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将军从树后走出来,目送着那抹清瘦的身影。沈御宸,为什么你会落魄到为别人送死的地步?名动一时的天才少年,竟也会为情所困。 真是,天意啊…… 君玉端着一碗姜汤走进帐篷,楚胤珝坐在正中央看着地图。 君玉笑着道:“珝儿,天凉了,喝口姜汤吧。” “父君,珝儿不想逼墨宸入绝境。”楚胤珝像个孩子似的抱住君玉,君玉浅滞随后将人拦腰抱起。 “珝儿,伤害你的人切不可心慈手软。”君玉将人放下后又重新端起那微红的姜汤,一勺一勺的喂着。 “父,父君。”楚胤珝咳嗽了几声道。 “嗯?”君玉停下动作,拿出一张白洁的丝帕替其擦了擦嘴角。 “可是父君喂得急了些?”楚胤珝微红的眼角犹如兔子一般,那无辜的眼神简直看到了君玉心坎上。 “不是。父君,是珝儿有心事。”君玉又是一声轻笑,笑声对于楚胤珝来说非常的久违。自从母后招君玉为男宠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这么爽快放开的笑了。 “父君笑什么?” “父君自然知道我们珝儿有心事,不消珝儿多说。”君玉放下碗,替楚胤珝抬了抬枕头。 “父君可知何事?” “知晓。”君玉换下笑脸,一本正经:“沈御宸今晚定会前往我们这里窃取伤药。珝儿是担心父君会派人前去抓住他,从而使墨宸不治而亡。” 楚胤珝埋下头,“正解。” “放心好了,今晚父君会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的。你放宽心歇息,很晚了。” 楚胤珝拉住君玉的袖子,“父君,如果可以,珝儿想请您让温榆河前往医治。” 君玉皱眉,“你就是太仁慈了。为君者如此心慈手软,怎能踏骨成王?我不赶尽杀绝已是最大的忍让,其他的就不必说了。” 玄夜国。 玄奕吩咐人摆好宴席,就等沈凌寒入座。可人却迟迟未来。 “来人!再去清修殿看一下人为何迟迟未至?”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必了,太子。” 玄奕躁乱的心得到一丝宁静,看着面前修长的身影,假意动怒道:“去哪里了?” 沈凌寒站在一旁,傲骨天成,“方才在下旧伤复发,一时没稳住,掉进了池塘里。回去换了身衣裳,这才姗姗来迟。” 玄奕拍了下桌,站了起来:“什么?你有没有伤着,冻着?” 沈凌寒叠手道:“劳殿下关心,在下并无大碍。” “赐坐!” 沈凌寒扫了眼四方,找了个离玄奕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待一切就绪后宫女端上菜食,摆好碗碟。 玄奕道:“不必客气,随性点。本太子说过,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都可以。”沈凌寒正要说话,玄奕话锋一转,“当然,出去是不可能的。” 沈凌寒星眸暗沉,“嗯……” 玄奕走到沈凌寒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宫女立刻重新摆了一套碗碟。 玄奕靠近沈凌寒替其夹了一块红烧鱼片。沈凌寒谢过玄奕后,看着碗里那鱼片却是怎样也下不了嘴。太油腻。 “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玄奕说着又替沈凌寒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沈凌寒这才动了筷子。 “不知何时起你竟连鱼肉都不喜欢吃了。是这几十年在那仙剑派待久了,清净惯了?还是这等俗物已经不堪入仙珏上神的眼了?” 玄奕话中有话,总之是在提醒沈凌寒不要身在笼中还这么不知足。 沈凌寒慢慢的拿起银筷挑出几根鱼刺后,将鱼片夹入口中。虽然入口即化,但那股油腻味却是充满了口鼻。心中一阵恶心。 玄奕皱眉,放下了正要给沈凌寒夹的鱼肉,“也没人逼你吃。何苦逞强?” 沈凌寒拿起旁边的金杯强灌了一口,每曾想杯中竟是烈酒!顿时辛辣充满喉咙,沈凌寒被呛得连连咳嗽,生理性的泪水也跟着掉了下来。
第103章 二郎神君情劫至 “水, 水。”沈凌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玄奕递过水,沈凌寒接了过去, 不顾一切的往腹中灌。 待沈凌寒喝完玄奕才撑着下巴, 笑意浓浓的看着沈凌寒道:“可知方才饮的是何物?” 沈凌寒放下酒杯, 回味了一下方才的味道。清而不淡,甜而不腻。似果浆却也不甜腻。似酒却也不呛鼻。 玄奕伸出食指接住沈凌寒嘴角流下的一滴余水, 道:“那是我亲手酿制的果酒。可喜欢?” 沈凌寒不否认, 确实好喝。 “知道你喜欢, 所以我准备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忘记共酿了多少杯, 多少坛。 “为什么?” 玄奕“嗯”了一声, “什么为什么?” 沈凌寒看着杯中缓缓流下的一滴紫红色水珠,道“为什么待我如此好?” 玄奕笑道:“因为我喜欢。” “那又为何灭我满门?屠我沈族全族?” 玄奕没有回答,旁若无人道:“以后此类肉食不必再送往。” 战场上的天空是浓烈的黑,几近是死亡的颜色,没有月光和星光,仿佛是天神不小心打翻了墨汁。 战场仍然寒骨遍野, 血染大地。处处皆是死亡的气息,就连那几只秃鹫都饱得不想再吃这些无人收尸的腐尸。 沈御宸身处这种乱世, 他无法阻止人的死亡, 可他能阻止战争。他能凭己之才拥护明君, 只有君王定立,国家统一,那么乱世就会平定。 沈御宸在离楚胤珝军营不远的地方下了马, 据他观察军医的驻扎营一定是在离主营不远的地方。而主营肯定是那顶最大的帐篷,况且还有重兵把守,一定是了。 沈御宸将长发绑紧。将一根细长的银针插入发丝中,此针无毒却可以暂时制敌。楚胤珝是墨宸珍视之人,伤不得。 沈御宸进入这个他认定的军营里,军营里并无其他,也没有他想的重兵把守。相反,一路畅通无阻。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否是个陷阱。 可现下他来不及多考虑,只能往前冲,即使是个陷阱他也认了。 沈御宸将布袋展开,逛了几遍后,了解了各种药的大概位置。随后手脚迅速的将需要的药装进去。看了眼后面的军营还是不太相信居然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沈御宸将布袋放到马背上,自己也骑了上去,扬长而走。 君玉拢了拢身上玉白色的襦衣羽袍,手中拿着的玉哨却是怎样也没有用上。只因为对那个人的一番许诺。 “开路!”沈御宸驾着马而归,把守巡逻的士兵在确定是沈御宸后,皆是兴奋不已。更有甚者泪流满面。沈御宸奔进军营,扬起一片黄土。 “情况怎么样了?!”沈御宸走进军营将布袋交给了军医。 “不太好。” “不太好就去制药。一定要救活了。”沈御宸拿起旁边的干布浸入水中替墨宸擦着汗水。 “小酒。不准去。”墨宸反握住沈御宸的手,牢牢不放。 “皇上,臣不走。臣陪您。”沈御宸浅浅笑道。 墨宸渐渐的稳定下来,只是余烧未退,仍旧昏迷不醒。军医制好药来,端给沈御宸。 “沈军师,请。” 沈御宸正要喂给墨宸突然想到一件事,“哪里来的什么军医!?” 军医吓得跪到地上,移了移脖子上的剑,“那个,沈军师啊。我是温榆河,真的。”说着将脸上的一堆胡须撕下,走到铜盆边洗了趟脸,一张白净的俊脸就露了出来。 沈御宸仍旧举着长剑,“你是哪方的?” 温榆河缩了下脖子,“两方的。” 沈御宸收回剑,温榆河正要起来,沈御宸却道:“扔出去。” 两个士兵闻言架起温榆河,温榆河慌乱的蹬着双腿,“诶!别别!沈大,你要是把我扔出去了就没有人治皇上了!” 温榆河心里的苦没有人知道,被人威逼加利诱的来到这种荒败之地。现在倒还是他多管闲事了。他身为一个神君他容易吗? 沈御宸将碗中的药汁喂给墨宸,可倒进去却又从嘴角溢了出来。温榆河抹了把脸,上前贴心道:“沈大,我来吧。”于是温榆河看到了一幅让他终身难忘的画面,简直虐到天理难容。 只见沈御宸将碗中的药悉数倒进自己口中,不管周围是否其他人,拥住墨宸的后脑就开始嘴对嘴的灌药。温榆河捂着脸,发现自己就是爱没事找事。他居然忘记了沈家两个儿子都是断袖这个实打实的事实! 突然一个人踱步到他的身后,牵起他的小手往下走。温榆河回过头一看是云将军顿时眼皮一条,心头一惊,该不会这个人也是个断袖吧! 天呐!玉帝啊!你不要这么玩儿我啊!!!我忠心耿耿一千年的帮你养娃,带娃,看娃。除了生娃,可也差不多了吧!如今这个烂桃花算怎么回事!? 走到营外温榆河脸颊上飞起一片红霞,“那个云将军。虽然在下长得合您的眼了些,可在下性取向正常啊。” “……” 见云将军没有说话,以为人家被拒绝是羞愤了,于是抬起头正巧撞进了云将军略带几分探究的黑眸中。 “那啥,云将军。您看您长得这般丰神俊朗,闭月羞花的。肯定有大把姑娘追,对不?何必,何必……”后面的话温榆河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可见云连这反应似乎还是没懂。 终于云连开口了,“温神医是想说云某何必单恋温神医这一朵花?” 温榆河更加羞愧难当,自个儿知道不就好了,干啥说出来啊。 “那么温神医,” “嗯?”温榆河抬起头看着云连。 “那么温榆河,如果在下就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呢?” 温榆河干巴巴的笑了几声,玉帝,这玩笑不好笑,不好笑啊! “云将军这是何苦,唔!”温榆河瞪大了眼睛,他现在连云连脸上的胡须都可以数得清清楚楚。 云连本想逗逗这个不懂人事的小神医因为在他眼中两个大男人亲一下也不会怎样。可谁知这一亲还真的忘不了了。 温榆河指尖凝聚起一股力朝云连的定穴点去。甩起宽大的袖袍擦着微肿的红唇。一只手指着云连道:“你这凡人好生无礼。无礼又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连握住温榆河的手,“知道,我的将军夫人。” 温榆河抱头大叫,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玉帝,你还我娇滴滴的美人媳妇儿!不对,你现在就是让我跟哮天过一辈子我也认了!呜呜呜……” “温,” “别,叫我瘟神吧。”温榆河悻悻然的蹲在地上,拿着树杈画着圈。 “哪里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管他呢!我又不是人!” 温榆河扔下手中的树枝奔到黑夜中,云连担心他出事,追了上去。却发现早就没有了人的踪影。跑得这般快,怕我吃了你? 正要离开,却被地上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云连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放到手心上。是一只银钗,有中指那么长。 他掉的?不过一个男人戴什么钗子啊。 这边的温榆河匆匆忙忙的奔到一片湖边时,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自己的三戟叉不在了。完了完了,唯一一个能证明他身份的神器也不见了。 神器不见了他就进不了南天门,进不了南天门就见不到玉帝,见不到玉帝他还怎么官复原职,怎么再任二郎神君,风光无限啊! 温榆河仰天长啸,“玉帝!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轰隆一声巨响,顿时倾盆大雨。温榆河懵了,自觉的滚到一间破庙里躲雨。 看来这磨难还是不够多,他什么劫都历过了还有什么磨难?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有一个劫千万上神都没有挨过去,那就是……情劫。 想到这里又是一场电闪雷鸣,照的温榆河的脸煞白煞白的。就连太子殿下那般厉害的大神都没有闯过。他一个小神真的可以吗?今天他遇到云连,难道真的是命劫? 九天之上。 “星河,跟我回鬼界吗?”离将小指绕在星河的小指上,慢悠悠的散步银河。 “不想。鬼界,我只喜欢你。”星河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离。 “你是怕那些恶鬼伤着你?” 星河摇头,举起手中的红线:“我怕忘川河有人在等,怕奈何桥一人独过,怕今生无缘来生亦不能再续。” 离了然,鬼界确实有许多生前不能在一起于是相约死后在一起的苦命鬼。可谁曾想在死后连面都未曾见便要去投胎了。星河是掌管姻缘的神,自然会把这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我可以为了你改变鬼界的制度。我可以让他们同过奈何桥,同饮孟婆汤,若是生前功德足够,那便可以依你来定他们来生姻缘。” 星河握紧离的手,“此话当真?” 离捏了捏星河的脸,“嗯,当真。” “嗯!你是阎王,是鬼界的王。是不会言而无信的!” “嗯。你还忘了我也是你的夫君。夫君为妻子做事是应该的。”离自指尖运转一股力道,在空中画了个圈,圈还是那个圈。千年前为了追流光不小心掉进去的那个圈。好像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遇到了离。 “月老可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离眼中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星河别过脸:“不,我不记得了。” 离缓缓道:“那我就跟你回忆回忆?千年前啊,你才刚刚上任月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人儿。”星河捂住耳朵,尽量使自己不去听。可这离的声音就像自带穿透力一般,无论怎么挡还是挡不住。 千年前。 “这位仙家,小仙可以问一件事?”星河一身白衣,头戴一支白玉钗,墨发长到臀下笑着道。 长发白须的老者见到星河这副打扮一时眼花没认出来,但也应下了:“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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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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