当成儿子的救命恩人,她就不会有今天。 过去的那么多日子,她的生活应该会更加悲惨。 她试想了一下,相当于从小就被封云珩庇佑,家里知道她在封家那边有机缘,就想办法的让她去讨好封氏。 也正因为如此,还算是能在外人面前,给她风光的一切。 如若不然,她连在外人面前的体面都没有。 就因为她是二胎,可她仍旧是个女儿。 从傅然的家里离开,白欣染就转而去了西郊的方向。 白远山跟他的小三结婚以后,就一直住在这边。 可以说,对于他们的一切,白欣染了若指掌。 只是她懒得去找他们。 今天心情不好,她就想过去消遣消遣。 开了足足两个小时的车。 白欣染停在了一个外观看起来还算可以的小区外面。 她拿出手机,从微信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白远山的现住址,她直接就杀过去,当时他也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 妻子给他做了美味的晚餐。 白远山洗了手,刚坐到饭桌前,门就被人砸得咣咣响。 他还以为怎么了,拉开门,就看见白欣染。 这个大冤种! 顿时,白远山的脸色就沉了,质问她:“你来做什么?” “心情不好,来找你聊聊天。” “……” 白远山心中颇为警惕,他当然不会让白欣染进门,但他也根本拦不住她。 也就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白欣染就从这边离开。 她走的时候,白远山就在客厅站着,脸色都不是难看二字能形容的。他龇牙咧嘴的,就想杀人! 从郊区回到城里,已经是深夜。 披星戴月的白欣染,丝毫没有困意。 她去找了程若清。 程若清也还没睡,毕竟夜晚对她来说,才是一天的开始。 舞池里,程若清在跟一个男人跳舞。 白欣染进去,一下就把门口的总闸给拉掉了。 顿时,整个大厅就陷入一片黑暗。
第752章 冤种女儿(2) 舞池里传出一片尖叫。 有人以为漏电,黑暗中你踩我一脚、我打你一下,顿时乱成了一团。 酒吧的经理出来,很快就断定是有人拉了电闸,他带人,打着手电筒过去,发现一抹可疑的人影以后,立刻喝道:“是谁?不要命了?连我们叶少的场子都敢砸?!” 等到看清楚白欣染的那张脸,他脸色微变,一改刚才的凶恶态度,立刻变得微笑满面:“原来是白小姐啊。” “滚开,我找人。” “……行行,您随意,您随意啊。” 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白欣染进去,就准确无误的从舞池扭动的人群里,把程若清给揪了出来。 没人知道她们的关系。 从前的程若清,无论从身材还是衣着打扮上,怎么看都宛如一位豪门贵妇。可是如今的她,说她有七十岁都有人信。 离婚的这段期间,她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没有钱,也没有任何赡养的费用,她变卖了所有的珠宝首饰,衣服包包。 然而这些也不够她的花销。 后来实在没办法,她就去歌厅跳舞了。经过别人的介绍,听说歌厅没有酒吧挣得多,她就到处换场所。 甚至还染上了某种新型的“药”。 白欣染一路给她拖出来,拽进车里。 程若清的精神很恍惚,她过了十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她问白欣染:“我在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把你扔到江里去喂鱼!” 后来,白欣染还真把车给开到了江边。 吹着冰冷的风,程若清的脑子才难得清醒过来。 她摸出火机,想点燃一支烟。 这时候的她很害怕白欣染。 哪怕她这个小女儿,什么都不用做,就仅仅是站在这里,程若清都害怕的要死。 所以她想抽支烟冷静一下。 然而,她摸到了打火机,却没找到自己的烟。 掉在车里了吗? 她脸色一变,朝着车子方向就跑,却被白欣染一把给拽住。 白欣染力气很大。 她半拖着母亲,给她拉到了江边的围栏上。 狂躁的江风,给两人的长发吹的凌乱。 白欣染一把给程若清按在栏杆上,说:“妈,你说我要是把你从这里推下去,你会死吗?” 耳边除了风声,就是波浪大如海面的江浪拍岸的声音。 一瞬间,程若清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试图劝止白欣染:“你不能再犯罪了,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足够你吃一辈子的牢饭了,孩子,你收手吧!” “我做的那些事?”白欣染冷笑着,重复她的话,讥诮道:“我做的事哪有你们的绝?” “从我出生时候起,我就是个错,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可我过的还没有白漫珊的狗好。” 这些话,在白欣染的心里,憋了有小半辈子。 从她懂事的时候到如今,她有无数次的机会都想讲出来。只是她没有。大概是觉得,时机未到吧? 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机会呢? 连白欣染自己都不知道。 她就明白,有些话要是再不说,可能就真的晚了。 江风吹得人脑子疼。 白欣染放开程若清,她双手扶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漆黑的江面,以及那一角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说:“我爸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提起白远山,程若清的脸上立刻变得很疯狂,她扑到白欣染面前,大声吼道:“他害了我,他害了我!” “我知道啊。”白欣染一脸的淡定,看着她说:“他何止害了你,我难道不是他害的?” “你们做父母的,有谁真正替我考虑过吗?我小时候我就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家里的荣华富贵,而是父母的爱!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你们不爱我,你们只想利用我。” “最惨的时候,我连一顿饭都吃不上,我心里想的什么,谁会去在意?那个时候,我只是想平淡、安稳的过一辈子。” 她没有想过要害谁。 可是,如果不抢夺别人的东西、不去害人的话,她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她不想死,也不想清苦贫穷的活着。 白欣染字字珠玑。 程若清被说的面无血色,她整个人都无法冷静下来,直到白欣染说:“不过你放心,你是我妈妈,我不会不管你的。” “……” 这比刚才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加具有杀伤力。 程若清的手,抖的已经不像话了。 她甚至都不敢问一句,为什么? 白欣染继续淡淡的开口:“我已经告诉我爸了,让他带着新媳妇儿连夜滚出海城,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他们的儿子,也不能出国,只允许在国内完成学业。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那孩子休学退学,都可以。” 那意思就是,别想出去读什么全世界一流的学府。要么就是在国内找个三流的学校,要么就是,学业就此停止。 “那老东西会同意吗?”终于,程若清回过神来,颤抖的问了一句。 白欣染的眼中浮出一层寒意,她的声音、同样的冰冷:“那是他们不同意就可以拒绝的?我从前有那么多不情愿去做的事,你们不也照样逼着我去做?” “我……” 这时候,程若清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她生怕白欣染会六亲不认,给自己从这里推下去喂鱼。 她就只好强行解释:“我是你母亲,哪能那般狠心的对你?都是你爸爸干的,他打你,他也打我。若是我不帮他逼你的话,他就连我一起打!” “你现在说这些没用。”白欣染根本不听她的,她吸了吸鼻子,说:“我不会把你推下去的,甚至,我还要救赎你。” 救赎? 这话怎么说? 白欣染慢慢朝这边走来,程若清后退了一步,她根本没有地方可躲。只见,被乌云遮住,只露出一角的月,变得越来越明亮。 后来白欣染说了什么,程若清已经听不见了,江风狂大,她就记得,她说作为一个孩子,应该要尽量拯救自己的母亲。 所以在第二天,程若清就被送到了养老院。 她的烟瘾上来了,谁都按不住,去的当天就把养老院的护工都给抓伤了好几个。白欣染听到消息赶来,顺便见了她最后一面。 在院长的办公室里。 程若清被绑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一团纱布。 她一开始很闹的,直到看见白欣染进来,她顿时就老实了。 “怎么还给捆起来了。”白欣染不高兴的说完,院长就进来,给程若清松绑,还在道歉,“我们不是故意的,她咬人,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院长,你先出去吧。” “好好,有事你叫我。” 白欣染给这边的私立养老院,投入了不少的资金,院长对她十分客气。 毕竟建院以来,都没遇到过她这样大方的投资商呢。 李院长把门轻轻关上。 听到关门声,程若清的耳朵一动,她就想窜出去,白欣染也没阻拦她,只是淡淡说道:“你从这里出去,我就只能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果然她这话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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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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