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齐声道。 “退下准备,明日卯时出发。” “是。” -------------------- 路弥远:我会负责的。 沈蕴:你是不是抢我台词了。 路弥远:没有,就是我的词。 沈蕴:?
第141章 如梦令(一) 虞守庭走后,众人却还没有立刻离开宏议厅,而是围到了沈蕴身边询问不停: “沈同修,你真的确认是祝桃先生做的这些事吗?可我想不出来她干这些事的理由啊……” “沈同修,你是怎么发现有问题的,会不会是你想岔了?” “沈同修,会不会建六博楼的另有其人,祝桃先生只是被那个人胁迫了?” …… 原因无他,所有人都不相信祝桃先生会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他们都毕业自天贤庭中,求学期间或多或少都受过祝桃的照拂,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先生总是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哪怕遇到再顽劣的学生也从未申斥一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生造鬼隙,幻术惑人,甚至戕害自己的学生? 哪怕是沈蕴自己,至今仍对自己的猜疑怀抱着一丝微弱期冀。 沈蕴有些为难地正要开口,一个女声插了过来:“现在问沈同修这么多他也没法回答,诸位前辈不如把问题留在肚子里,等到时候去问祝桃先生。” 是宫梦锦。 少女姣好的面容苍白如雪,瞳孔却跟点了束火一样明亮。众人一见她这样的脸色,表情顿时有些尴尬,只得纷纷称是。他们也不好再围在沈蕴这边,便朝两位年轻教范拱了下手表示明日庭门口再见。 等转身离开宏议厅时,大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宫梦锦挺得笔直的背影。 路弥远端正行了一礼:“宫前辈。” “宫同修。”沈蕴也欠了欠身,“关于祝桃先生……” “沈同修放心,”宫梦锦径直道:“我脑子很清醒。有些事不会问你,只会问她。” “我也一样。”沈蕴弯起嘴角,“看来宫同修不需要我来劝慰了。” 宫梦锦点头道:“当然不用,明日集合时见。” “嗯,明日见。” 宫梦锦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又抬头朝沈蕴露了个笑:“真有意思,道别之后我想的第一件事,居然还是她的笔记没有整理完,今天得再写几页。” 只这一句话,沈蕴便知道对方仍旧意难平。 大伙都散得差不多了,沈蕴和路弥远也准备回房收拾,却不料被江子鲤叫住了:“沈蕴你站……你留步。” “留步”两个字从江子鲤嘴里说出来简直比破天荒还稀罕,沈蕴立时瞪起了眼睛。 自从上回吵了一架之后,沈剑范和江代剑范在杏陵刷出的那点友好度已彻底清空,半年来又回到了从前冷冷淡淡的状态,非必要时绝不交流,这还是头一回江子鲤主动找上了他。 “有什么事吗?”既然对方都说了留步,沈蕴当然客气相对。 “你手上那个特许入庭名额是不是还没用?”江子鲤开门见山。 每一任教范手上都会有一个特许入庭的名额,可以随时让外庭修士入学,一般这个名额都会被教范用来提携宗门后辈或是亲友,当然也有无私给予外人的情况——但这种情况非常少,毕竟能被教范青眼看中的人按理说水平早就可以考进天贤庭了,根本用不上这个特许名额。 而江子鲤既然这么问了,沈蕴当然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你想让谁入庭?” “我妹妹。” 沈蕴噢了一声。 江子鲤自出生二十年来显然这是第一次求人办事,而且求的还是自己的死对头,见对方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立刻答应,少年脸色变得青一阵红一阵的,煞是好看。他咬着牙根强调:“沈蕴,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人情。” “没忘。我只是刚刚在想你哪来的妹妹。” “是那位和吞月剑一起被发现的姑娘,名唤江颐。”一旁的舒喻解释道,“她如今已认祖归宗,所以与少主是兄妹。” 沈蕴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行吧,我确实欠你两个人情,一次是杏陵那回你挡了乾炎的追责;一次是云丛出事时你帮我代班了,不过……” 江子鲤:“……不过什么?” “不过名额既然在我手里,那得按我说的来,”沈蕴笑笑,“等从云丛回来后,让你妹妹来东三武吧,老规矩,从我手上走过十招就入庭。” “一言为定。”江子鲤道。 从宏议厅出来后已经很晚了,而明日一早就得出发前往云丛,沈蕴和路弥远便一同回倦林峰休息。只是快走到那条通往十三院的小径时沈蕴忽然磨蹭了起来,他试探地问道:“那……明天我们也卯时庭门口见?” 路弥远眼眸沉沉注视了他片刻,“我先送师叔去剑范小院。” 沈蕴怔了怔,下意识的答了声好,路弥远眉眼愈发柔和,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山上走去。 等到了小院门口,路弥远瞥了眼院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欠身过去,一个吻落在了小师叔的唇角。 “还是明天见吧。” . 不需要晨钟报晓,沈蕴便已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枕边的天贤令看了一眼,已经卯时一刻。 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又想不真切,不过这会如果起床洗漱收拾,应该正好可以赶在早课点名之前抵达武场。 只是冬日的天气实在叫人懒得动弹,沈蕴忍不住又把被子拉上头顶打了几个滚后,才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他洗了把脸,倒水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要出门的燕也归,不由惊讶道:“你今天居然走得这么晚?” “晚么。”燕也归道,“我一向是这个时辰。” “是吗……”沈蕴皱了皱眉,进屋时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问道,“对了,你看到过我的剑范外套吗,我刚刚在衣柜里没找着。” 燕也归:“……” 沈蕴:“你这是什么眼神?” 燕也归:“在想你是不是吃错药的眼神。” 沈蕴一愣。 “沈同修,为人进取是好事,”燕也归语重心长,“但白日做梦并不可取。如果你还没有清醒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再去洗把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蕴被他的一番话弄得更晕了,“我就是问你我的衣服……” “那不是你的衣服,”燕也归纠正,“是江同修的衣服。” 江同修?沈蕴愣了愣。他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所在的鹰院好像的确有一个姓江的同修。 ——对方才是剑范?那我是什么? 看着沈蕴一副恍神的模样,燕也归显然觉得他是还没睡醒,没再多管,便转身离开了,毕竟他今天一早还有一场小测要考。 沈蕴在门口呆站了会,寒风从脸颊刮过时,人不由打了个激灵。他昨天睡觉时的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具体梦到什么醒来后已经都记不太清了,只剩零星几个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譬如被人围观簇拥的情景,披上剑范披风时的情景,以及有人在剑范小院门口……蹭过他嘴角的情景。 “……我可能是想当剑范想疯了吧。”沈蕴苦笑着敲敲脑门,回房换衣服去了。 -------------------- 迟到了呜呜呜对不起orz
第142章 如梦令(二) 这会时辰尚早,偌大的空地上同修来的并不算多,但人群之间泾渭分明:人数多于五人以上,扎堆站着的是那些宗门子弟,而在武场角落零星站立的,则是一些身后无依无靠的散修。 而当沈蕴抵达时,为数最多的聚集群中有人立刻翻了个白眼,几声嗤笑毫不客气地扎进了他耳朵里,倒是几位散修朝他悄悄点了点头,权做招呼。 沈蕴朝散修们颔首,对那些白眼和笑声不置一词,径直走到靠边的位置,抽出了无沉铁剑准备活动手脚。 他不理那群人,对方倒是按捺不住地想要过来找茬了。一个方脸少年走过来,用自己的剑鞘挡住了沈蕴手里的剑。 “沈蕴,你还有脸过来上早课?” 沈蕴回头扫了那人一眼。莫名其妙,为什么自己不能来上早课?他懒得和这人对话,转过头就要继续忙自己的。 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反倒惹起了那人的火气,那人顺势手腕往下一压,沈蕴的剑便被制在了他的鞘下。灰突突的无沉铁剑在僵持中左右拧转,始终无法破开那人的力道,若要抽出就必须退后,沈蕴并不想退后。他眉头皱了起来:“放开。” “我就不放,”那人绽开一个恶劣的微笑,“要不沈同修也‘指教’我一番?让我学学你那一套胡编乱造的剑法?” 他话一说完,四周便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中各种讥讽不断向沈蕴涌来: “就这修为还想当剑范,真是痴心妄想!” “柴同修,你可别沾这种剑法,小心晦气!” “我要是他啊,这辈子都没脸拿剑了!” “司同修还是太手下留情了,啧啧……小白脸儿,你学什么剑呢,山下那些南馆更适合你!” ……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一个冷淡的男声插了进来,所有人立刻噤声。沈蕴剑上的压力顿时一松,他顺势将剑抽回,跟着转过头去。 只见两位少年就站在人群后方,其中一人身着剑范披风,背后的吞月剑白光闪耀。他环视众人,又重复了一遍:“柴成周,你们在做什么。” 挑衅的那人脸色微变,马上道:“没什么,我们就是和沈同修随便聊聊……” “他压着我的剑不让我练习,然后其他同修也跟着嘲讽我。”沈蕴直接打断了柴成周的话,“江剑范,我不认为我的剑法有什么问题,也不认为我的长相需要被同修羞辱。” 柴成周的脸青了。 “……”江剑范此时才把视线转到沈蕴的脸上,片刻后他冷冷道:“现在是早课时间,再有闲聊者滚出去。” 说罢他便继续往台前走去,倒是他身旁那位少年多看了沈蕴一眼。 有了江剑范这不算解围的解围,沈蕴的早课总算是平安度过,但到了射御课上,他依旧暗地里吃了不少绊子,那群宗门弟子不是御行时故意撞他落剑,就是射灵时偷偷调歪他的箭靶,摆明了想看沈蕴出丑。 沈蕴全都忍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就算告状上去,以江剑范那个态度估计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帮助,更懒得再求那张冷脸,只在晚饭时和自己的室友倒了一番苦水:“我觉得我们鹰院气氛太有问题了,大家既然都进了天贤庭的大门,为什么还要分宗门和散修,散修就不是人吗?散修就可以任人欺负吗?” “嗯……”燕也归喝了一口麦茶。 沈蕴磨着牙:“江剑范也很有问题,他压根就不管底下人是什么德行,出事一律都以‘弱者才会被欺负’‘你弱你活该’一句话推回去了,可又不是人人都能像他一样厉害啊!” “我建议你小点声。”燕也归又喝了一口麦茶。 “……”沈蕴趴在了桌案上,忿忿嘟囔,“总之我要是当了剑范,我肯定不会像他这么治理鹰院……” “你昨天挨的那顿揍还没让你清醒吗?”燕也归问他。 沈蕴一怔:“昨天?” 燕也归:“昨天。” 沈蕴:“昨天我做什么了?” 燕也归:“……?” 沈蕴:“……?” 燕也归放下了茶杯:“看来司君齐确实把你揍傻了。” “司君齐?” 燕也归语调不带一丝起伏地继续说道,“昨天你不知抽什么风说要和江夙同修一决高下,江剑范没搭理你,是司同修接下了你的挑战。” “然后呢?” 燕也归拿起茶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然后你十招就被撂倒了,脑袋还磕到了地板上,晕到了今天早上才醒。” 沈蕴:“……” 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主要是他之前完全没有关于这段经历的任何记忆,直到燕也归此刻复述,他才模模糊糊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就连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的后脑勺也适时地泛起了隐约疼痛。 我昨天居然这么不自量力地挑衅剑范了? 沈蕴按了按脑袋,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有人冲进了食堂,脸色苍白地大叫道:“不好了,有人从藏真塔上跳下来了!!” 话语一落,四座哄然,大伙马上就冲了出去,沈蕴也有点想跟出去看看,他侧头看了燕也归一眼:“你不去?” “不去。对自绝命运的人没兴趣。”燕也归道。 虽然在繁重的课业压力下,天贤庭内的确流传着“太极藏真楼,一跃解千愁”这样一句话,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选择这样的自绝方式。毕竟作为可以乘风御行的修士来说,跳楼的过程中是随时可以反悔的——这也恰恰说明,死者是抱持着怎样的决绝之心。 藏真塔下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的人,根本挤不进去。沈蕴根本没见到死者,便已在附近的交头接耳中听了个七七八八: “是沈丹成?确定是沈丹成了?” “那一头白毛怎么可能看错……” “嚯,名人啊。” “知道什么原因吗?” “我听说是被教范抓到他暗地饲养鬼物,他害怕被退学所以……” “啧啧,妖道就是妖道,活该。” “我看他就是成心的,什么时候跳不好,非挑这个点儿,搞得人饭都吃不下了……” “让开让开!” 不远处鹤院的礼范顾引莲和几位先生匆匆赶来,他们一边驱散人群,一边将尸体蒙上白布抬走,在人群外围的沈蕴只来得及看见地面上那一滩血痕,以及从白布下垂落的小半段连云归鹤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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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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