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
第一百三十四章让你亲手复仇
三百名天枢院军士下马,列队脚步低沉而整齐,训练有素,天下强军可管中窥豹就算比上翰洲铁骑,中州重骑也毫不逊色
刑部大牢里觥筹交错间拼酒的声音震耳欲聋,却不知谁第一个发现酒桌在微微颤抖,大海碗里面的陈酒荡起层层涟漪,耀着青石墙壁上火 把发出的光亮,反射出道道美丽的花纹色彩,让人心头没来由的一悸
就连刑部大牢那似乎万年不动的青石墙壁都似乎开始轻轻的颤抖,颤抖在天地之威下
随着第一个人停下了吆喝,寂静像是会传染一般在所有人之间传染开,喧嚣而充满一股陈腐味道的屋子里骤然间像是所有的人都被掐住了 脖子,变得安静无比屋外齐刷刷的脚步声显得那样的明显
如一人,如千百人没有刻意的口令,仿佛天生便千百人如一一般,每人迈出的步子都一般无二
所有人脸色都是大变,这脚步声听在耳中,如雷鸣,如战鼓,如阴曹地府催命的铜锣
宛州军备松弛,除了天枢院的黑骑,还能有谁能走出此般气势一瞬间,所有的人脸色变得惨白
大门虚掩,沈旭之直接推门而进,跟随沈旭之进来的除了上官律和一组破法阵之外还有十名天枢院骑兵
斗室里,宛若千军万马奔腾而入一般,强烈的劲风扑满口鼻,刑部诸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被强大的声势摄住心魄,竟似忘记了呼吸一般
玄冰门洞玄境法师两人,最先回复神智见是天枢院的服饰,如坠冰室心内冰寒但能修行到洞玄境,哪有心智不强之理?体内雪山气海流转 ,两道冰箭要瞬发而出
沈旭之连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任凭那两名法师汇聚天地元气
在人群中走出一人,撕掉身上刑部服饰,里面居然是一身黑衣撕去刑部衣服后,如释重负,拜了拜沈旭之又在落在地上那身刑部黑红相间 的衣服上踩了一脚,转身当前带路,直奔死牢而去
两名玄冰门洞玄境法师瞬发冰箭凝结,顺着手指打出的手印而发中规中矩,纯熟无比但当冰箭射出手指的那一瞬间,雪山气海之间凝结的 冰系天地元气竟然像一地积雪被浇上一锅沸水,消失不见体内雪山气海之间空空荡荡,根本感受不到一丝天地元气
“破……破法阵?”一名玄衣法师结结巴巴颤抖的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明白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明白了谢药师临死之前眼神 里的愤恨意味着什么
破法阵一发,四名天枢院铁骑踏步上前用手中刀鞘先把两名洞玄境法师砸倒一人刀鞘砸在颈部,一人刀鞘砸在后脑配合的纯熟无比
两名法师后脑处鲜血汩汩而出,人却并不昏迷无论手法还是力度都堪称炉火纯青
其余六名天枢院铁骑手持腰间手弩,火把的光芒下弩箭箭尖上反射着淡淡的蓝色光芒,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刀鞘砸一下不会死人,但 被那弩箭碰破一点油皮的话,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这道理刑部诸人都懂
刀鞘带起道道劲风,一个个身着刑部黑红衣服的衙役都被砸倒在地没有人敢呻吟,任凭后脑鲜血流着,不知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一股绝望 的气氛弥散开
平日里如狼似虎的刑部衙役,在天枢院铁骑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引颈待戮,温顺的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一个时辰前,沈旭之身前那名天枢院的卧底留住了来送谢药师的众人,等的就是此刻手持火把,走在阴森如阎罗地狱的刑部大牢里脚步声 声,在阴森的水牢里回荡着,让人心头寒气大盛
“大人,这里”天枢院军士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打开水牢大门
谢药师的尸体无力的漂浮在污臭的水牢里,身体浸泡的时间还短,只是微微发白皱胀,一群水老鼠听到开启牢门的声音,乌泱泱的散去, 惊起无数的水纹污水荡漾着,上面漂浮了许多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像是多年沉积的毛发,让人骨头发涩
天枢院军士刚要跳下水牢捞起谢药师的尸体,一只干燥的手搭在肩膀上,军士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移动分寸
沈旭之把天枢院军士让在一边,面无表情的跳入没腰深的污水里,水下不知沉了多少枯骨,沈旭之每迈出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脚踩出无 数冷冷的声音
少年郎面如寒冰,眼睛里一道血红的血丝开始出现,逐渐胀大,沈旭之的世界一片血红
抱起谢药师的尸体,沈旭之见谢药师一双无神的眼睛空洞的看着自己,虽死,亦不瞑目
少年郎心中悲切,额角两根经脉渐渐涨起,两根利角插在头顶,宛如恶魔
羊皮袍子从沈旭之肩膀上跳到谢药师身上,吱吱的叫着,悲戚而愤怒沈旭之喉间隐约发出沉吼,羊皮袍子站在谢药师尸体上,和着沈旭之 的吼声,在水牢里响起,又传了回来声音不断激荡,荒凉而悲伤
天枢院军士扶着牢门,低头让开牢门,沈旭之大步走出,一步步水印踩在水牢地面上,瞬间蒸发随着少年郎的脚步,身后蒸腾起的水雾越 来越浓厚,带着一丝血色少年郎一身杀气妖氛回荡在身子周围,隐隐带着利吼声,意欲择人而噬
“把谢药师送来的人是谁?”沈旭之沉声问,声音嘶哑
沈旭之身后的天枢院军士也面如沉水,指出倒在地上的十余人
沈旭之就那样站在那里,手中捧着的谢药师的尸体,阴惨惨的笑着,问道“就是你们?”
“是……是……”一名衙役瘫倒在地上,下体发出难闻的臭味
“是就好”沈旭之说道:“还有胆子承认,不错,让你第一个死”说完,身体里血煞之气灌入谢药师的尸体,低垂的胳膊忽然充满了生命 力,像是一根铁枪一般插入说话的衙役胸口,根根肋骨断裂,雪白的骨茬倒刺如胸腔,喷出的鲜血冒着血沫子
“是侍郎的意……”原来这名衙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太过于恐惧,一句话说了几截最后还没有说完,谢药师手臂上手指宛如过转过来一 般,抓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收了回来
这一瞬间,沈旭之仿佛感觉到谢药师死不瞑目的眼睛里有一丝慰藉
血债,自然血偿
沈旭之逐一而杀,两名洞玄境的法师本就不是炼体之人,在破法阵的作用下是没有还手之力,引颈待戮几名刑部衙役困兽犹斗,刚刚站起 身就被几枚弩箭钉在身后长满青苔的石墙上石墙清冷,身子挂在半空,弩箭上几道锐利的棱角,涂了剧毒,仍然刻了几道深深的血槽
所谓抵抗,所谓困兽不过是又遭了一番罪而已谢药师的手活了过来,平日里只会炼丹、卖钱、养家的一只手变作地府里厉鬼追魂的手,掏 出一枚枚心脏,鲜**,还在跳着在苍白没有一丝生机的手中展现着最为原始的生命力,场面充满了荒谬的张力
天枢院军士视而未见,仿若熟视无睹一般
刑部水牢的衙役见此人间地狱一般的场面,精神已经崩溃,一片哭号声中,天枢院军士把死人的头都砍了下来,随着沈旭之走出水牢
十余枚头颅随意扔到一辆黑色的大车里,像是倒一堆垃圾,根本没有人在意
沈旭之把谢药师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用手合拢谢药师双眼,柔声说道:“您放心的去有什么未完的心愿我都会替您做的这次您受牵累了 ,小子我心里很难受”
羊皮袍子乖巧的蹲在谢药师身旁,向来活波的羊皮袍子安静的变了一只狐狸般眼圈里微微水汽,也动了情
沈旭之安排上官律带谢药师的尸体回天枢院,整理仪容后让谢稚彤看看,好生安葬安排完这些,少年郎身上的柔情转瞬不见,飞身上马, 郎心似铁
路上行人稀少,便是有些酒醉无法回家的酒徒看见天枢院这般逼人的声势,也自然一身冷汗,酒醒了大半,躲开马蹄
天枢院嚣张,在一个以法术为主,在一个以神权为主的世界里,嚣张跋扈的都显得有些过了头
但沈旭之却不这么认为,眼前的世界是血红色的,浑身杀气妖氛缭绕,雪山气海之间那团浩然之气竟然也似被杀气妖氛映成一团红色经脉 里充满勃勃生机的天地之间至精至纯的元气被血色杀气激荡起无数的浪花,激荡起滔天的潮汐
本来按照刘大先生的意思,应该去刑部,警示一番沈旭之却不这么想少年郎渐渐接触到了一些核心的事情,虽然这种核心只是相对,但 心怀执念的沈旭之又怎肯就此罢休?
不把天捅破,少年郎胸口无数块垒又怎能消退?
第一百三十五章大战之前
天枢院总部,大院里一张舒适的躺椅上,刘大先生随意的躺着,悠闲而舒适,手里拿着一把小茶壶茶壶面上有些糙,中州蓝窑的紫砂壶壶 面上一只雪白的狐狸,趴在雪地上,均是白色,但一眼看去却棱角分明这只狐狸不是刻,也不是画,也不知怎生弄到茶壶上的,栩栩如生 ,就连背后若隐若现的几条尾巴都活灵活现的招摇着,仿佛这只狐狸正在刘大先生手中戏耍跳脱一般
刘大先生仰面朝天,看着漫天星斗,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小小茶壶上的小狐狸,手指感受到茶壶上的余温,若有所思
“报”一声浑厚的杀伐之声在刘大先生身后月亮拱门外响起,声音不大却异常浑厚
刘大先生似被人扰了清梦,却没怒气,只是轻轻长叹一声,似金石,似脆玉“说”
手指正好停留在小茶壶上狐狸的头顶,不轻不重,生怕弄疼了这只狐狸一般
“客卿大人带着黑骑直奔皇宫”浑厚的声音里本没有感情,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却不知怎地让人听到耳朵里隐隐怒气迸发出来,杀伐之声 骤起,如暴风,似骤雨像是无数黑衣黑氅的铁骑在暴风骤雨中冲击着无数可搬山蹈海的修士,一往无前,无惧生死,悍勇无比
“狗日的”刘大先生心中那一丝无法捉摸的不安此刻变成现实,腾的一下从藤椅上站起左手不知从何处拉过一袭黑色大氅,披在肩上右手 的小茶壶纹丝不动,就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随着刘大先生身形一动,手中茶壶亦动茶壶上的小白狐狸宛如活转过来,羊皮袍子一般
两名侍女上前要帮刘大先生整理戎装,却被刘大先生一声冷哼吓的站在原地,不敢稍动“这狗日的小子就不能给老子省点心?他知道个狗 屁”
拱门外没有回答,只是夜色中恍惚看见一名黑衣人身材壮硕无比,微微躬身
刘大先生大步迈出内院,身后天枢院黑衣人跟随着无边夜色中没有一点动静,惊得让人感到有些心虚但只要洞玄境之上的修士或是炼体士 都可以感受周围元气波动和空气中细若游丝的一些异样除了刘大先生和那黑衣汉子之外谁都不知左右有多少天枢院黑衣军士潜伏在黑暗中
“你对那小子很不满意”刘大先生像是自言自语,但身后那名黑衣黑氅的天枢院头目自然清楚刘大先生是在和自己说话,坦言道:“是不 知天高地厚,这一切大先生您早有安排我怕被乱了阵脚”
“狗日的”想起沈旭之,刘大先生恨恨的骂了一句“海波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有天枢院开始你就一直跟随在我左右天枢院这些年杀 伐无数,那一次你手上不得沾点血腥现在凭空出来这么一个受宠的小子你心气儿有些不顺,这是人之常情”
“属下不敢”刘大先生身后天枢院一处执事杨海波听刘大先生这话说得有些重,想要躬身表明自己的态度,即便有些情绪也只是对那小子 而不是对刘大先生但此刻刘大先生却一直向前快步走去,杨海波身子微微顿了顿便快步追了上去,身形急促略有些尴尬
“不仅是你便是我也对那小子心怀不满”刘大先生闻言劝慰道:“但这小子天生和我投脾气,即便没有大祭司那面的嘱咐,我也对他另眼 相看人和人之间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传令阴罗部黑卫分两批一批调入宫中,守护我王另一批去守护明公主”刘大先生说完沈旭之,开始阴冷下令
杨海波只是侧耳倾听,刘大先生此时只是想说,并不是征求自己的意见光凭借武力便能执掌天枢院一处,麾下数千天枢院铁骑和百组破法 阵,势力庞大到九州境内比任意一个大门派还要强势数倍,可是不行能做到这一步的,没有细腻如发的心思,想都别想
“你看,这小子虽说鲁莽,身上那一股子浓郁之极,从骨髓血脉中发出的血煞之气自己都控制不了,我猜这时候,这狗日的肯定一脑子血 腥,根本不会想别的但是你有没有觉得,即便是他鲁莽行事,根本没有任何深意,但事情循序渐进的走下来,竟然比咱们天枢院上百名谋 士一起参详出来的方案还要好上一些?”刘大先生下完指令,又和杨海波闲聊起来说是闲聊,倒像是刘大先生在自说自话
“大先生英明”捧哏要有捧哏的觉悟,一句话不说肯定是不行但此刻,杨海波的确无话可说,只好生硬的拍了一记马屁
“狗屁”刘大先生笑骂道:“就说这次,背后种种你都知晓,我对你并没有隐瞒什么我们都在等,都在忍耐,等这一个大爆竹炸开的那一 天没想到这狗日的小子打两场黑拳就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关键的道理两个字现在面上,我们站住了道理,发飙也就发了,我倒要看看在宛 洲,谁敢和我刘泽宇掰一掰手腕”
“我王那面呢?”杨海波思量了一息的时间,还是实话直说虽然九州内皇权一直比神权要弱上许多,九州里有九个王,但修者势力里神殿 一枝独大,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就算是刘大先生再如何狂妄嚣张,也不敢就这么站出来直接和神殿挑战多年前那一战,刘大先生也是占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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